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有千千结，结结为君念》随笔1

11、阿木 楚

　　楚临风陪着云小竹游玩了10天左右之后，不得不离开，他这次出来确实不只是为了云小竹。
　　分别之际，他叮嘱云小竹无论如何及笄前夜一定要赶回，那是一个女子重要时刻。
　　楚临风离开之后他们三人继续往前走，途中救了一个叫阿木的男子
　　楚临风走后，云小竹站在渡口望了许久。
　　云小竹收回目光，转身时脸上已经挂了笑。
　　那笑意淡淡的，像隔了一层薄雾，看得见的柔和，却摸不着底。
　　“他说了，及笄前一定要赶回。”云小竹轻轻开口，不知是她是说给谁听的。
　　萧瑾牵过马来，沉默地递过缰绳。
　　云小竹翻身上马，最后望了一眼江面。
　　幸福是少的，所以更要珍惜，她这样想着，催马向前。
　　此后的日子，三人继续沿着官道往西南方向走。
　　楚临风留下的护卫远远跟着，既不打扰，也不松懈。
　　云小竹知道那是他的意思，心里便暖了一暖。
　　变故发生在第五日的黄昏。
　　那时他们刚过了一座山坳，道旁的林木渐密，夕阳从枝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铺了一层碎金。
　　陆南正说着前头有处驿站，今晚可以好好歇息，话没说完，萧瑾忽然勒住了马。
　　“有血腥气。”
　　她的话音刚落，路旁的灌木丛里便传来一阵窸窣的响动。
　　陆南下意识地护在云小竹马前，萧瑾准备拨开灌木丛上前査探。
　　然后他们看见了一个人从灌木丛里滚出来，浑身是血，脸上青灰一片，几乎看不出本来的模样。
　　可就是这样一个人，竟还在挣扎着往前爬，一只手死死攥着胸口，像要抓住什么。
　　“救”他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破碎得像风中的残烛“救我”
　　萧瑾上前一步，蹲下身去探他的脉。片刻之后，他的眉头皱了起来。
　　“中了两种毒。”他抬头看向云小竹，语气里带着一丝罕见的困惑“一种见血封喉，另一种也是剧毒，按理说，任何一种都足够要他的命。”
　　云小竹下了马，走近细看，那人的衣衫已经破烂，露出的肌肤上隐隐可见青黑的脉络，像蛛网一般蔓延。
　　可奇怪的是，那些脉络到了心口附近便停住了，两股毒气在那里对峙，竟是谁也进不得谁。
　　“互相压制，所以他还活着。”
　　那人听见这话，艰难地睁开眼睛。
　　他的眼珠浑浊，可目光却意外地清明，直直地看向云小竹，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声。
　　云小竹蹲下来，与他平视“你想让我们救你？”
　　那人眨了眨眼，又眨了眨。
　　陆南凑过来“这人来历不明，身上的毒也古怪”
　　“可他已经求救了。”云小竹打断他“我们没有看见便罢，看见了，总不能让他死在这里。”
　　她说着，从袖中取出一块帕子，替他按住胸口的伤。
　　“萧瑾，你看看能不能挪动他，前头不是有驿站吗？先把他带到那里去。”
　　萧瑾点头，与陆南一边一个，将那人架了起来。
　　他虚弱得像一根枯枝，可被扶起时，却硬撑着站直了，不肯把全部的重量压在他们身上。
　　云小竹看在眼里，心里动了动，这人，倒是有些骨气。
　　四个人缓缓往前行去，那人的影子拖在地上，又长又细，却始终没有倒下。
　　“你叫什么？”云小竹问。
　　他沉默了一会儿“阿木。”
　　驿站的条件简陋，好歹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
　　萧瑾和陆南将阿木扶到床上躺下，之后云小竹边在随身携带的青布包袱里找解毒丸。
　　这还是楚临风不放心她给她找大夫研制的，加上师父留下的一些，不然凭她现有的医术是治不好的。
　　“先把这个服下。”云小竹从一只白瓷瓶里倒出两粒药丸，塞进阿木嘴里。
　　阿木咽下药丸，艰难地冲她点了点头。
　　他的嘴唇干裂得厉害，一动便渗出血来，可他像是浑然不觉。
　　云小竹让萧瑾解开他胸前的衣襟。
　　衣襟解开，露出的胸膛让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那些青黑的脉络比方才在林中看到的更清晰了，像无数条细蛇在他皮下游走，蜿蜒着向心口聚拢。
　　到了心口附近，却又被什么挡住了，在那里盘旋往复，形成一个诡异的漩涡。
　　萧瑾伸手按了按那处，阿木的身子猛地一僵，额头渗出冷汗，硬是咬着牙没吭一声。
　　“疼吗？”云小竹问。
　　阿木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最后苦笑了一下“疼，但死不了。”
　　萧瑾收回手，眉头拧得更紧了。
　　“这两种毒，一种是南疆常见的蛇毒，叫‘三步倒’，见血封喉，寻常人沾上半个时辰必死。
　　另一种我认不出来，但能压制三步倒的毒，绝不是寻常之物，你是什么人？怎么会中这样的毒？”
　　阿木垂下眼，沉默了很久，烛火跳动着，在他脸上投下忽明忽暗的阴影。
　　那张脸洗干净之后，能看出轮廓很深，鼻梁挺直，眉眼间有一种异于中原人的锋利。
　　“我是南疆人。”他终于开口声音很低“至于怎么中的毒说来话长。”
　　“南疆人？”陆南来了兴致“南疆什么样？我听说那边到处都是瘴气毒虫，进去的人十个有九个出不来。”
　　阿木扯了扯嘴角，像是想笑，却又牵动了伤口，变成一声闷哼。
　　“没那么可怕。”他说“瘴气有，毒虫也有，但只要能解毒，就没那么可怕了。”
　　他说着，看向云小竹，目光里多了几分认真。
　　“姑娘认得三步倒，还会配护心脉的药，医术是跟谁学的？”
　　云小没回答反而问“萧瑾我记得你说过，我师父在南疆？”
　　萧瑾愣了一下，点点头，南疆离这里也不算太远，阿木是南疆人，师父也在南疆。
　　“阿木。”云小竹忽然开口“你伤好了之后，要回南疆吗？”
　　阿木抬眼看他，目光里闪过一丝警惕，旋即又敛去。
　　“自然要回。”
　　“那我们跟你一起走。”云小竹说得云淡风轻，像是在说今日天气不错。
　　陆南和萧瑾同时看向她，一个惊讶，一个若有所思。
　　陆南的声音拔高了“您要去南疆？那可是”
　　“好。若几位不嫌弃，在下愿为向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