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主英美]会馆选址调查报告》招魂

7、第 7 章 “我想说凑

　　从布鲁德海文到哥谭的车程很短，比起一开始强硬上车自来熟到没礼貌的地步，李陵光全程反而怪异地安静下来，她相对姿势端正地坐着，后背一直没有挨上副驾驶的椅背。迪克借转弯看后视镜的间隙顺便不动声色地观察她，发现在进入哥谭地界后，她仿佛用一种“侦查”的目光移动着视线焦点。
　　尽管李陵光说“非常顺路”，但进入哥谭市区范围后，迪克还是贴心地开口问道：“需要我把你在哪条路放下来吗？”
　　“不用，”李陵光淡淡地说，“我去韦恩庄园。”
　　“……我不得不抛出一个问题，”迪克收紧了握在方向盘上的手指，警惕着李陵光接下来的回答，“我猜你应该知道那里是我家？那么我想我有适当理由知道——你的拜访目的。”
　　李陵光侧过头看他，这会儿倒摆出放松的姿态，将后背轻轻往座椅上靠，“我找人，韦恩和阿尔弗雷德·潘尼沃斯。”
　　“阿福？”迪克疑问了一声，没有再继续问，或许联系到之前达米安说的“秘密”，如果阿福从前就和妖精认识，似乎就能说通。
　　“这里可真有意思，”李陵光忽然用一种轻快的语气悠哉悠哉地说，“妖精的活跃迹象超乎我的想象，灵质浓度对于这种现代化程度的城市来说，实在过于高了，以前也这样吗？”
　　迪克笑了笑，“也许吧。”
　　迪克当然不知道以前什么样，在他眼里哥谭永远是那个充满魅力的城市，李陵光所说的“现象”从未出现在他的视野里，他发觉自己厌烦这种感觉，是他爱的城市被不可控的力量缠绕。
　　不过提姆也提到过近期夜巡碰到很多奇怪的目标，也切实佐证了和妖精有关。
　　李陵光似笑非笑地说：“你听上去并不想和我多交流。”
　　迪克：“可能是你多想了？”
　　李陵光：“你讨厌我？”
　　“我只是讨厌他人仿佛对我的秘密一清二楚，”迪克失笑，“而我却对‘她’知之甚少。”
　　“不是一清二楚，我没有探听别人隐私的爱好，只是了解我觉得有用的，”李陵光不置可否地说，“我仍然想说，如果你需要，我会给予我力所能及的帮助，出于我们在相似事业上的共同道标。”
　　“‘道标’？所以我会觉得你对我‘一清二楚’，你好像就已经默认了，我们有共同的‘道标’。”迪克说道。
　　“和平，共存，难道不是吗？”
　　迪克没有回答，以缄默不言表达了默认的态度。
　　在诡异的气氛里，私家车到达了郊区的韦恩庄园，显然迪克已经在车上见缝插针地通知家人这一意外情况。
　　尽管庄园门口并没有看到其他人，但李陵光下车的时候切实地感受到好几道暗中的视线，它们或许藏在窗户后面，对她投以考量。只有一位老管家等待在台阶下，彬彬有礼地对她报以微笑注目。
　　李陵光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她主动走了过去，管家微微颔首，“欢迎您来做客，李小姐。”
　　“你好，潘尼沃斯先生。”李陵光礼貌地欠身，“考虑到一些突发情况，在会馆的建议下，我想起来拜访您，还有韦恩先生。”
　　看着管家怔愣了一下，李陵光停顿了一会儿，才郑重地说：“托马斯·韦恩先生。”

　　.

　　迪克真的去通过一些渠道翻找了新闻，这一点也不算什么秘密，他只是通过一些关键词搜索，就找到了一起发生在中国内陆的空难。
　　一场迫降在山丘地区，却无人死亡的空中浩劫。媒体对受难乘客的采访时，几个兴奋的乘客信誓旦旦地说“是猫头鹰侠！”“还有两个蝙蝠侠！”
　　“两个蝙蝠侠？”提姆坐到迪克旁边，他听到了迪克手机里传来的声音，稍稍凑过去看他手机屏幕上的内容，“我可不记得那个时候你和布鲁斯有出国。”
　　“当然不是了。”迪克浏览完了空难报道，发觉里面应当是缺失了一些信息，但从李陵光提到的话语来讲，确实是妖精挽救了这场不可能幸存的浩劫。
　　提姆：“猫头鹰侠又是什么……这个词和‘蝙蝠’出现在一起真的很奇怪，你找到什么有用信息了吗？”
　　“没有，”迪克说，“不过有一件事算是证明了……她确实很坦率。”
　　“你是说我们的‘客人’？”提姆说道，“……她、她真的去‘探望’布鲁斯的父亲了？”
　　“阿尔弗雷德跟着去了。”
　　而被提到的李陵光确实在老管家的带路下，来到了托马斯和玛莎·韦恩的墓碑前，也拿出提前准备好的花束，弯腰放在了墓前。
　　阿尔弗雷特询问她：“您介意我向孩子们解释这件事吗？”
　　“应该的，您随意，毕竟不解释清楚只会增加隔阂。”
　　李陵光垂眼看着墓碑沉默了半晌，随后长舒了口气，松下心神抬头去看这片风景别致庄园一角，“这里真是个安静的地方，您介意我在这附近逛逛吗？我想我就不打扰你们的家庭聚会了。”
　　阿尔弗雷德没有点头同意，“放客人独自一人而不是热情招待，是缺乏礼数……您不会打扰，毕竟您是迪克少爷的朋友。”
　　李陵光：“哦，他这么说吗？”
　　“我可以陪你逛。”一旁树冠上传来悉索的声音，黑发的东亚女孩从树叶间倒挂下来，又翻身轻盈地落地，“我来当导游。”
　　李陵光愣了一下，看着她：“……好啊，那麻烦你了。”

　　.

　　布鲁斯·韦恩有点困惑，他刚刚醒过来，接收了一番信息，端着装牛奶的玻璃杯发了会儿呆，然后把杯子放回桌上，“阿福，你好像从来没和我说过这件事？”
　　“确实没有说过，那个时候您还没出生，托马斯老爷还没和玛莎夫人结婚。”阿尔弗雷德把餐点放到他面前。
　　这一番讲故事的预兆，把散在客厅的大家陆陆续续地聚到桌前，竖着耳朵准备听阿尔弗雷德讲故事，缺席的只有当导游的卡珊德拉和还没到家的杰森。
　　阿尔弗雷德微笑了一下，“那个时候二十岁的托马斯老爷帮过他们一个忙，他们追查的几个嫌疑犯跨国逃到了哥谭，因为两国没有双边引渡条约，他们找到了托马斯老爷，老爷也就顺水推舟地帮了这个忙。”
　　达米安好像对这件事很感兴趣，他专注地听完，说道：“所以，‘妖精’欠韦恩家一个人情。”
　　“是的，但人情已经被加倍还完了，”阿尔弗雷德说，“甚至论起份量来，是韦恩家欠下妖精的人情。”
　　“老爷和夫人结婚没有多久的时候，夫人生了非常严重的病，那时的医学甚至不能拖延维持她的生命体征，”阿尔弗雷德语气微微沉下，“托马斯老爷走投无路的时候，想起了这个人情，他抱着最后尝试的心态去联系了妖精，意料之外的，他们非常快地回复了。”
　　在酒神因子、拉撒路之池的存在下，治好一种病不算多么稀奇的事，但考虑到当时的年代，这些东西更是虚无缥缈。达米安没有惊讶，“他们治好了祖母。”
　　“当然，以我当时所见，那更像是起死回生，”阿尔弗雷德说，“而那位施以援手的‘大人’，仿佛只是举重若轻地挥了挥手……后来我听托马斯老爷说，妖精内部正在发生一件大事，妖精请来那位大人还这个人情是非常冒险的事，不过他们没有任何题外之话，只是很快离开了。”
　　“那……”布鲁斯缓缓地说，“她来这里是为了讨回人情？”
　　阿尔弗雷德笑了笑，“那我想她应该先找你才对，布鲁斯老爷，可她好像只是想献花一样，又不愿来打扰了。”
　　门外响起的脚步声，让听故事的几个人噤声了一会儿，他们假装很忙地各做各事了，结果过了一会儿，只有卡珊德拉走了进来，她一眼就看出他们刚才在做什么，开口问道：“嗯……事情都讲完了吗？”
　　提姆的目光往她身后瞟了瞟，“怎么了？”
　　“因为她说如果你们还在谈事情的话，她进来会很尴尬，所以她等在门口，”卡珊德拉直白地说，她又折返回去，“那我去喊她了。”
　　斯蒂芬妮闻言恶寒地抖了一下，搓了搓手臂，“好可怕，跟提姆似的。”
　　忽然被提到的提姆·德雷克疑惑回头看她。
　　迪克想了想，赞同，“确实有点。”
　　提姆：“哦，你们听起来一点也不想和我解释一下。”

　　.

　　斯蒂芬妮觉得，妖精真的太可怕了。
　　她不知道是不是所有妖精给人的感觉都是这样，就像是托尔金世界里的精灵。甚至在他们任何一个家庭成员做出客气礼貌的欢迎词之前，第一个欢迎她的“家庭成员”居然是阿尔弗雷德猫！
　　妖精小姐刚踏进客厅，阿尔弗雷德猫就悄无声息地蹭到她的脚边了，声音夹夹地喵喵叫，而妖精小姐好像习以为常一样顺便就蹲下来摸了一下猫脑袋，奶牛猫抱着妖精小姐的手指不放，她就只能把它抱了起来。
　　斯蒂芬妮看见本来趴在窝里睡觉的提图斯都站了起来，螺旋桨一样地摇着尾巴。
　　妖精小姐语调温柔地说：“卡斯向我介绍过她的家人了，很高兴见到你们，冒昧打扰了。”
　　卡斯？才半个小时就叫“卡斯”了吗？斯蒂芬妮漫无边际地想着，那她会叫我黛芬吗。
　　布鲁斯很客套地说：“欢迎，你是迪克的朋友，也是我们的朋友。”
　　“是……吗，”妖精小姐停顿了一下，笑着说，“格雷森先生好像没有这么说过，他似乎很烦我。”
　　迪克神情古怪地看向她，扁着嘴像憋了一股气，“……我没有。”
　　噢，他看上去生气了。斯蒂芬妮幸灾乐祸地想道，他一定是觉得要被笑话了。
　　斯蒂芬妮觉得大概是她自己视线乱窜，不留神地就与妖精小姐对视上了，那温和的眼睛里闪着狡黠的目光，斯蒂芬妮不知道为什么脱口而出，“你带猫薄荷了吗？”
　　……天呐，她在说什么，太尴尬了。
　　但妖精小姐没有觉得她很奇怪，反而善解人意地理解了她的意思，解释道：“动植物天生亲近妖精，是很正常的事。”
　　阿尔弗雷德打破了这种弥漫着尴尬、考量和警惕的气氛，他早就准备好了待客的物品，“我想让我们难得的客人一直无处落座实在有失礼数了，李小姐，如果你不介意在这用餐的话。”
　　“哪里的话，你们不觉得打扰才对，”李陵光说，“但我想为了不影响进食的胃口，我还是提早把我此行的目的全盘托出较好，在此之前，我想你们一定发觉了近期这个城市的变化，所以……”
　　李陵光的目光落在布鲁斯·韦恩身上，他一直在沉默地打量她，李陵光在接触到他视线的一瞬，能察觉到其中的严厉审视，不过他立刻又换了副神情，好似无害而温和地笑起来，向她投去疑惑的目光。
　　李陵光：“我代表会馆，需要在哥谭建立分会馆，于是我听说，要在这座城市做事情，最好要询问一下‘韦恩’的意见，”她停顿了一下，“当然，还有蝙蝠侠的准许。”

　　.

　　“……执行者是什么？和我们一样吗？”
　　“不太一样，”李陵光说，“我们可不是‘义务’，类似于执法者，是正式工作，而且我们一般只调查和妖精有关的事件。”
　　斯蒂芬妮给她开了一瓶汽水递过去，手撑着下颌好奇地看着她，“那你来哥谭，是因为有和妖精相关的事件？哦不对，你是来‘谈生意’的，但是你说的变化是什么？”
　　李陵光接过汽水罐，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妖精活动活跃，而且可能是因为我在布鲁德海文到处‘抓壮丁’吧，他们都跑到这边了。”
　　斯蒂芬妮：“那他们跑得还不够远呢。”
　　“嗯……”李陵光想了想，“因为他们觉得蝙蝠侠会‘保护’他们吧，我的意思是，他们遵纪守法地在城市里生活，蝙蝠侠起码不会没有原则的骚扰他们，并且不会让一个外来的妖精胡作非为。”
　　斯蒂芬妮忍不住笑起来，“但是他们没想到你直接来找‘蝙蝠侠’了。”
　　“哎，”李陵光假装遗憾地叹了口气，“要是他们动脑筋想一想，夜翼已经和我同流合污了，那哥谭也不会安全的。”
　　迪克就知道斯蒂芬妮会被“蛊惑”而拉着李陵光问东问西，她实际上很擅长散发自己的魅力让人亲近她……为了防止斯蒂芬妮成为这个家里第二个被骗的（有可能是第三个？），迪克默默地坐在一旁听着她们对话，亲爱的斯蒂芬妮也没忘记捎带给他一罐汽水，他刚喝下一口听见“同流合污”猝不及防呛了一下，咳嗽了几声否认道：“我没有帮你。”
　　“哦——”斯蒂芬妮瞟向迪克，“但我明明听说上个月夜翼和一个新的义警在布鲁德海文差点把一个教堂拆了。”
　　“……”迪克无语了片刻，选择实话实说，“我不是想推卸责任，但大部分是她拆的。”
　　李陵光笑眯眯地说：“我作证，他最多在彩窗上砸了个人形窟窿。”
　　斯蒂芬妮忍不住笑出声，大笑着用力拍了迪克的肩膀两下。
　　迪克不知道为什么想问一个跳跃的问题，不过刚才他就想到了这件事，“你说动植物天生亲近妖精，是真的吗？”
　　李陵光坦然地回答：“没有啊，我瞎说的。”
　　迪克用一种“你看吧”的眼神瞥向斯蒂芬妮，而斯蒂芬妮则是不知道想到什么，拒绝接收迪克的眼神，露出神秘的笑容。
　　斯蒂芬妮没管李陵光的“瞎说”，反而语气意外兴奋地问李陵光：“你会参加我们的夜间活动吗？”
　　李陵光：“我要是说‘是’，那就太过冒犯了。”

　　.

　　“……我发现一件很巧的事。”
　　李陵光留宿韦恩庄园的一晚上，她在正常人的作息时间回到客房睡觉，而这个家里的人仍像往常一样开始自己的“夜间活动”，斯蒂芬妮路过客房的时候蹑手蹑脚的，被达米安嫌弃地看了一眼。
　　提姆在电脑前突然这么对迪克这么说，没有其他人注意到他们若无其事的对话，迪克闻言回过头，顺手把双棍别在背后，在提姆的眼神示意下靠近弯腰，“什么？”
　　提姆：“我很好奇几十年前‘几个嫌疑犯’代表的案件是什么，所以就查了一下。”
　　“嗯哼，”迪克看向他的电脑屏幕，“你一定有所收获了。”
　　“那个时候互联网没普及，只有纸媒，虽然不是什么秘密，但查起来还挺费劲的……”提姆缓缓地说，“布鲁斯父亲帮忙的那个案件，我对照了一下，应该是上个世纪他们国家的一起……惨案，一家四口的灭门案……不，也不是‘灭门’，家里第三个孩子活了下来。”
　　迪克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他眯起眼睛去看那些陈旧的资料图片，上面的字体有些模糊了，照片还是黑白的。提姆继续说：“这件案子在当时有些敏感，因为受害者家的夫妻是当时从美国回去的两位教授……相关的事处理得很模糊，抓回去的嫌疑犯当然是执行死刑了。”
　　迪克的目光回到图片一开头，粗体字的标题。
　　“我想说凑巧的是，受害者一家……也是姓李。”
　　入夜后的韦恩庄园寂静异常，只有唯一一位外来者在遵循正常“人类”的生命规律，倾斜的月光透过未遮掩的窗帘洒进客房内，床铺上的李陵光闭眼平躺着，双手交叠在腹部睡姿端正，光线接触到她的身体时，她睁开了眼睛。
　　她侧过头，眼神清明地望着窗外的夜空，思索着、发觉些什么似的蹙起了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