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尽于此》秋舍Ling

5、月考 高一下

　　高一下册的风刚沾染上几分燥热，教室后的公告栏就被挤得水泄不通。第一次月考的红榜新鲜出炉，墨色的字迹还透着点打印纸的温热，蝉鸣声从窗外钻进来，一声叠一声，吵得人心尖发颤。

　　江雁时被齐斐拽着胳膊往前挤，指尖蹭到公告栏冰凉的玻璃，目光在密密麻麻的名字里飞快扫过。高一年级的榜单按总分排名，前二十的名字加粗放大，他一眼就看见了沈嫌和——年级第一，烫得人眼慌。

　　“我靠！沈嫌和还是牛啊！”齐斐咋舌，拍了拍江雁时的肩膀，“你小子也不赖，年级第十二，比上次摸底考进步十名！”

　　江雁时的心跳漏了一拍，顺着齐斐的话往下看，果然在第十二的位置看见了自己的名字。他松了口气，嘴角忍不住往上扬，却又刻意压了压——刚才挤过来的时候，他看见沈嫌和就站在红榜最前头，手里捏着支笔，正低头看着榜单上的数学单科排名。

　　“走了走了，”齐斐拉着他往外退，“老班让去办公室一趟，估计是要夸我们进步呢。”

　　江雁时被他拽着往楼梯口走，脚步却忍不住慢下来，余光瞥见沈嫌和收了笔，转身朝这边走来。两人的目光撞个正着，江雁时的脸倏地一热，慌忙低下头，假装盯着脚下的台阶。

　　“进步挺大。”

　　清冽的声音在头顶响起，江雁时猛地抬头，撞进沈嫌和那双带着点笑意的眼睛里。少年穿着干净的白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的手腕骨节分明，手里还捏着那支黑色的签字笔。

　　“谢……谢谢。”江雁时磕磕绊绊地回了句，感觉耳朵都在发烫。

　　沈嫌和没再多说，只是点了点头，抬脚往楼下走。齐斐在旁边挤眉弄眼，用胳膊肘捅了捅江雁时：“可以啊你，连年级第一都注意到你了！”

　　江雁时拍开他的手，没好气地说：“注意什么，人家就是随口客气一句。”

　　嘴上这么说，心尖却像被蝉鸣撩拨着，轻轻颤了一下。

　　办公室里，老班正捧着茶杯看成绩单，看见江雁时和齐斐进来，立刻笑眯了眼：“你们俩，这次考得不错！尤其是江雁时，数学从及格线蹦到一百二，沈嫌和的数学笔记没白借你吧？”

　　江雁时的脸又红了。开学的时候老班看他数学偏科严重，特意让年级第一的沈嫌和给他分享笔记。他本来以为沈嫌和会随便找本旧笔记应付，没想到对方不仅把整理好的重点笔记给了他，还在扉页写了一行字：错题要归类，别光抄答案。

　　“还有齐斐，”老班话锋一转，敲了敲成绩单，“你小子语文终于及格了，再努努力，下次争取冲进前三十。”

　　齐斐挠挠头，嘿嘿直笑。

　　从办公室出来的时候，上课铃正好响了。两人往教室跑，刚拐过走廊，就看见沈嫌和站在教室门口，手里拿着两本练习册。看见江雁时，他抬手递过来一本：“这个是数学错题集，我整理的，你可以看看。”

　　江雁时愣住了，下意识地伸手去接。指尖碰到练习册的封面，带着点沈嫌和手心的温度，他慌忙攥紧，声音有点发哑：“谢……谢谢，我明天就还你。”

　　“不用急。”沈嫌和勾了勾唇角，转身进了教室。

　　齐斐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等江雁时进了座位，才凑过来小声说：“我靠，沈嫌和这是主动给你送助攻啊！你俩这关系，有点东西啊！”

　　江雁时没理他，低头翻开那本错题集。扉页上的字迹清隽利落，和上次笔记上的一模一样，里面的错题都标了详细的解题思路，还用红笔圈出了易错点。窗外的蝉鸣更响了，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落进来，在错题集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忽然想起刚才在红榜前，沈嫌和看着数学单科排名的样子。自己的数学成绩在单科榜排到了年级第八，而沈嫌和，依旧是那个遥遥领先的第一。

　　下课铃响起的时候，江雁时攥着错题集，转头看向沈嫌和的座位。少年正低头刷题，阳光落在他的发顶，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蝉鸣阵阵，风拂过窗帘，带着夏初独有的燥热，也带着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心动。

　　高一下册的第一次月考，就像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在江雁时的心湖里，漾开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