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有千千结，结结为君念》随笔1

9、漏了一条鱼 夜

　　夜色渐深，客栈大堂里的客人陆续散去，只剩下他们这一桌。
　　陆南抬眼与他对视，烛火在两人之间跳动。
　　片刻后，陆南忽然笑了“萧兄不必多虑，家父曾与萧老侯爷并肩作战，当年萧家出事，家父上书求情，被革职查办，后萧家平反，才官复原职。”
　　萧瑾的神情松动了几分，随即站起身来，郑重地朝陆南抱拳一礼“原来是陆伯伯之后，当年满朝文武噤若寒蝉，只有陆伯伯肯为萧家说话，这份恩情，萧瑾铭记在心。”
　　陆南连忙起身回礼“萧兄不必如此，家父常说，萧老侯爷是他这辈子最敬重的人，能为他说句话，是分内之事。”
　　两人重新落座，气氛缓和了许多
　　夜深了，三人各自回房。
　　云小竹躺在床上，听着隔壁传来的轻微响动，却怎么也睡不着。
　　她翻了个身，月光从窗缝漏进来，在地上铺成一条银白的线。
　　她想起离开青竹村那天早上。
　　楚临风站在院门口，看着她收拾行囊，没有阻拦，也没有追问。
　　他只是靠在门框上，像往常一样懒洋洋的，直到她把包袱系好，牵出马，他才开口。
　　“外面不太平。”
　　云小竹回过头，等他的下文。
　　但他只说了这三个字。
　　云小竹翻身上马，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她以为他会说些什么，或者做些什么，可他就那么站着，看着她，好像她只是出门买趟菜，傍晚就会回来。
　　“我走了。”她说。
　　楚临风点点头，唇角似乎有笑意，又似乎没有。
　　云小竹策马跑出很远，回头时，还能看见那个青色的身影站在院门口，一动不动。
　　她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但那一刻，她确实有些失望。
　　她们之间杀父灭国之仇，楚临风照顾她长大已是不易。
　　但他又确实对她极好，好到让她偶尔会觉得，自己真的只是一只猫儿，他想起来就逗一逗，忙起来就丢到一边，反正猫儿会自己长大，自己觅食，自己活着。
　　云小竹闭上眼睛，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下去。
　　窗外忽然传来一声轻微的响动。
　　她猛地睁开眼睛，又一声，像是有人踩碎了瓦片。
　　云小竹悄无声息地起身，贴着墙移到窗边，透过缝隙往外看。
　　月光下，客栈的屋顶上，一道黑影正猫着腰往这边移动。
　　那人动作极轻，每一步都踩在瓦片的接缝处，几乎没有声响。
　　是傍晚那个黑衣人？
　　云小竹正要推窗，忽然看见另一道身影从廊下掠起，直扑屋顶。
　　他手臂上还缠着绷带，动作却丝毫不受影响，长剑出鞘，剑光如练，直取黑衣人后心。
　　黑衣人察觉到身后的风声，猛地回身，短刀格挡。
　　两人在屋顶上交手，瓦片碎裂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萧瑾也从房间冲了出来，银弩在手，却没有立刻出手，陆南和黑衣人缠斗在一起，他找不到合适的机会。
　　云小竹推开窗，翻身跃上屋顶。
　　就在此时，黑衣人忽然撒出一把粉末，陆南急忙闪避，黑衣人趁机脱身，几个起落就消失在夜色中。
　　陆南捂住口鼻退后几步，等粉末散去，黑衣人早已不见踪影。
　　“又是他。”萧瑾收起银弩眉头紧皱“这人到底什么来路？”
　　陆南摇了摇头，脸色有些发白，不知是伤口疼，还是那粉末有问题。
　　云小竹走过去，忽然注意到他手臂上的绷带，方才的打斗太激烈，绷带已经松开，露出一截白皙的皮肤。
　　陆南察觉到她的目光，重新系好绷带。
　　“那粉末无毒，只是想脱身而已。”
　　三人回到客栈内掌柜的躲在柜台后面瑟瑟发抖，见他们回来，才敢探出脑袋“几位客官没事吧。”
　　“没事。”萧瑾安抚道“掌柜的放心，那人已经走了。”
　　掌柜的松了口气，又忍不住唠叨起来“唉，最近这青州地界真是越来越不太平了，盗匪多，官府又不作为，听说青州知府还跟那些盗匪有勾结。”
　　他说到这里，忽然意识到说漏了嘴，连忙捂住嘴巴。
　　萧瑾和陆南对视一眼。
　　“掌柜的，你说青州知府跟盗匪有勾结？”萧瑾问。
　　掌柜的连连摆手“我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说！几位客官千万别往外传，小老儿还要在这地界混饭吃呢！”
　　说完，他一溜烟跑回了后院，任凭怎么叫都不肯出来。
　　三人重新回到大堂坐下，烛火已经烧得只剩一小截。
　　“看来这青州的事，没那么简单。”陆南说。
　　萧瑾点头“那些盗匪来得突然，撤得也干脆，不像是普通的山贼，方才那个黑衣人，招式狠辣，进退有度，明显受过训练。”
　　“会不会是冲我们来的？”云小竹问。
　　萧瑾沉吟片刻“不好说，若真是冲我们来的，为什么不直接动手，而是一再试探？”
　　“也许是在等什么。”陆南接口“或者在确认什么。”
　　“云姑娘？”陆南的声音传来“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累了？”
　　云小竹抬起头，对上陆南关切的目光。
　　“没事，是有些困了。”
　　陆南点点头“那早些休息，我和萧兄轮流守夜，不会再让那人靠近。”
　　云小竹起身回房，客栈里静悄悄的。
　　云小竹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黑暗中的房梁。
　　巡抚大人抵达青州那日，乌云压城。
　　云小竹三人站在知府衙门的台阶上，看着官轿缓缓落下。
　　轿帘掀开，一位身着绯袍的中年官员迈出，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满地狼藉的衙门口。
　　“本官听闻青州民变，原以为是暴民作乱，”巡察使的声音带着寒意“没想到竟是萧侯爷和陆小将军所为。”他看向云小竹手中的账册，眼神微动。
　　账册交到巡抚大人手中三人便离开了知府。
　　一日深夜，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了云小竹。
　　开门一看，竟是先前救助的那位老者，身后还跟着几个村民，抬着一个昏迷的少年。
　　“姑娘，求您救救他！”老者老泪纵横“这孩子为了救被山匪掳走的妹妹，中了剧毒。”
　　云小竹立刻查看少年伤势，萧瑾给云小竹打下手，陆南出去打探消息。
　　三日后，陆南回来了，原来是他们到青州安排好了老者之后，就去找找官府和山匪勾结证据，刚好巡抚大人抵达青州，他们制造混乱将证据交给巡抚大人，但巡抚大人抓人的过程中漏掉了一个罪魁祸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