《疯批世子沦为掌中棋》桃也也

53、绝无可能

　　画山靠她很近，鼻息打在她的脸上，是一种非常粘稠的感觉，姜觅不自觉地皱眉。

　　等画山看够了，她才往后退了一小步。

　　画山声音很低沉，透着一点穿越时刻的沧桑之感，问道：“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你长得很像一个人？”

　　姜觅眼尾上扬，笑着反问道：“哦？你觉得我长得像谁。”

　　画山没有吭声，而是伸手将自己脸上的那张人脸面具摘下来，这段日子里，他就是凭着这些年积攒下来的数十张人皮面具，当着谢衔的面堂而皇之地离开。

　　他露出自己原本的面容，与姜觅想的差不多。

　　画山虽然是个恶人，可是长了一张极为清俊的脸，让他看上去与年岁二十左右的人差不多，眉眼淡淡，没有任何情绪渲染，只是眼底藏着一丝杀戮，这是他用这具身体犯下的罪孽。

　　姜觅见他不说话，这才淡淡开口：“或许，你的猜想是正确的呢。”

　　画山依旧冷着脸，可是他的行动却极为狂热，紧捏着姜觅的双肩，语气凶狠地质问道：“除了你，还有谁活着？”

　　姜觅看着画山在她眼前变得狂躁不安，身体的温度逐渐变得冰凉。

　　“你不是要报复谢家吗，你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我都是为了温家的王朝！”

　　“可是你伤害的也是温家王朝的子民，我的母亲和先帝在天之灵，是不会原谅你的。”

　　画山的表情逐渐变得狰狞：“是啊，我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你不是也看到了么，我只是在京城下了一点点小毒，那么多年轻男子被毒死，朝廷官员可有作为？没有！谢称根本不配做皇帝，若不是长公主在时养虎为患，温家又怎会落得如此下场？”

　　姜觅想要否认，却发现自己说不出任何话去反驳。

　　的确没错，画山下毒导致京城人心惶惶，县令一开始还要将责任推到全城大夫身上，皇帝更是不在意这“区区毒疫”，在皇宫大摆中秋家宴，铺张浪费，让她无比清楚地看到谢家皇室的腐朽。

　　皇帝多疑，顾老将军明明救驾有功，却仍要遭受质疑。

　　看见姜觅陷入沉思中，画山发出呵呵的声音，一时间笑得忘我，竟将姜府外守候的众人引了进来。

　　谢衔大步跨入后院，刚进便看见画山的双臂桎梏着姜觅的肩，心狠狠一揪，像是被巨物碾压过一样，喘不过气，想也没想就拔刀刺了过去。

　　画山侧身巧妙地躲过去，还有间隙问姜觅：“这不是谢家人么，他知道你的身份吗？”

　　谢衔自然听到了这句话，他冷静下来，剑依旧指向画山的脖颈。

　　姜觅没有回答，而是冷冷反问：“此事与你有何关系？”

　　画山不知何时卸下原先疯癫的模样，周身如春风拂过，闻言眼底含着淡淡的笑：“自然与我无关，我只是好奇，到最后，他会选择谁？”

　　姜觅的脸色一瞬间有些发白。

　　可是不待她说话，她居然眼睁睁看着画山在眨眼之间松开她，主动迎上剑刃，朝着自己胸口一刺。

　　来不及震惊，就看见画山倒在地上，闭眼前似乎还在对着她做口型：“接下来的一切，都靠你了。”

　　姜觅的大脑开始飞速运转，或许画山这段日子一直都待在姜府，这个由他一手促成百人身死的地方，等待着死亡降临呢？

　　看着画山的气息减弱，姜觅心中有种说不出的感慨。

　　真希望画山的死就是最终的结局，可惜不是。

　　前朝覆灭，有像知白神医这样的归隐之士，不问朝政，也有像画山这样固执己见的人，一心想着复辟。

　　姜觅这般想着，对上了身前谢衔复杂的神色，她连忙移开眼神，道：“派人将他带回大理寺吧，也算是给百姓们一个交代。”

　　唤疑跟在谢衔身后一同进入后院，自然也听到了方才画山说的话，不过他依旧晕头转向的，什么叫会选择谁，他们世子爷只有姜小姐这一位心爱的女子啊，难不成还能选择谁么？

　　感受到谢衔身上再明显不过的低气压，唤疑缩着脖子，主动上前将画山扛起来，往府外走去。

　　他还是不要过问了，主上的表情太可怕了，跟要吃人一样，嘤嘤嘤~

　　谢衔不知自己属下的吐槽，只是这般站着望着姜觅，虽然心中早有猜想，可是面对事实的时候还是有些接受不了，他的手依旧提着那把剑，剑刃上还在滴血，能闻到那股子血腥味，让人有些反胃。

　　他声线略有颤抖地问道：“所以这些日子你是在骗我吗？”

　　姜觅此刻非常苦恼，要说欺骗，她和谢衔明明只有合作关系，就连先前的亲近……那不是谢衔主动要求的吗，她哪回不是表达抗拒？

　　然而此刻的谢衔就是这般不讲理，看向姜觅的眼神里似乎已经认定了她“背叛”了他，许久才冷静下来。

　　只听“啪嗒”一声，剑柄从掌心滑落。

　　在姜觅震惊的目光中，谢衔忽然抱住她，将她的身躯圈在怀里，说话时声音很轻：“你现在连骗我都不愿意了吗？”

　　姜觅哑口无言，只能硬着头皮说道：“我只是不知道怎么跟你说。”

　　就算十年前的那场大火跟皇帝有关，谢衔也还是谢家的人，有谢家的血脉，姜觅不敢确定如果谢衔知道自己是前朝遗孤，会是怎样的想法。谢衔猜想是一回事，可她将真相说出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只能这样尴尬地保持原状，这样对谁都好。

　　可是她的回答让谢衔听出了她语气中的不确信，他伸手抬起她的下巴，极为认真地看着她，道：“你相信我。”

　　姜觅听出谢衔的退让，顺势放松力气，双臂顺势圈住谢衔的腰，娇羞似的低下头：“我当然相信你。”

　　谢衔闭上眼，在心中喃喃道：这就够了。

　　与此同时，皇宫内。

　　御书房内鸦雀无声，太监宫女无不跪下恨不得将头埋在地里，正中央跪着的正是太子，他身板挺直，目不斜视。

　　皇帝将能摔的东西摔得差不多，叉着腰威风凛凛，再次问道：“把你刚刚说的再说一遍？”

　　谢琛像是没有感受到迎面而来的威压，又将方才说的话说了一遍：“儿臣想要娶宴和郡主为妻。”

　　皇帝眉头紧皱：“胡闹！锦照胡闹也就算了，你怎么也跟着胡闹！”

　　见皇帝盛怒，谢琛改变了策略，语气软了下去，恳求道：“儿臣瞧着父皇格外疼□□和郡主，怎么就不能许配给儿臣，让儿臣好好照顾她。”

　　皇帝语气坚决：“绝无可能！此事你想都不要想。”

　　谢琛满脸哀求地从御书房走出，刚背过身，脸上的表情瞬间恢复到原先的雍容典雅，眸里带着探究与思考之色。

　　等到手下询问：“殿下，情况如何？”

　　谢琛自顾自地摇头，下颌绷得很紧，直到走回自己的寝殿，才琢磨出那点不对劲来，将手下唤到自己的身边：“你亲自去江南，查一下姜觅的身世。”

　　手下尚未反应过来，“啊”了一声，困惑道：“殿下，郡主不是富商之女吗，这还能有假？”

　　谢琛缓缓道：“我记得，姜觅曾言其父母在江南一带救过一个女子，女子死后将这传国玉玺交给了他们，此事或有蹊跷，你定要调查清楚。”

　　手下也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神情渐渐凝重，化作一声：“是。”

　　手下走后，谢琛望着宫墙出神，指腹轻轻抚摸着指环，眸色暗沉。

　　“太子不是良善之辈，你少与他有来往。”谢衔提醒道。

　　姜觅夹了菜，边问：“为何？”

　　谢衔扬头，眼底闪过一丝不屑：“陛下有五个皇子，除了他，死的死，流放的流放，要是背后没有他在谋划，是不可能的。”

　　姜觅手上动作一顿：“照你这么说，这位太子殿下真当是一位狠角色，那皇帝呢，皇帝如此多疑的一个人，怎么没有怀疑太子殿下？”

　　谢衔脸上浮现出一抹神秘莫测的笑：“这便是这位太子殿下的本事。”

　　姜觅得出了一个结论，太子殿下极会伪装，才能在皇帝面前扮演毫无野心但是文韬武略能够让满朝信服的太子。

　　*

　　画山已死，姜觅总算得闲，也能思索日后莫栈上位，自己是去是留。

　　想到这个问题时，总能回忆起谢衔将她整个人困住，一脸凶巴巴的表情，不由轻笑一声，身旁侍立的沉香满脸疑惑：“郡主，你笑什么？”

　　姜觅否认道：“没什么。”

　　正说要出门闲逛，免得在府里闷坏了，便见管家走上前来，恭敬地递上一个帖子。

　　姜觅打开一看，正是白紫书送来的，名为桂宴，邀她前去。

　　应当规模不大，只是京中贵女参与。

　　姜觅将帖子随手丢给了沉香，躺在交椅上，用手帕盖在眼睛上，小憩起来。

　　沉香捧着这请帖看了半天，许久才问：“郡主，你什么跟白小姐这么熟了，你们不是只中秋宴见过一次吗？”

　　沉香反复回忆，都没有想起来自家郡主在其他地方与这位白小姐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