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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小夫子 “某姓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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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姓江,名澈。得夫人看中,自今日起担任府中西席。”
临水书房,一身青衣的少年郎缓步走入,向着赵玉锦与翠柳微一颔首。
“主子,我怎么觉得这人有些眼熟?”
翠柳凑到赵玉锦耳边,压低声音道。
可不是眼熟吗?虽说皮肤暗淡了些,左眼眼角处还多了块小一分则于容貌无甚影响,大一分则恐容貌有残,参加不了科举的红色胎记。赵玉锦微眯了眸子,侧头对着翠柳小声道了一句。
前方少年郎见两人这般举动,眉心轻蹙,就要再次开口。却见翠柳忽地站起身来,朝自己走来。观其眉眼,似还带了抹不善。少年郎见此,禁不住就要往后退。
可少年郎动作哪里快得过翠柳,一步尚未退出,便被翠柳一个箭步上前,反剪了双手。
“你们要做什么?”
少年郎挣脱不开,只能睁大一双满是惊慌的眸子看向步步逼近的赵玉锦。
“这位……小夫子,几日不见怎就长残了?”
赵玉锦笑若牡丹满园,连带着那脸上的雀儿斑都染了烟霞,生了俏皮。本是好看得紧,却让少年郎心中禁不住发毛:“赵小娘子怕是认错了。某这是第一次见赵小娘子。”
“小夫子,这第一课莫不是就要教人说谎?”
赵玉锦说着,拿出块帕子在少年郎脸上抹了又抹。然帕子干干净净,不见半点黑,亦不见半点红。
还是个谨慎的。赵玉锦不觉挑了挑眉。
“男女授受不亲,礼也。赵小娘子这般举动怕是不妥。”
几分怒色掩去了少年郎脸上的不自在。
“哦,这就不妥了。那这样呢?”
赵玉锦眉梢一挑,伸手摸上少年郎衣襟,不待少年郎反应,便是用力一扯。夏日衣衫本就单薄,这一扯之下大半胸膛便都露了出来。
“你……”
羞恼上涌,少年郎红了耳根。
“小夫子果然谨慎。就是不知……”
赵玉锦看着少年郎那与脸同色的胸膛,视线渐渐下移。
少年郎一僵:“你……你想干什么?”
赵玉锦撇撇嘴,露出抹嫌弃:“小夫子以为我要干什么?扒你裤子?放心,我可没这般爱好。就是小夫子看着弱不禁风的,不想倒也有些本钱。可惜徒有其表,竟是半个劫匪都招架不住。”
少年郎似被戳中了痛脚:“谁说的,我可是打倒过一个。若非他们人多,我怎可能……”
“怎可能什么?”
赵玉锦似笑非笑。
你诈我?”
少年郎眸子猛地瞪圆。
赵玉锦伸手,慢条斯理地给少年郎合了合衣衫:“诈你又如何?翠柳,送去给阿娘处置。就说这人图谋不轨。”
“我就说怎地看着眼熟,竟是你这登徒子!主子放心,我这就送去夫人面前,让夫人好好给他个教训。”
翠柳气呼呼,扯着少年郎便走。
若说少年郎手无缚鸡之力,倒也不实。可对上翠柳,却也着实招架不住。眼见就要被拖出书房,少年郎干脆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因这动作太过突然,翠柳一时不察,手上便是一松。少年郎趁机挣脱翠柳反剪,伸手扒住了门框。可谓是半点读书人的体面也无。
“我不走。我是来报恩的,没有半点坏心。你们不能赶我走。”
少年郎耍起无赖。
“谁家报恩,要遮掩容貌。你这分明就是图谋不轨!”
翠柳伸手去扯少年郎扒着门框的手。少年郎却直直看向赵玉锦:“赵小娘子,你那左侧鼻翼上的雀儿斑比上次见面时低了些许,外侧那颗小了些许,再外侧还少了一颗。”
“小夫子这是要威胁我?”
赵玉锦唇角一勾。
“不是!我是想说,赵小娘子这般,定然不是心存歹意,图谋不轨。我亦如此。
且你们当我愿意这般遮掩不成。我也曾是富贵出身,怎料出生之地遭逢天灾,家中又生变故,方才流落至此。
此前途中遭劫,得蒙两位小娘子相救,甚是感激。可身上银钱所剩无几,莫说报恩,便是生计都成问题。进城之后,听得夫人乐善好施,这才想着入府,找个活计,说不得还有机会报恩。奈何有传闻说夫人不喜长相太好之人。我又想到此前遭遇,这才做了伪装。
夫人见我还算有些学问,不但要助我求学,还让我担任这府中西席。我对夫人也是真心感激。还请赵小娘子高抬贵手,给我一条生路,也给我一个报答恩情的机会。
我保证,你让我往西,我绝不往东。你让我撵狗,我绝不捉鸡。便是课业我也可以挑着小娘子喜欢的教。
不学女戒、四书五经,咱就学游记。便是兵法我也能讲上一讲。不想学琴,咱就学箫、学笛。小娘子于绘画之上缺了意境,我便多画,多带小娘子观水观山,一点一点补上这意境。
再者,若小娘子今日将我赶走,夫人定还会再为小娘子寻新的西席。与其如此,小娘子不若将我留下。
且我长得这般好,却无自保之力,若是再遇到心生歹意之人,后果难料。人言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还请两位小娘子救我到底,我必竭力报答两位恩情。”
少年郎死死扒住门框,硬是抵住了翠柳的拉扯。
“看着倒也怪可怜的。”
翠柳不觉小了力道。
“小夫子姓江,名澈?”
赵玉锦上前,矮下身来,与江澈对视。
“是!”
江澈一点头,耳根却被赵玉锦看的不觉发烫。
“你父亲叫什么?”
赵玉锦问。
“父亲江舟,祖父江远。”
江澈问一答二。
“出身大名府?”
“大名府元城县,在下有户籍文书为证,更可说一口流利方言。小娘子再若不信,还可派人前去打听。”
江澈甚是真诚。
“想来我崔府报恩?”
“是!”
江澈一点头,遂又补充道:“也是想寻一份庇护。不瞒赵小娘子。我本孤身一身来这平江郡投亲。不想跋山涉水而来,却是没能寻到。文弱书生,举目无亲,这才不得不改了主意,转而投奔府上。”
话落,见赵玉锦一脸的意味深长,江澈脸上显出几分不好意思:“还有,我祖上曾出过守边护疆的武将。故而自幼心中便有一颗沙场立马,护佑百姓之心。奈何生来体弱,无法习武。虽后来好不容易治愈,可再练外家功夫却是已晚。
你们别看我这般,那也是请过教习授过拳脚的。虽说没能练成,但眼光却也有些。那日得两位小娘子相救,我一眼便看出翠柳娘子所使功夫不同与我以往所见的外家功夫。故也是抱了侥幸,相求翠柳娘子教授一二。”
翠柳恍然:“怪不得那日你一直盯着我瞧,原来竟是觊觎我这身功夫。不过,你怕是看走眼了,我这点功夫可是比……可是不会教你的。”
赵玉锦一声轻咳,让翠柳的欲要出口之言中途拐了个弯。
江澈闻言,忙要开口再为自己争取一二。却因眼前赵玉锦勾唇一笑,晃了心神,再一次被赵玉锦抢了先机:“小夫子方才说,课业可挑着我喜欢的教?”
江澈重新振作:“是!”
赵玉锦点了点头:“阿娘说你一手丹青甚是不错?”
“尚可入目。”
江澈甚是谦虚。
“想与我家翠柳修习内家功夫?”
赵玉锦再问。
“是!”
江澈再一点头。
“倒也不是不行。”
赵玉锦唇角又扬。
“真的?”
江澈眸子一亮。
“自然!不过我有条件。”
赵玉锦道。
“小娘子尽管提,只要我能做到。”
江澈忙表决心。
“丹青你帮我画,刺绣你代我做。”
赵玉锦美目弯弯。
“我一个男子你让我刺绣?”
江澈一脸的不可置信。
“那又如何?有说君子远庖厨,可没说还要远刺绣。再说了,南有粤秀,便是传男不传女。男子怎就不能刺绣?当然,你若不愿,我自也不会逼你。只是这内家功夫嘛……”
赵玉锦轻叹口气,便欲起身。
江澈见状,忙一手扯住赵玉锦裙摆:“我绣,绣还不成嘛?可我从不曾做过女红,遑论刺绣。便是有心要学,也要花些时日。更何况你家这针法不是独门绝技?赵小娘子确定能外传?”
成功“逼良为娼”的赵玉锦笑眯眯:“放心!我家针法总共一十有八。前十针也是能够外传的。我如今会绣的不过四种。小夫子纵是想学剩下的,我也教不了不是?”
“你就不怕你家针法到了你这儿失传?”
江澈企图做最后挣扎。
“不怕,总归已经绘成册子妥善保管,且是防水防火的那种。我学不会,不见得我家子女学不会。我家子女学不会,不见得我家孙儿学不会。就算都学不会,若是家族繁盛,便会一直被好好保管。但倘若哪一日家道中落了,说不得这册子便会被卖了救急。但总归还是能流传下去。”
赵玉锦一本正经。
江澈无语,心道,这生得让人眼前一亮的小娘子怎就偏生一开口就能让人眼前一黑。
事实证明,天赋这东西最是不讲道理。翠柳学得稀烂,赵玉锦学得惨不忍睹的独家针法,江澈仅用七日便就学会了四种,且还做到了融会贯通。现下于江澈而言,难得不是针法,而是如何去仿赵玉锦,且还不能太过青出于蓝。
“你说这江小夫子怎就没能生做阿娘的女儿?”
赵玉锦举着手中绣好的帕子,不觉感慨。
“若是他生做夫人的女儿,那翠柳岂非寻不到主子?”
翠柳小声嘀咕。
赵玉锦心道,倒也不一定。
“主子?”
见赵玉锦突然间愣神,翠柳轻唤出声。
“哦,你刚刚想说什么来着?”
赵玉锦看向翠柳。
“我想问问主子,能不能别再让我教他习武了?”
真不是她有意针对。实在是好好一个美男子,胳膊是胳膊,腿是腿的,怎就不听他自己使唤。她都想扒了他那衣服瞧瞧,那胳膊腿是不是偷了别人缝上的。翠柳一脸生无可恋。
“这么严重?”
赵玉锦诧异。
“可不?偏生他还不自觉,非说是我不肯用心教。再这般下去,你家翠柳我怕是要英年早逝了。”
翠柳上前晃了晃赵玉锦胳膊。
“如此美男任你摆布。你当知足才是。”
赵玉锦冷酷无情。
“如此美男,翠柳自知消受不起。不然还是主子您上,反正翠柳这身功夫也是您与张叔所教。”
翠柳可怜巴巴。
“这样,不是说他胳膊腿不听使唤吗?你也莫再教他别的,就从最是要动用胳膊腿轻身功法教起。若是有成,便再教别的。若是不成,也好叫他早日死心。”
赵玉锦提议。
“那我试试,好争取叫他早日死心。”
翠柳一握拳头,重燃斗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