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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揽月楼遇郎君5 上面的不准 ...


  •   谢鱼整个人离开水缸边,他唇边还挂了些没来得及擦的暗红的酒渍,乍看之下,唇色鲜红,带着怒意的眼中噙着刚被剧烈的不适带出的生理泪水,看起来有些难言的妖异。

      琊念的目光在他身上缓缓游走,末了却忽然定格在他唇上,谢鱼才突然反应过来点什么,抬起手将嘴上的酒渍一把擦掉。

      这一擦却并不比刚才好多少,药酒中剧毒依然在唇上显露作用,微微发肿,这下反而像是天生的丰腴饱满一般了。

      虽是如此,他面上依然挂着一副冷厉平静的神情,仿佛刚才那张被药酒灼烧后略显苍白的脸只是琊念恍惚看差的错觉。

      琊念记得他出现在判官祠时,好像不是现在这副样貌,虽然的确很像,但仔细看来却有不少差别。

      那日判官祠中的踏风道长,虽行为不敬,整个人却是一种刺目的美艳,如灼灼红日一般,眉目浓烈张扬。

      而眼前这个市井道士,却像是照着踏风的面貌粗糙雕刻出来的一样,虽有几分貌似,却寡淡许多。

      像是踏风将自己身上的艳尽数洗去,落作了人间一个简简单单的少年。

      至于那形如罗刹的画像......颇有意思,也许是他初行人间时,不愿以真面目示人而戴的面具吧。

      不论是红衣踏风,还是眼前这个少年道士,纵使他有万种形象示于人间,也逃不过琊念这双无相眼。

      他隐藏得极好,若琊念只是与他在街头偶遇擦肩,一面之缘,根本不可能看出什么异常,若能面对着面仔细端详,再细细捏胸腿胳膊什么的,说不定能感觉出来点什么。

      琊念没机会这么做过,让他察觉到蹊跷的是那副踏风的画像。

      那副画像上有一股若隐若现的妖气,而看到萧玉风身上那枚软粉色的香囊上也有同源的妖气后,他忽然明白,这些妖气全都来自谢鱼。

      这些东西上的妖气对凡人并没有什么戕害,相反还有不少驱邪健体的作用,而也正是这些东西,成为了琊念确认这尾漏网之鱼的关键证据。

      只不过琊念还不太懂,他为什么要做这些对他而言徒劳无获的事情,甘冒被判官府发现的风险呢。

      更有意思的是,刚才身份即将暴露,面对指摘,面对那群路人质疑时的态度。那时琊念也在人群中,他当时目不转睛地盯着谢鱼,却未曾从他眼中看到过一丝属于“非人之物被当街戳穿”的慌乱与不甘。

      那双眼中只有被诬陷的委屈,被当街砸场子的屈辱和愤怒。唯一算作戾气的,也只是一丝对蠢货的烦躁与无奈。

      谢鱼甚至自己从心底里认为自己是人。

      这样一只鬼,倒叫人有人下不去手了,倘若他是良种,也并不需要琊念此行大费周章。可那妖气蕴血,说明是吃过人的,鬼一旦吃过人,就留不得了。

      谢鱼没回答他,只是颇为愤怒地迈着步子朝他走来。

      琊念看着他,本来在摇动的扇子缓缓停在面前。

      “干什么?”

      下一刻,谢鱼将自己的手掌伸过来,摊开在他面前。

      “你不是问我是什么东西吗,你自己来摸。”

      他双目直视着琊念,眼中没有一丝杂念,只余一分绝对的赤诚:“看我是人是鬼。”

      琊念收了扇子,伸手接过他的手掌,那双手比他略微小一些,两只手在彼此掌心交叠,一个肤色偏暖,一个肤色偏冷,皆是雪白修长,琊念将他的手在自己手心好生握了一会儿,才慢慢发觉,这就是一副再普通不过的人身。

      他略微犹疑了一下,打算顺着他的手腕再往上摸一节,却被他忽然抽走。

      “上面的不准摸。”

      琊念收回手,给自己扇着扇子:“抱歉,是我心急了。”

      谢鱼没理他,继续道:“你必然是想问我,为何我给那萧公子的香囊中会有妖气。”

      “自然会有妖气,因为那香囊中用的正是一种妖花,这种妖花经过我的调制,有平心静气、驱邪避祟的作用,我时常用来涂在东西上。”

      “至于我会对这酒有反应,是因为我食用过这种花,我方才吐出的,是那些花的残骸罢了,不信,你可以去自己检查。”

      他抬头看着琊念,目色稍紧道:“你听明白了吗?”

      “别来折腾我,也别来折腾我身边这些人。”

      琊念被他这一番诘问倒是弄得一时有些懵,他看着眼前那张带着嗔怒却毫无恶意的脸,口中一时哑了声,连扇子也没心情扇了,只顾僵在一旁。

      谢鱼转过身要走,他转身到一半,又扭了回来,刚才给捏过的那只手再次摊在琊念面前。

      “赔我钱!”

      琊念这就由愣住变为窘迫了,他此行并未带任何银两,那萧玉风定然没什么道理好讲,而他看起来还像个能讲一讲道理的。

      这可真是做局不成反被讹。

      他努力回想那张小方桌,好像是被萧玉风踹翻了,具体踹成什么样了倒没什么印象,那会儿光顾着看人了。

      谢鱼看他不做声,只好又改口道:

      “要么,帮我把桌子修好。”

      ***

      揽月楼后院,莲池边的石板路空地上,茶楼小厮指着地上的木头架子对谢鱼道:“都在这了。”

      谢鱼看着地上这堆狼藉,惊呼道:“怎么比我走的时候还破了!”

      小厮无奈道:“我刚才跟乌童一起收拾的时候,一辆马车踏过来,我们俩差点没给马车撞死,等我再回去看的时候......就成这样了。”

      谢鱼指着地上道:“你不说我还以为从柴房抱出来一捆柴呢。”

      小厮面容苦涩:“对了,他让我转告你说,让你以后不要在这种挡路的地方摆摊......他说这样很不文明。”

      小厮说完转身要走,谢鱼赶紧拉住他,话头软了下来:“......他人呢。”

      小厮道:“你说乌童?......我没留意,我收拾完就回来干活了,他应该是......走了吧?”

      谢鱼没再拉他,松了手,点点头道:“......知道了,你去忙吧。”

      “对了......”谢鱼又叫住他。

      “多谢你了。”

      小厮一笑道:“谢公子,客气了。”

      琊念低头看着地上这堆柴,与其修复这摊东西,还不如真的从柴房捡几根出来重新做,但谢鱼却蹲了下去,一块一块地开始整理起来。

      琊念:“要不我去再找些木头帮你重打一张吧。”

      “不用。”谢鱼说:“这张桌子从很久前就跟着我,修修补补是常有的事,有些物件有感情了,就扔不得,你这种富贵人家的公子爷是不会懂的。”

      琊念看着那堆木头,反复确认它们只是一些普通的木头,而不是什么香檀贵木之类的。看谢鱼挑挑拣拣了半天也没捡出几根完整桌腿,他走去柴房抱了几根还算完整结实的柴火出来,蹲下跟他一起拼。

      谢鱼袖子挽着,露出的一截手臂白皙劲瘦,看他蹲过来,往旁边挪了挪给他腾位置,边拼边问他道:“你来坪阳做什么的?”

      琊念低着头措了一会儿辞。他身为御鬼司首衙,判官,此次借分身出行,本是要调查那日判官祠内倒插炉香的红衣人。

      民间倒插香者,要么有冤,要么有恨,一路旁观到此,本以为揪出个不知天高地厚叫入内挑衅的妖道,可现在看来倒像是自己冤枉了人家,一时不知该如何自报家门了。

      琊念道:“说起来,我也与道家颇有些渊源,你我也算同道中人。”

      这话却是不假。

      谢鱼忙间抬头瞥了他一眼,目光又落回去,他的发丝垂在脸侧:“我看得出来你会些法术,不然也不会让你捏掌查我,坪阳这一带确实常有不干净的东西,你远道而来,不知其中深浅,还是小心为妙。”

      谢鱼说到此处,抬头认真问道:“你从哪里来的?”

      眼前琊念白衣翩翩,俯身细细整理着,一双眼睛正沉没在分明的眉骨之下,他沉吟了一会儿道:“四处云游,居无定所。”

      “怪不得你身上没钱。”谢鱼笑了一声,手里正拿着两块木头,用锤子将钉子敲进接缝处,身后的头发随着肩头的动作滑落到前面,他没空去理。“我跟你差不多,不过我稍微好一点,这里老板娘人不错,我偶尔来住,你到时候问问她,看能不能给你留间房。”

      琊念点点头,他犹豫了一下,伸手去抓一截有些远的木头,结果却松松地把谢鱼的手抓了个正着。

      谢鱼的手刚好从他掌下穿过,要去拿别的东西。

      他的手凉凉的,骨节微微凸起。

      两个人一顿,谢鱼看了他一眼,手从他掌心慢悠悠滑出去,继续干自己的事情。

      气氛诡异地陷入了沉默。

      又捣鼓了许久,谢鱼架起半边桌子,让琊念把另外半边拼过来,两个人蹲在一起对钉子缝,谢鱼的发丝从他脸侧不轻不重地划过。

      “还少两颗。”谢鱼低头四下寻找,地上的钉子已经用完了。

      琊念从那堆破损的木头上拆下来两个递过去:“给。”

      他掌心摊开,谢鱼心小心地将钉子取过,他的动作已经放得很轻,但指尖还是在琊念的掌心蹭了一下。

      琊念看着那张差不多已落成的小方桌,忽然感到一瞬的心烦意乱。

      谢鱼捣鼓好了桌子,才拍拍身上的灰,颇为满意地直起身来,他提着桌子刚要走,忽然朝琊念顿了一下,问道:

      “你叫什么来着?”

      琊念看着他,两人一青一白在院中立着,后知后觉地留意到风中不时飘过的花瓣。

      “白无念。”

      谢鱼朝他走过去,本想拍拍他的肩膀,表示尽释前嫌,手刚伸过去,目光却忽然落在那朵恰巧坠在他脸颊的花瓣上。

      谢鱼忽然怔住。

      记忆中的少年与眼前人重叠,也是一袭白衣站在他面前,身旁是被风卷起的漫天花雨。

      少年哭得泣不成声,一遍一遍地问他。

      “大师兄,大师兄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不要我了吗......”

      往事浩如烟海,谢鱼的手定定地停在空中,微微颤抖。

      “你们在干什么?”耳边响起乌童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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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前世疯狗怎么变乖了》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