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没有指挥官的一百分钟 孤儿院二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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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儿院二楼那间被临时征用的空教室里，暗红色的火光透过门缝投射进来，将沈渡和傅霁川对峙的影子拉得老长。
“砰！”
教室的门被人极其粗暴地推开，打断了两人之间剑拔弩张的死寂。
霍锋拎着那把还在往下滴着不知名黑色液体的锯齿砍刀，大步跨了进来。他身上的血腥气比出去时更浓重了几分，深邃的眉骨间压抑着暴戾的烦躁。
他一眼就看到了教室里诡异的气氛。
傅霁川像只斗败但依然不肯低头的公鸡，脸色涨红地死死瞪着沈渡；而沈渡则安安稳稳地坐在晏枢的轮椅旁，手里把玩着一个极其精致的小瓷瓶，嘴角挂着那种让霍锋看了就想揍人的完美微笑。
“你们俩在这干什么？”
霍锋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不加掩饰的质问，目光立刻越过两人，落在了被隔热毯和降温贴片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晏枢身上。
晏枢依然双眼紧闭，呼吸虽然微弱，但胸膛的起伏还算平稳。
确认晏枢没事后，霍锋的视线重新回到了另外两个人身上，眉头狠狠拧起。
“我问你们话呢。老子在外面杀那些不长眼的杂碎，你们在里面内讧？”
“照顾队长。”
沈渡和傅霁川几乎是异口同声地回答了这句话。
话音刚落，两人又同时转过头，极其嫌恶地互相对视了一眼。
霍锋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虽然平时只喜欢用武力解决问题，但这并不代表他是个瞎子。他一眼就看穿了这两人之间那种为了争夺“表现权”而散发出的酸腐味。
他大步走到晏枢的轮椅前，高大的身躯直接挤开了傅霁川，然后弯下腰，将那把沉甸甸的砍刀“哐当”一声靠在了晏枢的椅背上。
刀柄朝外，锋利的锯齿刀刃却毫不客气地对准了房间里的沈渡和傅霁川。
“我来守。”霍锋的语气里没有一丝商量的余地，完全是命令的口吻，“你们两个，出去。”
“凭什么？！”傅霁川第一个不服气，声音瞬间拔高了八度，“我可是花了大价钱才买到的这些降温设备！而且我刚踩点回来，凭什么你一句话就让我出去？！”
“就凭我打得过你们两个。”
霍锋缓缓直起身，那双猩红的狼眸里闪烁着毫不掩饰的危险光芒，嘴角勾起一个极度恶劣的弧度，“怎么，少爷想试试？”
傅霁川被他身上那股实质般的杀气逼得后退了半步，咬着牙却不敢再往前。
“霍锋先生，暴力不能解决所有问题。”
沈渡依然端坐在椅子上，连姿势都没有变一下。他轻轻将手里的小瓷瓶放在晏枢手边的桌面上，那是他刚才从深渊黑市私下购入的、能短暂提升心肺功能的特效药液。
“在深渊里，暴力就是最好的解决方案。”霍锋冷嗤一声，右手已经握住了刀柄。
三个各自为政、谁也不服谁的男人，在这个狭小的教室里，视线在半空中无声地碰撞，火花四溅。
空气紧绷得仿佛随时会爆炸。
“……吵什么？”
就在这时，一道极轻、极沙哑，甚至带着一丝刚从昏睡中被吵醒的倦怠声音，从轮椅上传来。
这声音不大，却像是一道绝对的禁制，瞬间将教室里即将爆发的冲突强行按下了暂停键。
三人同时转头看向晏枢。
晏枢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醒了。他半睁着那双深邃漆黑的眸子，眼底还带着因为极度疲惫而未散尽的红血丝。他微微偏过头，苍白的脸庞在降温贴片的衬托下，显得更加没有血色。
他的目光极其缓慢地扫过站在面前的三个人，最后停留在桌面上那一排降温贴片和那个精致的小瓷瓶上。
这三个加起来能把天捅破的家伙，居然在他休眠的时候，像三条抢骨头的狗一样在这里呲牙咧嘴。
晏枢有些头疼地闭了闭眼睛，再次睁开时，眼底已经恢复了那种令人胆寒的清明与冷酷。
“都留下。药给我。贴片备用。”
晏枢伸出苍白纤长的手指，拿起了沈渡那个小瓷瓶，又指了指傅霁川买的那一堆降温设备，语气平静得像是在分配战利品，“行动时可能用得上。”
傅霁川看到晏枢留下了自己的东西，脸上的愤懑瞬间消散了大半，甚至隐隐扬起了一丝得意的下巴。
沈渡则推了推眼镜，嘴角的笑容加深了几分。
晏枢没有理会他们微妙的心理战，目光转向了站在最前面、浑身僵硬的霍锋。
“你的刀，对着自己人做什么？”
晏枢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违抗的威压，“收起来。”
霍锋的脸瞬间阴沉到了极点。他紧紧抿着嘴唇，胸膛剧烈起伏了一下，但最终，在晏枢那毫无波澜的注视下，极其不情愿地将砍刀转了个方向，刀刃朝内收了回去。
见这头最难搞的恶犬低了头，晏枢才继续下达了最终的指令。
“你们两个，出去巡逻。沈渡留下。”
晏枢靠回椅背上，声音里透着不容置疑的果断，“我还需要再休息十五分钟。门口留一个人就行。”
“我——”
傅霁川和霍锋同时开口，脸上写满了不甘。
晏枢直接闭上了眼睛，切断了所有反驳的可能。
教室里的空气凝固了两秒。
霍锋死死地盯了沈渡一眼，眼神里仿佛淬了毒，然后猛地转身，拉开门大步走了出去。
“砰！”
门被重重地摔上，紧接着是走廊墙壁发出一声闷响——那是霍锋为了发泄怒火，将砍刀狠狠砸在墙上的声音，震得门框都抖了三抖。
傅霁川愤愤不平地咬了咬牙，狠狠瞪了那个“胜利者”一眼，也不甘不愿地摔门而出。
空荡荡的教室里，只剩下晏枢和沈渡两个人。
门外的走廊里，火焰燃烧的噼啪声和NPC隐约的童谣声被隔绝在外。
沈渡站起身，脸上的伪装和客套在这一刻彻底褪去。
他走到晏枢的轮椅旁，微微俯下身，看着这个算无遗策、却又脆弱得仿佛一碰就碎的队长。
“第五条家规，说。”
晏枢连眼睛都没有睁开，语气里却带着一种对沈渡心思的绝对掌控。
沈渡的心跳漏了半拍。
他知道，自己那点刻意隐瞒的小心思，根本瞒不过这个人的大脑。
他深吸了一口气，压低了声音，一字一句地将自己刚才在走廊里独自套出的致命情报，毫无保留地汇报了出来：
“第五条家规：好孩子不许在院长不在场时提及院长。”
沈渡顿了顿，语气变得极其凝重：“违规的后果不是即死。而是……整栋建筑的温度会在瞬间骤升至少十度，持续三十秒。”
他看着晏枢那张毫无血色的脸，声音里带着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颤抖：“队长，这对你来说——”
“致命。”
晏枢平静地接上了沈渡没说完的话。
他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漆黑的瞳孔里没有一丝恐惧，只有一种将所有生死变数都计算在内的极度冷静。
“我知道了。”
晏枢的指尖在轮椅扶手上轻轻敲击了一下，“九十秒的突击窗口，任何人，绝对不许提‘院长’这两个字。”
他看着沈渡，嘴角极轻地勾了一下：
“你没告诉他们两个，是对的。他们的情绪，会成为最大的变数。”
沈渡推了推眼镜，镜片后闪过一丝释然的光芒。
他知道，自己赌赢了。在这个病弱的怪物面前，只有绝对的理智，才能获得他的认可。
“准备行动吧。”晏枢抬起头，目光看向教室门外，“去把那两条狗叫回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