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032 我喜欢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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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千瑾愣了一下，看向江仪的目光有些飘忽：“江老师，你看清楚我是谁。我是你的朋友沈千瑾，不是电影里的那个。”
他笑了笑：“看来敬业也有敬业的坏处，入戏太深，连现实和电影都分不清了。”
“我分得清。”江仪直直地看向沈千瑾，“我分得清，但你们是同一个人，我知道。”
说着，他从衣服口袋中掏出一部黑色手机。他将手机握在手里，举在空中，“你走后，手机我一直帮你收着，现在，我把它还给你。”
沈千瑾没有伸手去接，反而后退一步：“你说的话我越来越听不懂了，不过我买了新手机了，这个就先放你那吧，我暂时也用不上。”
江仪却好似没有听到他的话，悬在空中的手缓缓松开。
手机坠落的瞬间，沈千瑾瞪大了眼睛，下意识伸手去接。然而下一秒，手机径直穿过了他的掌心，继续向下坠去。
沈千瑾眼睁睁看着机身穿过自己的身体，他伸出的那只手僵在半空，身体还维持着弯腰去接的动作。
慌乱间，预想中手机落地的脆响声没有响起。沈千瑾抬头望去，只见江仪一手拿着手机，正慢慢直起腰来，他的眼神平静，似乎对刚刚发生的事情并不吃惊。
沈千瑾垂下眼睫，他知道，此时他已无可辩驳。他缓缓站直身体，叹了口气：“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江仪将手机重新放回口袋，说道：“第一次起疑心是在拍摄你第一次演《云汐白》那场戏的时候，你对这部话剧的反应有些反常。但当时我以为是我想多了，没有深究。”
“后来，我住院后，你晚上来陪我。当时我将我过去的故事讲与你听，但我没有告诉你的是，外婆出现的时候，你并不是唯一一个在现场的人，但你却是唯一一个能够看到她，且能与外婆对话的人。”
“你总说你身体冰凉是因为体虚导致的，是从小到大的老毛病，但即使身体不好，那样低的体温也绝不该是活人所有。”
“原来是这样，我还自以为瞒的很好。”沈千瑾苦笑了一下，“抱歉，我并不是故意想要瞒你，也不是因为信不过你，我只是……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从重新拥有了意识和实体，回到这个陌生的世界，一直到现在，我还是没有弄清楚这一切发生的原因。”
“一开始不想被人知道，是因为我担心一旦这件事情被传出去，我会被当成怪物，被当成疯子。”
“但是后来，我们的关系逐渐拉进，从一开始仅仅是打招呼的关系，变成后来可以分享彼此经历的朋友，我想过要不要将这件事情告诉你，但是我怕了，我怕你知道后，会害怕我，远离我，我不愿我们成为那样。”
“但是，就算你真的害怕，疏远我了，我也理解。”他低下头，声音渐渐放低，“毕竟，突然被告知自己的朋友是一个早就死去的人，换做谁，都会有心理阴影的吧。”
“去年初春的一个晚上，出现在我家庭院中、身穿长衫的那个人，是你吧？”
沈千瑾一愣。他本以为江仪会生气，却没想到会突然问出这么一句。
“嗯……”闻言，沈千瑾更是羞愧，半夜突然出现在陌生人家中，任谁看这都不像是正经人能做出的事情。
江仪听着他的回答，脸上并没有表现出什么。过了许久，他叹了口气：“我们一起经历了这么多，我以为，你是了解我的。”
沈千瑾的神情肉眼可见变得慌张起来，江仪却没有看他，继续说：“你的身份对我来说，并不重要，不管你活着与否，是人是鬼，我都只认我眼前的这个人。”
沈千瑾垂下头来，声音低哑：“对不起，是我不好……我……”
江仪苦笑着摇摇头：“你不必道歉，其实，连我自己都尚且不能完全理解我自己，又怎能要求你呢。”
沈千瑾不知他为何突然这么说，正疑惑间，江仪的话继续传进他的耳中。
“我对感情的事很是迟钝，我不知道爱情和友情的那条线在哪里，也不知道如何判断自己是在线内还是线外。也许是因为受从小生活环境的影响，也许是因为我大脑中的防护意识在作祟，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现在，我知道那条线在哪，又如何去判断了。”
“在外婆出事之前，我尚能知道什么是友谊，什么是真正的朋友。可是外婆走后，我几乎切断了一切与外界交流的通道，我将自己封闭起来，将所有人拒之门外。几年来，我一直维持这样的生活，这让我对友情的概念也渐渐模糊起来”
“我与外婆解开误会后，我终于允许自己离开那个封闭的空间，尝试着踏出内心的警戒线。沈千瑾，我很感谢你，但不只是在外婆这件事上。”
“我为我迈出第一步时遇到的人是你而感到开心。”江仪看着他，真切地笑了。
“我慢慢意识到，我对你的好感并不是从那时才开始，也许更早，但我也说不清。后来，我变得越来越在意你的情绪，在意你的每一个举动，你为我做的每一件事情，都让我忍不住一遍遍回想。”
“但那时的我一心以为这是友谊的表现，即使我的心已经明显偏向你，我却依然固执的认为，我们是朋友。”
“我以为我站在原地，离那条线遥不可及，但不知不觉间，我早已迈过了这条线，我沉浸在与你相处的快乐中，对此事浑然不觉。”
“你离开的这段日子，我总会想起你，想起与你在一起的日子，光是想着，我都会觉得无比幸福。我一直在等你，不知为何，我总觉得你还会出现在我面前，我一直等着那天。”
“终于，我明白了，那不是友情，而是爱情。”
“是我一直以来太过迟钝，没有看清自己的感情。现在，我想告诉你，我对你不只是朋友的感情，我喜欢你。”
江仪的话像一颗被投进深潭的石子，在沈千瑾心底溅起细碎的水花。
他怔了片刻，歪了下头，像没听懂。好一会儿，他才反应过来，江仪刚刚，是在向他告白？
沈千瑾心中涌起一阵欢喜，嘴角止不住地上扬。可一看到自己那有些透明的身体，喜悦瞬间被一盆冷水浇灭。
嘴角的笑意渐渐淡去，化成了一抹苦涩。
“江仪……”他望向江仪，对上那双真挚的眸子，声音放得很轻：“你能这样说，我真的很高兴。从认识你的那一天起，我就一直期盼着，我的存在带给你的是快乐，而不是痛苦和害怕。”
“但是，正因为这样，我不能误导你。”他的语速很慢，斟酌着将一字一句吐出，“你想过吗？我出现的时候，恰好是你刚刚打开心结的时候。在你最需要朋友和关心的时候，我恰巧在你身边。我们一起工作，一起分享彼此的生活，一起谈心。慢慢的，我能感受得到，你对我的态度不再像刚开始一般冰冷。”
“正当我们的关系越来越好的时候，我突然消失了。这种时候，你会感到巨大的失落和伤感，这太正常不过了。”沈千瑾的眼神变得哀伤，像是在说服江仪，又像是在说服自己。
他向前微微倾身，语气恳切，循循善诱：“这不是爱情，你只是将失去重要朋友而产生的落差感，误当成了爱情。”
他的指尖在看不见的地方蜷缩着，颤抖着，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努力的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不被察觉到异常：“等再过段时间，你会重新融入属于你的世界，遇到更多更好的人。到时候，沈千瑾这个名字就会慢慢的被淡忘，即使被你重新想起，也只会感慨一句‘啊，他啊，是之前工作认识的朋友，好久没见了。’便抛之脑后。”
周遭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江仪沉默地看着沈千瑾，眼神中翻涌着对方方才那番话带来的不解，以及被误解的难过。
他抿了抿唇，深吸一口气，正准备开口，却被走廊中突然响起的声音打断。
“江老师，您在里面吗？颁奖结束了，《楼顶》剧组准备庆功拍合照，就等您了。”
江仪循声看去——是导演身边的助理，他正和刚才休息室的那个工作人员站在一起。想必是到处找不到自己，才去问了人。
“知道了，我马上过去。”江仪应下，那两人便转身离开了。
当他重新将视线转回来的时候，沈千瑾的身影却已消失不见。眼前只剩下空荡的露台，未尽的谈话仿佛随风消散。头顶的声控灯随之熄灭，他瞬间被夜色包裹。
他向前一步，站在了刚刚沈千瑾所在的位置。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他的气息，一丝淡淡的皂角香飘在空气中。然而一阵微风吹过，那抹淡香也散了。
未说出口的话哽在喉咙里。他的手指悄然攥紧，最后看了一眼空空如也的露台，推门走了出去。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032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