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11号房间》皮蛋生姜汁

2、Chapter 02 没见过女人

　　“不好意思，我是不是吓到你了？”门口的男人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对着都一橘慢慢舒展开了眉眼，露出了一个和煦的笑。

　　都一橘刚刚平复心情，很谨慎地嗯了一声。这和快递或者外卖到了门口，打电话叫你去拿不一样。

　　突然打开门看到门口站了个男人，谁都会吓一跳的，尤其是这个人还人高马大的，把门口都占去了一半多，完全挡住了都一橘的路。

　　说起来，这也是都一橘选择租这里的原因之一了，楼下有二十四小时安保，电梯需要业主或者租户刷卡才能使用，外来人员则需要实名登记才能让前台帮忙刷电梯卡去指定楼层。那么，这个男人应该也是这里的住户了？

　　都一橘下一秒便开口了：“你有什么事情吗？”

　　男人用手指了指旁边的门，说道：“噢，我是住你旁边的。刚刚差点就要睡着了，被你这边的声音吵醒了……请问你是今天刚搬进来1011的吗？”

　　原来是这样……都一橘在心底松了口气，又有些疑惑：“是的，今天刚进来，你说的是什么声音啊？”

　　都一橘听那男人说道：“好像是什么撞击的声音……我以为这边有阿姨在打扫卫生做大扫除呢，吵到我睡觉了。这声音不是你弄出来的吗？”

　　在表示有些莫名其妙的否认之后，都一橘甚至都有些生气了，就为了这个？跟我半毛钱关系都没有就来门口偷听我的动静，吓我一跳。

　　此时多少产生了一些埋怨情绪的都一橘看着男人很快转身离开了，走回了隔壁1011号房间并且关上了门。

　　都一橘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多心了，总觉得那男人刚刚在和她说话的时候，眼睛总是往自己身后屋子里瞟，想多看进去点什么似的。

　　都一橘摇摇头，逼走了脑子里对刚刚那一幕的回忆，看了眼不远处走廊天花板上的监控，心想：这里有监控，应该不至于发生什么事情吧。

　　这样想着安慰自己，都一橘下楼在外卖柜里取了小烧烤，回家好好享受了一顿夜宵。

　　在新家的第一个晚上，虽然受了一点小小的惊吓，但还是平平静静地度过了。

　　追风在楼下走来走去，几乎闻遍了每一个角落，在熟悉了新家的气味之后，在楼梯旁边就寝了——那里有都一橘为她铺好的小窝。

　　而都一橘，洗漱之后，也钻进了楼上的被窝里，都一橘平时喜欢在入睡前喷一些香水在床上，闻着熟悉的香味，她会睡得更踏实。

　　等等……在上床前，都一橘看着自己点烧烤前铺了半天的床，套好的四件套是她喜欢的米色……那个男人说听到隔壁有撞击的声音被吵醒了，那声音好像真的是她弄出来的。

　　因为外卖送到之前，她正在铺床，她的床单是床笠款的，每次套的时候，都需要把四个角套上，她刚刚特地把床垫移出来了一些，套好放回去的时候，确实是处于床头会撞击墙壁发出噪音这一情况下的。

　　这么说来……自己刚刚应该道歉才对啊，都一橘意识到自己大半夜可能扰了一个打工人的好梦，突然有些自责了。

　　下次再见到他的话，一定跟他道个歉。

　　楼下传来了小狗均匀的呼吸声，都一橘探出头悄悄看了一眼，追风很快察觉到主人的这一点小动作，一双清澈的狗狗眼和她对视了。

　　都一橘小小地笑了一下，看着追风守在楼梯口睡觉，真的是很安心呢，那么，我也睡觉啦。晚安，我的小狗。

　　翌日的都一橘，从被窝里被闹钟叫醒了，嘟嘟囔囔关掉闹钟后，迷迷糊糊的都一橘花了好几分钟才清醒过来，伸了大大的一个懒腰，一骨碌爬起床去洗漱了。

　　在洗漱间的镜子里，都一橘端详着自己的脸，黛色的眉和披在肩上乌黑的发相映衬，不笑的时候，这张脸会显得很清冷，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弯变得温柔，眼角的一颗泪痣是都一橘的特殊标志。

　　她略略前倾靠近镜子涂上了口红，长发从肩上滑到胸前，都一橘把头发绾在脑后，便出了门。

　　看着手机里的一条条消息通知，都一橘边走路边逐一回复。

　　其中有家人的日常问候，好友林黛的询问，一些工作消息，以及卫善发来的关于如何缴纳线上水电费的教程。

　　都一橘点开他发来的小程序，登记了自己的信息和户号，看见了这个房子最近的水电日消费，前段时间这个房子一直空着，所以日耗很少，而更远的则查不到了。

　　都一橘并未发现什么异常，按了锁屏，搭上了工作时每天都会乘坐的那一趟地铁，走到扶手旁边站稳了。

　　地铁开始前往下一站了，眼前的玻璃窗映出自己的身影，都一橘今天穿了一件剪裁贴身又不紧身的丝质长袖衬衫，袖口挽到了小臂，露出一截白嫩的手腕，衬衫收在同样材质的半身裙里，半身鱼尾裙长至小腿，恰好是不会走光的长度。

　　侧面的座位上有人起身离开，都一橘走过去坐在了那人离开的位置。

　　她很小心地让自己不要碰到左边或者右边的人，将双腿并得紧紧的，还将手提包放在了大腿上，压住自己的裙子。

　　半身裙在她站着的时候，裙摆到她小腿肚，可惜坐下来就没有那么长了，因此都一橘总是不安心，生怕露得太多甚至走光。

　　九月底的天气，仍然很炎热，虽然地铁车厢里相较室外已经很凉快，但是都一橘还是出了一些汗，她将自己系到几乎是喉咙处的衬衫扣子解开了两颗，顿时觉得透气很多，衬衫领子往两边分开，露出了她纤细的锁骨，惹得旁边的男人看了她一眼。

　　都一橘被他扫了一眼，顿时想把扣子又系上了，忍了忍，还是怕热，于是她没有动。

　　都一橘稍微往后靠了靠，贴在身后有些冰冷的靠椅上，目光自然向对面看去的时候，突然愣住了。不，不是对面的人，是……是站在自己侧面，手扶着栏杆的男人，他手里的手机，好像在对着自己。

　　忍住了自己想要直直看过去那个方向的冲动，都一橘回想了一遍今天自己的穿着，确认没有哪里不得体，没有暴露之处，就算是半身裙，也不是特别紧身的款式，妆容也是很淡的，并不是很夸张或者艳丽。

　　想到这里，都一橘放心下来，不是自己的问题，自己没问题……那么，就不是自己的错了。

　　余光里，那个男人似乎没有在拍她了，从单手握手机拍摄改成了双手打字的姿势。

　　可能是把拍她的视频发给别人之后，又进行了一番评价吧，都一橘心想。

　　尽管自己很不舒服，但他并没有做出什么实质性的伤害，自己又能怎么样呢。叹了口气，都一橘闭上了眼睛，算了吧。

　　在好几站之后，那个男人也没有下车，很快，下一站就是都一橘的目的地了。虽然那个男人已经没再关注自己，但是都一橘还是瞟了一眼他的位置。

　　或许是个机会，她心想。

　　“寿宁门到了，开左边门，下车请注意安全。”

　　当地铁播报响起的时候，都一橘坐在座位上没有动。

　　当地铁左边门滑开的时候，她还是没有动。

　　三秒钟之后，当提示声响起时，都一橘动了。

　　她迅速起身，路过那男人身边时，脸一转，用四周都听得到的音量，对着他又快又急地骂了一句：“没见过女人啊，拍什么拍！”

　　几乎是话音一落地，那男人刚抬眼，都一橘的身后，地铁门合上了。

　　隐隐约约间，都一橘好像听见身后关闭的车厢里传来不少人嘲笑的笑声，以及那个男人恼羞成怒的“你说什么呢”。

　　不用回头看，都一橘也知道，身后有很多人在看着她，不过那些目光，很快就随着车厢一起远离了。

　　都一橘很得逞地笑了，将包在肩膀上背好，她走出了地铁。

　　阳光洒在柏油马路上，路两旁是高大笔挺的梧桐树，将前方的路遮出一片宜人的荫凉。

　　一阵风从远处吹来，卷起地上的落叶，拂过都一橘脸旁的发丝。通过这段路前面的一个哨卡，就是都一橘工作的地方了。

　　下班的时候，都一橘会走过同样的一段道路，有时天色很晚的时候，她一个人走在这里会有些害怕，不过这里有安保哨卡，也算是一种安慰了。

　　幸好今天下班没有那么晚，都一橘走出公司的时候，太阳还没落山。

　　夕阳西斜，挂在远处都一橘可以看到的一座山峰头上，远不如白日看见的太阳刺眼，此时像都一橘午餐盘子里的咸蛋黄一样可爱。

　　她心情很好地回了家，在自己家楼下找快递时，被一阵细细的猫叫声吸引了。

　　都一橘一手拿着快递，一手扶着快递柜，朝快递柜身后看去。

　　她没等多久，旁边的草丛里，又传来了更清晰的几声猫叫。都一橘轻声也“喵”了几下，想要唤出躲在草丛里的这只猫。

　　她后退几步，蹲下来，很耐心地看着草丛，不一会儿，从草丛里走出来一只小小的动物。

　　都一橘仔细看了看，确认它走路的姿势有问题，好像有一只腿受了伤，所以一瘸一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