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漏网之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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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低头思忖，心中更加高看姜觅。
原以为姜觅只是仰仗着世子鼻息生存的弱女子，谁知竟然真的斗败了高高在上的丞相大人？
一面感到惊奇，一面又深感敬佩。
只是还不待他们想清楚皇帝对姜觅另眼相看的缘由，另一边的丞相眼见皇帝偏袒姜觅，眼底写满了不可置信，眼珠子恨不得钻进老皇帝的心里。
皇帝这时刚好将注意力转移到他身上，盯着他的眼神冰冷至极，只沉默片刻，便对着莫栈命令道：“将肃王和丞相押到大理寺。”
又转而巡视周围，寻找一个人。
姜觅猜是谢衔。果不其然，下一秒就听到皇帝冷淡严肃的声音：“世子呢？”
几位大臣面面相觑，竟然无人知晓谢衔的行踪，莫栈看了眼大军背后的约莫三、四十个侍卫，道：“陛下，世子兴许被肃王和丞相的人拦住了，正在往这里赶呢。世子府的侍卫都在这里。”
皇帝依旧沉着脸。
是了，肃王和丞相意图篡位，世子在此刻却不出现，以皇帝多疑的性子，肯定会怀疑世子也别有二心。
姜觅刻意忽略自己的片刻心慌，正准备说话，余光却瞥见地面上晃动的人影，她转头一看，正是谢衔，他一身玄色广绣长袍，衣身遍布鎏金暗纹，路过姜觅时脚步微微停顿，最后站在皇帝跟前，半跪下去：“臣救驾来迟，还望陛下恕罪。”
皇帝面色稍缓，挂上和蔼可亲的表情：“你去了哪里？”
谢衔看了眼手下，手下立马上前，将手上的东西递给皇帝。
谢衔道：“陛下，这是臣在丞相府搜刮到的证物，全都可以证明林丞相引诱清官贪污，私底下豢养死侍，残害无辜百姓，谋害穆和以陷害姜觅的罪名。”
这些证据足足有手掌厚度，皇帝没翻几页就怒不可遏，直接将手中的证据砸在脸色苍白的丞相身上。
丞相看着地上的证据，差点双眼一闭昏过去，嘴里念念有词：“怎么可能，我明明派人销毁了这些东西，怎么会这样……”
忽然，他眸色突然变得狠厉：“难道是他……”
只可惜现在已经无人在意他究竟说了什么。
皇帝看着丞相，眼神如同看一件死物。
丞相自知时日无多，立刻放弃了伪装，仍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对着姜觅等人道：“你们可别忘了，你们身上还有我下的毒，此毒只有我有解药！不出三日，你们所有人都会七窍流血而亡。”
话音刚落，人就被禁卫军拖走。
皇帝问道：“世子，林言所言可是真的？”
谢衔颔首：“陛下，此毒臣有办法解开。”
皇帝眸色一沉，竟没问解法，只道：“世子，此事交由你全权处理。朕乏了，这场闹剧就到此为止。”
“摆驾，回宫！”大太监扯着嗓子。
话落，很快来了顶了一顶轿子，将皇帝抬进宫墙内。
姜觅看着渐渐模糊的那抹黄色身影，那股令自己不舒服的气息终于消散。
只是她刚将视线放在谢衔身上，立马意识到了谢衔的不对劲。
按理来说，害父仇人得以惩治，谢衔应该开心才对，现在像是头顶压着一片乌云，投射进眼里阴翳而又沉闷，恍惚间好像又看到了那日刚离开丰王府的时候的谢衔。
姜觅一时心底狐疑，但是顾及外人在场，无法询问。
谁知谢衔率先屏退众人：“莫都统，顾老将军，此处已无恙，还请你们在京城内巡逻，看有无异常情况。”
按理说，顾大将军被莫都统分了兵权，心里应当忌惮他才对，况且皇帝有意亲近莫都统，疏远顾老将军，但瞧这两个人之间毫无嫌隙。
莫栈道了声“是”，便对着顾老将军莞尔一笑，恭敬道：“您先走。”
顾老将军高大英猛，却如同孩童般傲娇的哼了一声，没有理会莫栈，径直离去，却在走了几步之后猛地回头，目光精准锁住姜觅，声音中含着淡淡的警告：“姜小姐，我十分理解你报仇心切，可今日之事着实荒唐，若非陛下谅解，你怎会无忧？何况陛下若是出事，定与你脱不了干系。”
他顿了顿，继续道：“你好自为之。”
说完，踏着昂扬的步伐离开，英姿飒爽足以窥见战场上杀敌的气概。
顾老将军和莫栈带走了大半的兵力，余下的肃王的人手早已被制服，由禁卫军一同押送至大理寺，听从发落。
空荡的城楼外只余姜觅、谢衔，以及面色淡然的黑衣人们。
姜觅问道：“你打算如何处理他们？”
谢衔的眸色自然没有丝毫暖意，这些人虽是受丞相指使才对丰王下手，但哪一个无辜惨死的人都与他们脱不了干系。
迷青欲言又止，最后硬着头皮跪在谢衔面前，语气微弱道：“主上，还请饶他们一命，他们也都是城中的乞丐，若非丞相以剧毒威胁，又怎会为丞相卖命。”
说完，他重重磕了三个响头。
毕竟长达十年的朝夕相处，他无法眼睁睁地看着他们就这么死了。
谢衔始终都没开口，只是周身气息愈发压抑，眸底像封印千年的寒冰，只一眼就将人冰冻。
巨大的威压让迷青的额头开始冒冷汗，他无疑是惧怕谢衔的，从初见之时，他就知道这个少年郎并不简单，明明与他年纪相仿，身上却透着浓浓的与年岁不相仿的沉稳，他后面发生的种种，谢衔的运筹帷幄，更是叫他心悦诚服。
他私底下为谢衔处理过许多事，自然知道这个看似漫不经心的纨绔少年郎的恐怖底色，为今之计只有……
他将头扭向姜觅，恳求道：“姜小姐，您能否为我和主上说几句话？”
本想悄悄离开此处的姜觅刹住了脚，心中对迷青的请求十分不解，虽然谢衔是在她面前的时候有些不正常，偶尔还会表露那点莫名其妙的爱意？
可是她的话，又怎么能影响到这个人的决定呢？
姜觅自然知道丰王对谢衔而言意味着什么，谢衔早已对她开诚布公，她不可能还像一个没事人样反过来劝受害者宽容。
如今可真是骑虎难下！姜觅在心中哀叹不已。
这边唤疑跟了谢衔这么久，虽然有些头脑简单但是也明白此时旁人说不上话，只能赶忙拉住迷青的胳膊，好带他离开。
可是迷青好像被巨石压在地上一样，怎么移都移不开。唤疑怕迷青连带着受牵连，也跟着求姜觅：“姜小姐，你一向主意多，能不能想想办法……”
以唤疑的性子，恐怕这辈子都没求过谁，却愿意为了自己的哥哥去求她。姜觅想了想，还是硬着头皮开口，但是只轻轻唤了一声：“谢衔。”
这声音比早春的柔风还要软，只觉一汪清澈至极的水荡漾在心间，谢衔眉梢微动，望了过来。
向来能言善辩的姜觅一时嗓子干哑，半晌才问出一句硬邦邦的：“你怎么想的？”
谢衔勾唇：“你也想说他们是无辜的，让我赦免他们吗？”
姜觅没有立马就回答，反而思考良久，才道：“他们可怜，却并不无辜。”
话落，唤疑眼中凝着泪，狠狠地低下头，看着脸色惨白的迷青。
谢衔挑了下眉，静静地看着姜觅说话，整个人没有最开始那般紧绷。
姜觅继续道：“谢衔，死亡是一件很轻易的事情，代表着生前的一切都可以一了百了。可是我觉得，他们的罪恶却不能就这样一笔勾销，活着赎罪，才是对死去的无辜之人最好的交代。”
谢衔脸上笑意渐深，却仍透着淡淡的冷意。
姜觅心知这些话感动不了背负杀仇的谢衔，若她是原主，面对这群屠杀自己全府的人也做不到完全理智，哪怕明知他们是受丞相的威胁。
她正欲说“此事全凭你作主”，就听到谢衔道：“将他们派去边疆，永生不得回京。”
迷青连忙道：“我替他们谢过主上不杀之恩。”
谢衔拂袖离去，背影是说不清道不明的肃杀。
姜觅还在想谢衔是如何改变主意，身旁的唤疑便感激道：“这回多亏了姜小姐！”
刚刚差点将他吓死，也不知哥哥是怎么顶着主上那么大的压力还为这些人说好话的。
姜觅却不觉得谢衔松口跟自己有什么关系，她不过说了句不痛不痒的话，虽然貌似是她说了那句话后谢衔才改了主意，一时心头杂乱，姜觅索性不想这些，脑中忆起方才丞相看到那些证据时的惊讶。
又联想到谢衔正是去丞相府搜查证据后才变得如此凛如寒锋，其中必有古怪。
她这般思考着，往谢衔离去的方向走去。
唤疑却拦住她，声音带着担忧：“丞相方才所言你们身上的毒是怎么回事？”
姜觅不假思索地答道：“我们身上的毒同当初迷青的毒一样，知白神医可医。”
话落，她才猛地想到，他们还漏掉了一个人，难怪方才她如此惴惴不安。
那人便是昔日知白神医的徒弟，为丞相所用。
可以说，没有他制的毒，丞相也不会嚣张到如此地步。
可是如今丞相和肃王都已入狱，他又在何处？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