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垂死挣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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丞相一连说了三个好字，可见心中畅意，却在下一秒再也笑不出来。
莫栈手拿长枪，指向丞相的脖间。
丞相不怒而威：“莫栈，你这是做什么？”
莫栈勾起一抹温和的笑，落在丞相眼里无疑是赤裸裸的挑衅，慢声道：“丞相就从未想过，这一切进行得都太顺利了，是为什么呢？”
丞相闻言，眼里迸发出一丝浓浓的困惑与恐惧。
他正欲出声，询问莫栈此话是何意，却听莫栈再次开口：“你不妨看看你身后的大军，他们真的听从你吗？”
丞相策马回望，惊觉士兵的矛头早已对向他。
不远处，姜觅见形势陡转，内心却波澜不惊，只是眉眼间闪现出丝丝疑惑，现在几个重要人物都在这了，唯独少了谢衔。
谢衔去哪了？
她问沉香：“你可知谢衔去了何处？”
沉香摇头：“不知，方才奴婢还在世子府，见世子风尘仆仆地赶回府，叫奴婢去县衙的大牢放您出来，随后便比奴婢快一步离府，奴婢也不知世子这是去了何处。”
姜觅先前就总觉得自己似乎漏掉了最关键的地方，这种感觉越来越浓烈，到现在已然爆发。她拧眉将视线重新放在城楼下。
丞相的脸色已然黑如炭灰，愤怒与不可置信的情绪交织，他怎么会想到，自己蛰伏了十几年，怎么可能会败在今日？
这个莫栈，明明已经吃了那个人给的毒药，为何还这般有恃无恐？
莫非，他连自己的命都不要了么。
他的灵魂深处仿佛在尖叫战栗，命悬一线的时候，尽管他竭力掩饰内心的情绪，可是身体却是骗不了人的，正在无意识地颤抖。
他注视着莫栈，企图在莫栈的脸上看到一丝异样的情绪，可是没有，这张脸宛如幽静海水，狂风骤雨前片刻的沉寂。
他猛然想到，是之前对方主动向他抛出的橄榄枝，他的眼神一寸又一寸的扫过莫栈熟悉的脸庞，猛然意识到什么，道：“你分明就是阿……”
这个人分明是狼子野心，早就开始筹谋，原先在府邸蛊惑他乖巧女儿私奔的就是他。只是他是怎么做到偷梁换柱，一下子就成为战胜敌军的功臣呢？
没有给他说下去的机会，莫栈问道：“丞相可知何为作茧自缚，这一切，不过是尔等陪您玩的一场游戏罢了。”
丞相沉声不答。
肃王此时也意识到了不对劲，左顾右盼道：“林相，你不是说万无一失吗，现在又是怎么回事？莫栈手底下的士兵已经将我们围住了。”
丞相此刻已然缓过来，大有一副大难面前临危不惧的样子，到底老谋深算，道：“怕什么，就算莫栈背叛了我们，我们还有谢衔的人可用，只要姜觅在我们手中，不怕他不肯服从。”
肃王的声音带着一丝迟疑：“可是我们到现在都没看到谢衔的身影。”
丞相虎躯一震，不动声色地看向四周，发现确实没有瞧见谢衔，骤然失控的感觉滞留在心间，他连忙吩咐手下：“快，快去跟我将大牢里面关押的姜觅捆过来！”
那人听命，正欲离开。
忽然，丞相身后传来一道清亮泠然的声音：“民女就在这，丞相还要去何处寻？”
丞相头一次觉得这柔婉的声音如此之吓人，他脖子有些僵硬，过了许久才扭过头，见姜觅正朝着他的方向走来，士兵们自动为她让了一条道，她虽风尘仆仆，但是脊背挺直，步伐中透着异于常人的坚定。
丞相眯了眯眼，道：“你是如何出来的，谢衔呢？”
姜觅倏地笑了一声，道：“丞相大人与其关心别人，不如担心担心自己的处境。”
她的左后方站着唤疑，此刻恶狠狠地瞪着丞相，手里握着长剑，更是不容他人靠近她分毫，像一只看家护院的恶犬。
丞相一脸防备地看着她。
不过姜觅根本不需要解释，因为下一秒迷青就出现了，他卸下来黑衣人常穿的一身黑袍，着了一身墨绿色锦缎，外罩缀有暗纹，肩头更是鎏金护甲，腰间悬着一把佩刀，是十分干练威严的侍卫服饰。
先前迷青被谢衔安插在丞相身边近十年，本就颇得丞相信任，后面迷青又按照丞相的命令杀死了李铁，更是让丞相将全部兵力交托在迷青身上。
唤疑等人被瞒在鼓子里，就连姜觅一开始也以为迷青真的是丞相派来的间谍，先假意投诚，随后一举杀死关键证人，破坏他们查案。可这一切不过是谢衔的计划罢了，迷青的碟中谍计，谢衔才是幕后执掌全局的人，而为了下这盘棋，他布局了整整十年。
迷青站在姜觅的身后，一切都在不言而喻之中。
丞相几乎要被气得吐血，他苦苦经营这么多年，居然败在这几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和不足挂齿的富商之女身上。
“你……为什么……”丞相艰难地开口。
迷青目光冰冷地滑过丞相的脸，道：“你到现在还没有意识到吗，我从始至终都是世子殿下的人，不过是刻意接近你，博取你的信任罢了。”
丞相闻言狂笑不止。
“都是报应，报应啊！”
如今，他还有什么不懂的？他以为的胜券在握，不过是这群人给他画了一个圈，而他身陷囹圄，却站在圈中沾沾自喜。
他笑得甚为癫狂，肃王见此不免感到一阵头晕目眩的慌乱，上前对着丞相道：“如今该如何是好，我们快走吧？”
丞相的笑渐渐变冷，内心一片冰凉，再也难以维持道貌岸然的模样，眼神凉得吓人，他抬起头，猛地扇了肃王一巴掌。
肃王直接从马上坠落。
肃王躺在地上，一只手撑着腰，一只手捂住脸，怒目圆瞪道：“林炎，你这是做什么？”
丞相居高临下，以蔑视的眼神看着他：“如果不是你不留神，居然让人钻了空子，本相岂会铤而走险？”
肃王啐了一口，道：“你如此之厉害，怎会养了一头白眼狼，竟然十年内毫无察觉！”
姜觅站在一旁，极为平静地看着两人发生口角之争。
困兽犹斗罢了。
像丞相这样的人，小心谨慎地谋划了十几年，如果不是他们设计逼丞相行动，情急之下丞相来不及思考前因后果，慌乱之间做错了决定，他们不一定能这么不费一兵一卒制服丞相。
没有理会肃王的怒吼，丞相原本狰狞的面孔又恢复到原先的一派祥和，跟变脸似的，温声询问姜觅：“这一切都是谢衔的手段，他可真是煞费苦心。”
他垂了眸，一副忧郁而又遗憾的表情，当真是怪异极了。
姜觅知道，这是人的潜意识在作祟，丞相至今不认为自己输了，更不认为自己做的事情有错。
可她不会容许对方事到临头了还沉醉在自己编织的美梦之中，毫不犹豫地揭穿道：“我想丞相大人，你定然是猜错了，这一切的一切，都是民女设计的。”
她一字一句，像是从肺腑里面掏出来的字眼，字字泣血：“你可曾想过，命令黑衣人屠杀姜家满门之时，会有今日之下场？”
丞相用审视的眼神盯了姜觅数秒，表情明显再度紧绷，说话的语气却故意轻松起来：“你？若不是谢衔护着你，你早就被我的人杀了，怎么会今日好好地站在我面前，对我说出这些话？不过是看我虎落平阳，讥讽我几句，好解你心头之恨罢了。”
他没有注意到，自己说这些话时，手臂已经开始细细颤抖，居然连马上的缰绳都险些握不住。
姜觅不受丞相的话所扰，表情自若，道：“此言差矣，丞相大人到现在还没有意识到吗，为何当时我会毅然赴约，正中你们的圈套，然后被你们关进大牢，以为能够借此拿捏谢衔。”
丞相的皮肉僵硬，居然露出一抹阴冷的笑容，道：“你的意思是，这一切不过是你的设计，是你，是你让我们放松了警惕！”
越说，他越发觉得毛骨悚然。
是了，作为富商之女，又是满门被灭的独女，姜觅能活到至今，数次躲过黑衣人的追杀，难道全都仰仗着谢衔的保护吗？
还有前几次，属下来报是姜觅带头查案，他原本只是以为是谢衔在配合心爱之人嬉戏，如今看来，一切早有预兆。
可是就算现在想明白了又如何，现在他们被两面夹击，就连拼死一搏的机会都没有。
他潇洒下马，颇有几分从容赴死的意味在其中，看这架势，好像不是他有罪似的，反而是英勇就义的正义人士。
姜觅知道，在世人眼中，丞相依旧是那个两袖清风、爱民如子的官员，至于谋反之事，定是受肃王蛊惑。
毕竟传国玉玺是从肃王府邸搜出，且肃王拥有皇室血脉，丞相却没有，如此，必然是肃王想要谋反。
姜觅淡声道：“你以为你会如此轻易地死在城楼之下，为你的大计作埋葬吗？不，我不会让你这么轻易地死去，你绑走了那么多城内的乞丐，将他们豢养成刺客，后又派人行刺，不仅灭了姜家满门，还害死了其他无辜之人。这些罪名，我要领你去县衙接受审判。”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