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四把椅子 系统预告的 ...
-
系统预告的血红色字体，静静地悬浮在晏枢眼前的半空中，散发着令人不安的微光：
【S级副本《燃烧的孤儿院》即将在48小时后开启。】
【建议组队人数：4人。】
【当前队伍已绑定人数：3人。】
晏枢坐在安全区私人休息室的床沿，苍白的指尖在虚拟面板上轻轻滑动，翻阅着S级副本的历史通关数据。
空气中安静得只能听见他略显沉重、滞涩的呼吸声。
S级副本的平均存活率只有可怜的8%，比他们之前经历的A级还要低得多。而且系统标注四人组队是“建议”而非“强制”——这意味着，系统认为三个人也可以进，但缺乏一人导致的短板，会让存活率进一步暴跌至几乎必死的境地。
晏枢闭上眼睛，掩去眸底的倦色，冷漠而精准地评估起当前团队的状况。
霍锋：绝对的顶级物理输出，武力值爆表。但这把刀没有任何防御意识，打法全靠以命搏命、以伤换伤。
沈渡：情报收集与心理操控能力一流，深谙算计。但物理战斗力约等于零，一旦被近身就是死路一条。
至于他自己：不用说了，走两步都喘，随时可能因为心脏负荷过载而倒下。
三个人里，有两个半在物理层面上算废的，只有一个能打的，偏偏那个能打的还是个不要命的莽夫。如果下一个副本中出现需要同时应对多个方向威胁的情况，这种畸形的队伍结构会在瞬间崩盘。
他需要第四个人，补齐这最后一块拼图。
但不是随便什么人。他需要一个能填补“资源续航”短板的角色。在深渊游戏里，积分就是硬通货，能买到治愈室的修复、关键的临时保命道具、高阶情报，甚至能贿赂某些灰色地带的NPC。而他们三个人的积分池，在连续高强度副本的压榨下，早已经见底了。
晏枢睁开眼，调出天梯排位赛的公开玩家数据库，开始用排除法筛选目标。
“笃、笃。”
极其规律的两声轻叩后，休息室的门被推开了。
沈渡走了进来。他穿着剪裁得体的灰色西装马甲，银丝眼镜后的眉眼温和得挑不出半点毛病。他手里端着一杯散发着甜香的温热液体，自然地走到晏枢身边，将杯子放在了床头柜上。
那是蜂蜜水，不是药。
在接管了晏枢的身体监控后，沈渡敏锐地发现晏枢对苦味的药物有一种本能的排斥。而自从他将药剂混入蜂蜜水后，这位冷淡队长的服从度精确地提高了23%。
“在找第四个人？”沈渡微笑着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目光极其自然地扫过晏枢面前正在翻阅的数据库，“我这里有几个备选名单，都是我之前在深渊里长期观察过的高潜力玩家——”
“不用你的名单。”晏枢头也没抬，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
沈渡脸上的笑容微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他当然知道晏枢为什么拒绝——那些被他长期“观察”的玩家，本质上都是他留作备用的替死鬼，是他拿来填补寿命的祭品候选人。那份名单的含金量，在这位看透了他所有底牌的队长面前，确实存疑。
“队长不信任我的眼光？”沈渡依然笑着，修长的双腿交叠，语气里多了一丝危险的试探。
晏枢终于停下了手里的动作。他抬起头，那双深不见底的漆黑眸子平静地注视着沈渡：“我信任你的眼光。但你的眼光，是用来筛选‘猎物’，而不是用来筛选‘伙伴’。这两个标准，不一样。”
沈渡沉默了两秒。
随后，他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容里透着一丝被精准剥去伪装后的无奈与纵容：“……好吧，你总是对的。那队长的标准是什么？”
“有钱。”晏枢言简意赅。
沈渡：“……”
“砰！”
就在这时，休息室的门被人极其粗暴地一脚踹开。
霍锋拎着那把巨大的锯齿砍刀大步走了进来。他显然刚从训练场出来，身上还带着未散的汗味和浓烈的血腥气，高大的身躯仿佛一堵黑墙。
他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晏枢旁边的沈渡，原本就透着戾气的眉头立刻拧成了一个死结。
“你怎么又在这？”霍锋冷冷地盯着沈渡，眼神像在看什么脏东西。
“给队长送水。”沈渡举了举手里的空杯子，语气温和到了极点，甚至带点刻意的挑衅，“霍锋先生要不要也来一杯？”
“滚。”
霍锋连个眼神都懒得多给，直接绕过沈渡，走到晏枢的另一侧。他一屁股坐下，大长腿伸得老远，极具压迫感地将晏枢半圈在自己的领地范围内，存在感拉满。
他歪过头，看了一眼晏枢面前那密密麻麻的数据库面板，皱了皱眉：“找人？找什么人？老子一个人不够用？”
晏枢偏过头，直白而残忍地丢下两个字：“不够。”
霍锋的脸瞬间黑了一度，后槽牙咬得咯咯作响，但最终只发出一声烦躁的冷哼。
……
半小时后，安全区，中央大厅。
大厅的角落里，晏枢安静地坐在轮椅上，目光越过熙熙攘攘的人群，锁定在了积分商城的柜台前。
那是他最终筛选出的目标——傅霁川。
二十二岁，连续通过了四个B级副本，但没有一次是靠自己的真才实学。他完全是靠疯狂砸积分购买高级防御道具，硬生生用钱砸出的通关。此刻，他头顶系统面板上那串长得离谱的积分数字，正让路过的玩家们频频侧目。
傅霁川正站在柜台前，用一种极其挑剔且败家的语气，指着NPC店员大声争论：
“这个防御罩的材质也太差了吧？上次我买的那个至少能扛三下S级怪物的攻击，这个标价这么贵，居然只能扛两下？你们商城是不是以次充好？我要投诉！”
NPC店员如同木头人般面无表情：“玩家您好，本商城不接受投诉。概不退换。”
“你——！”傅霁川气得咬牙切齿，但骂归骂，他最终还是大手一挥，在一阵金光闪烁中，掏出巨额积分买下了那个他口中“劣质”的防御罩。他买东西、划扣积分的手法极其熟练，显然是这座吃人商城里最尊贵的资深VIP。
“这就是你要找的人？”霍锋站在轮椅的左侧，双手抱胸，嘴角的嘲讽几乎要溢出来。
站在右侧的沈渡推了推鼻梁上的银丝眼镜，低声向晏枢汇报着他刚用情报渠道查到的信息：
“傅霁川，现实身份是傅氏集团的独子。被拉入深渊前，因为某些原因刚被家族剥夺了继承权，所有银行账户都被冻结了。不过有意思的是……”
沈渡看着远处的人傻钱多大少爷，继续道：“他在深渊里的巨额积分来源，并不是靠副本奖励——他的通关评级从来没超过B级。他的积分，全都是靠在副本间隙期间，倒卖稀有道具赚取的惊人差价。”
“本质上是个商人，不是战士。”沈渡做出了精准的侧写，“零战斗力，零推理能力，但对资源配置和市场供需的嗅觉极其灵敏。在深渊的黑市上小有名气，人称‘散财童子’。”
晏枢静静地听完，看着傅霁川将那个防御罩塞进背包。
“就他了。”晏枢说。
“……队长，我必须提醒你。”沈渡的笑容微妙了起来，“这个人的性格，怎么说呢……非常‘不好相处’。傲慢，娇气，情绪化。”
“我不需要他好相处。”晏枢靠在轮椅的靠背上，苍白的指尖轻轻敲击着扶手，“我只需要他的钱包。”
霍锋死死地盯着不远处那个还在挑三拣四的傅霁川，脸色越来越难看。
“就这？”霍锋冷嗤一声，“一个连C级怪物都打不过的娇贵少爷？你让他进队，到了副本里，老子还得他妈的分心去保护他。纯属添乱！”
“霍锋。”
晏枢的声音不大，连一丝起伏都没有，却带着一种不容反抗的绝对压迫感。
他微微偏过头，那双漆黑冷淡的眸子径直对上霍锋暴戾的双眼：
“你的任务，是当我的刀。至于谁需要保护，谁不需要保护，由我来决定。”
周围的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霍锋死死地咬紧了牙关，握着砍刀刀柄的手背上，一条条青筋如虬龙般暴起。他像是一头被强行按住头颅的恶兽，胸膛剧烈起伏着。
但最终，他什么都没有反驳，只是低下头，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哼，默认了这份臣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