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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十年一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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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是最好的雕刻家,也是最残忍的刽子手。
十年。
人生能有几个十年?
北城的深秋,雨水连绵,将整座城市的霓虹灯晕染得光怪陆离。
位于CBD核心区的“盛世科技”大厦,顶层的灯光依旧亮着。
季时安站在落地窗前,手里端着一杯早已凉透的黑咖啡。玻璃窗上映出他的倒影——
二十八岁的季时安,早已褪去了少年的青涩与单薄。
他穿着一套剪裁得体的深黑色西装,身形修长挺拔,宽肩窄腰,将成年男性的力量感与斯文败类的气质完美融合。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边眼镜,镜片后的那双眼睛,沉静如海,深不见底,偶尔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让人不敢直视。
现在的他,是盛世科技最年轻的首席算法工程师,是业内公认的“天才疯子”。
这十年,他把自己活成了一座孤岛。
大学四年,他拿遍了奖学金,修了双学位,像个苦行僧一样把自己关在图书馆和实验室里。
毕业后的这六年,他更是把自己变成了工作机器。
在公司,没有人敢轻易招惹季时安。他工作起来六亲不认,对下属的要求严苛到了极点。只要他出现在会议室,原本嘈杂的讨论声就会瞬间消失。
他就像一把精密的手术刀,精准、冰冷,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季工,这是下个季度的项目预算。”助理小心翼翼地敲门进来,把文件放在桌上。
季时安转过身,目光扫过文件,声音低沉冷冽:“砍掉30%。这种毫无技术含量的项目,不需要浪费资源。”
助理愣了一下,欲言又止:“可是……这是市场部李总亲自交代的……”
“告诉他,”季时安打断了他,语气平淡得听不出喜怒,“要么改方案,要么我走。”
助理不敢再多说,抱着文件退了出去。
季时安重新看向窗外。
雨点打在玻璃上,蜿蜒而下,像是一道道泪痕。
他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后颈。那里有一道很浅的疤,是十八岁那年留下的。
这十年,他把自己变成了第二个周肆。
一样的优秀,一样的冷漠,一样的……不可一世。
只有他自己知道,这层坚硬的外壳下,包裹着怎样一颗千疮百孔的心。
他不敢停下来。
只要一停下来,那种蚀骨的思念就会像潮水一样将他淹没。
他拿出手机,点开那个置顶了十年的头像。
头像依旧没变,还是那只傻笑的狗。
朋友圈依旧是一条横线。
十年。
三千六百五十个日日夜夜。
季时安的手指轻轻摩挲着屏幕,眼神里闪过一丝痛楚。
“周肆,十年了。”
“我今年二十八了。”
“我现在很厉害,没人敢欺负我了。”
“你看到了吗?”
……
与此同时,大洋彼岸,瑞士苏黎世。
利马特河畔,一座古老的私人庄园内,灯火通明。
这里正在举办一场全球顶级的金融峰会。
宴会厅内衣香鬓影,名流云集。空气中弥漫着昂贵的香槟味和香水味。
大厅中央,被人群簇拥着的,是一个身形极高的男人。
他穿着一身纯黑色的手工西装,没有打领带,衬衫领口微微敞开,露出冷白的皮肤和性感的喉结。
他的五官深邃立体,鼻梁高挺,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在灯光下闪烁着锐利的光芒,像是捕猎的鹰隼。
二十八岁的周肆,已经完全长开了。
他不再是那个桀骜不驯的少年,而是成为了艾因里希家族真正的掌权人,那个在金融圈令人闻风丧胆的“周先生”。
这十年,他像一条疯狗一样,在这个弱肉强食的资本世界里厮杀。
十八岁那年,他被强行带走,像条狗一样被扔到了苏黎世。
那时候他一无所有,除了那一身反骨。
他拼命地学金融,拼命地往上爬。他吞并了家族内部的反对派,清洗了所有的异己,把艾因里希家族的版图扩大了整整一倍。
他用了整整十年,才从那个任人宰割的少年,变成了如今这个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怪物。
“周先生,恭喜您。”一位满头白发的银行家举起酒杯,语气中带着敬畏,“您这次对欧元区的做空操作,简直是神来之笔。一夜之间,您的基金获利超过十亿欧元。”
周肆手里晃着酒杯,嘴角勾起一抹漫不经心的笑意,那笑容里带着三分凉薄,七分疏离。
“运气而已。”
他淡淡地说。
周围的人纷纷附和,没人敢反驳。
只有周肆自己知道,这十年他是怎么熬过来的。
每一个深夜,他都会拿出那个金属陀螺,看着它旋转,直到停下。
那是季时安留给他的唯一念想。
周肆仰头,将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
红色的酒液顺着喉管滑落,像是一团火,烧得他心脏滚烫。
“够了。”
他看了一眼手腕上的百达翡丽。
那是他十八岁生日时,季时安送他的。虽然表带已经换过,但他一直戴着,从未摘下。
十年。
他终于攒够了足够的筹码,可以回去把那个人抢回来了。
“我要走了。”
周肆放下酒杯,转身向门口走去。
“哎?周先生,宴会才刚刚开始……”身后的宾客惊呼。
周肆没有回头,只是挥了挥手,背影决绝而冷酷。
走出宴会厅,外面的空气冷冽清新。
苏黎世的夜空,繁星点点。
周肆站在露台上,点燃了一支烟。
火光在黑暗中明灭,映照出他眼底那抹压抑已久的疯狂。
他拿出手机,点开那个置顶的微信。
那个头像,是他当年偷拍季时安的侧脸。
那个人,正低着头看书,阳光洒在他的睫毛上,美好得像是一幅画。
周肆看着那个头像,手指轻轻抚摸着屏幕上那个人的脸。
“季时安。”
他低声喃喃,声音沙哑得可怕。
“十年了。”
“我把这个世界踩在脚下了。”
“我可以回去了。”
他深吸了一口烟,然后狠狠地将烟蒂按灭在栏杆上。
他的眼神变得无比坚定,那是猎人锁定猎物时的眼神。
“等着我。”
“这一次,我绝不会再放手。”
“哪怕是把天捅个窟窿,我也要把你抢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