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短发 打翻的热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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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奶，剪好了吗？”
“好了。”
一缕缕长发落在深棕色的地板上，卓枝雨的发梢还带着一丝湿润的凉意。
两个人一齐看向镜子里女孩的脸，鹅蛋脸，窄窄的开扇双眼皮，眉眼间带着一丝清冷的距离感。
卓枝雨望着自己如今的齐肩短发，原来，短发就是一瞬间的事。
“好啦，卓儿，该出发啦，可不要迟到。”
林素清戴着老花镜，转身放下剪刀，抚摸着卓枝雨的短发，温和地说着。
“好。”
卓枝雨走向木质沙发上拿起书包，扶着门旁的黄色置物柜穿上了自己的白色休闲运动鞋。
“奶奶，我走啦！”
“好好的，卓儿。”
“好！”
宜泽第一高中附近的小区里，只有一处是有些老旧的公寓楼，楼道里连灯也没有，房子里大多也是老式的装修风格，因为没有具体的名字，周围的人们都称这里为“老公寓”。
卓枝雨从老公寓里走出来，穿过两条街便走到了学校。
路上不算安静，她的心却是平静的。
卓枝雨的父母在她小学的时候因意外离世，这些年她都和奶奶林素清生活在一起，如今奶奶已经退休，两个人靠着每个月的退休金生活着，奶奶林素清偶尔还会做一些手工补贴家用。
从初中时，她的心里就只有一个念头——“冲出去。”
给自己和奶奶一个更好的未来。
卓枝雨走在走廊里，前面的不远处是和自己同一个班级的余初桐和蒋绰。
上了高中后，卓枝雨大多时间都是独来独往，她不太擅长主动和人交朋友，和班级里的同学相处也没有多亲密。
从前的同学或者朋友里，现在还在保持联系的，也就只有从前是邻居的穆程程，但在中考过后，穆程程一家都搬去了京滨。
卓枝雨默默地跟在两人身后，余初桐和蒋绰聊得很投入，并没有注意到身后。
“听说王老师不会再当我们班的班主任了。”
“真的假的？”
“应该是真的，我听我妈说的。”
“那新换的班主任是哪位老师，你知道吗？”
“不知道。”
“好啊，那我今天倒要看看余初桐同学说得对不对！”
蒋绰说完便抽走了余初桐手中的小说小跑到了教室门口。
“喂！蒋绰！把书还给我！”
余初桐追着蒋绰到了教室，蒋绰一只手将书举过头顶，身体一躲，余初桐便脚滑跌撞进了教室里。
教室里的同学都静静地看着两个人，余初桐只觉得尴尬，走到蒋绰面前，瞪着眼睛，用着极小的声音说道：“蒋绰，我数三个数，赶紧把书还给我！”
“一，二……”
余初桐的三还没说出口，蒋绰就替她说了出来。
“三！”
余初桐气得踮起脚尖想要拿到那本小说，奈何高度有限。
“余初桐，你过来拿啊！”
蒋绰笑着向后退，手里的书不安分地摇晃着。
“喂！小心……”
余初桐正想提醒蒋绰小心身后，蒋绰就已经踩到了身后的卓枝雨。
“对，对，对不起啊，卓，枝雨。”
“没事。”
卓枝雨没有抬头看蒋绰，而是径直走进了教室。
“蒋绰，你……”
蒋绰看对面的余初桐没有说话，而是冲着自己眨眼睛，再回头一看，郑敏慧正笔直地站在自己身后。
“主任好。”
“蒋绰，余初桐，现在是早自习时间，你们两个，一人两千字检讨。”郑敏慧又看了一眼蒋绰藏在背后的手臂，“小说，没收。”
“收到。”
蒋绰将小说交到了郑敏慧手上，同时注意到了郑敏慧身后的唐悦盈，“唐老师好。”
唐悦盈微笑着回应他。
“王老师由于身体原因，此后将不再担任高二十一班的班主任，新的班主任为唐悦盈老师，大家鼓掌欢迎一下。”
唐悦盈站上讲台，尴尬又不失微笑地看向台下。
“大家好，大家应该对我都很熟悉了，我就不再过多介绍了，这也是我入职以来第一次担当班主任，我们以后一起努力！”
“好！”
蒋绰带头鼓着掌。
“悦盈，你先熟悉熟悉大家，”郑敏慧笑着看向唐悦盈，转头又严厉地看向座位上的余初桐，“余初桐，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好——”余初桐起身离开座位，拉长着话的尾音。
余初桐默默地跟在郑敏慧身后，走上了楼梯，进了三楼的办公室。
“余初桐，这本小说，从哪里来的？”
“妈，这是朋友送我的。”
郑敏慧拿起桌上的小说随手翻了翻，小声地读着书上的话，“喜欢一个人……”
余初桐听着只觉得尴尬，连忙上前将小说合起。
“妈，妈，好妈妈，我错了，我保证以后再也不看了，可以还给我吗？”她努力扬起嘴角，用着乞求的眼神看向郑敏慧。
“先放在我这保管。”
“好吧。”
“快上课了，快回去上课吧，好好听课。”
“遵命，母后大人——”
余初桐从办公室出门后，没有选择直接走下楼梯，而是转身走向窗边，望着对面的教学楼，隔着操场，太远了，只能看见建筑的轮廓。
这样如此遥远的距离，如何也望不见想见的人，只能返回教室。
“蒋绰，都怪你。”上课间隙余初桐转过头小声地说道。
“等下课，我去办公室给你把小说偷回来。”
“算了算了，那这本书这辈子都不会再回到我的怀抱了，这个月你帮我值日吧，怎么样？就当补偿我？”
“好吧，不过，我哪一次没帮你值日？”
“是吗，我不记得了。”余初桐向后仰，眼睛看着黑板，嘴角的笑却压不住。
“你……”
蒋绰话还没说完，下课铃便响起。
“不和你说了，我去找季朝云。”
“好，这个月的值日，别忘了就好。”
“当然不会忘。”
蒋绰走到季朝云的座位旁，轻轻拍了拍季朝云的肩膀。
“上节课又睡觉了？”
“嗯。”
“季朝云，上节课的笔记我记了，你需要吗？”坐在隔壁排的李佳怡从书桌上拿起笔记本，转过身对着季朝云的方向说着。
“不了，谢谢。”
“笔记都不需要？”蒋绰坐在季朝云前面的座位上。
“上个假期已经学过了。”
“那有时间教教我？”
“好啊。”
“去走廊吹吹风？”
“好，刚好清醒清醒。”
蒋绰跟在季朝云身后走着，路过卓枝雨的座位旁时，季朝云低头瞥了一眼卓枝雨正在写的数学笔记，轻轻地说了一句：“以A为原点，AB，AC所在直线分别为x轴，z轴，建立空间直角坐标系。”
卓枝雨望着笔记上题目下的空白处愣了一下，迟迟未动的笔尖开始挪动，“谢谢。”
“不客气。”
“朝……”
蒋绰刚要抬手扶上季朝云的肩膀，手抬起的瞬间却碰到了卓枝雨桌上没有盖盖子的盛满热水的保温杯，那是她下课时刚刚接好的。
“小心！”
保温杯的热水顺着力量开始倾倒，杯中的热水刚要流到卓枝雨的笔记上，蒋绰还没有完全反应过来，季朝云的动作却比他的思绪快了一步。
季朝云反手扶起了保温杯，热水顺着方向流到了他的左手上，他的眉毛微微皱起。
卓枝雨伸出双手准备拿起保温杯，季朝云握住正流出热水的杯身放在了书桌的右上角。
“你的手……”卓枝雨站起身接替着季朝云扶着杯身。
“小心，有些烫。”
季朝云抬起的左手已经发红，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没事。”
“我从余初桐那借了纸巾，”蒋绰拿着纸巾走了过来，擦着卓枝雨桌上的水迹，嘴上重复着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季朝云，你的手，还好吗？”余初桐从教室后排绕了过来。
“没事。”
“蒋绰，我来帮卓枝雨整理吧，你笨手笨脚的，你带着季朝云去冲下凉水。”
“好，遵命。”
“不用这么麻……”
“不行，我可要照顾好你，还等着你给我讲课呢。”
蒋绰说完话，便硬拉着季朝云出了教室门。
“我来帮你。”余初桐走到卓枝雨的座位旁。
“谢谢，桌子上没有洒太多水，我擦擦杯子就可以了。”
“好。”
余初桐站在卓枝雨身边，静静地看着她擦着杯身的热水，余初桐望着女孩的脸和手上的动作，只觉得她的皮肤白得像一块玉。
卓枝雨察觉到余初桐在看着她，尴尬地加快了动作，擦好杯子后连忙拧上盖子。
抬眼间，又对上了余初桐的双眼，慌乱地错开目光，从书桌里拿出了一包纸巾递到余初桐手上。
“谢谢你的纸巾。”
“咳，没关系，蒋绰还要帮我值日，就当我付他的劳务费了。”余初桐拿起纸巾重新放回到了桌面上。
“卓枝雨，我记得你昨天还是长发，今天就变成漂亮的短发啦。”
“短发好打理。”卓枝雨微微笑着回应着。
“我去看看他们两个。”
“我和你一起。”
“好。”余初桐顺势挽上了卓枝雨的手臂。
卓枝雨的动作滞了一瞬，余初桐注意到了她的不适，笑着将手抽离了出去。
“对不起，我，我不太习惯。”
“没事，我平时比较喜欢这么和朋友一起走，忘记了你可能会不习惯，不好意思啊，”余初桐轻轻拍了拍卓枝雨的手臂，脸上明媚的笑容并没有消退，她并没有在意刚刚的小插曲，“走吧。”
卓枝雨和余初桐走到走廊，迎面就看见了从盥洗室走出来的季朝云和蒋绰。
卓枝雨刚想开口询问状况，季朝云却笑着先开了口：“没事了。”
“蒋医生疗法，很有效。”他望着她欲言又止的模样又补充了一句。
“没事了就好，蒋绰，你下次可注意点！”
“好，下次一定注意，下次，只碰倒余初桐同学的水杯！”蒋绰话音刚落地，便迅速跑回了教室。
“喂，蒋绰，你……”余初桐一边喊着蒋绰的名字一边转身追了过去。
只留下卓枝雨和季朝云站在原地望着两人跑走的身影笑着。
“快上课了，我们进去吧。”
“好。”
卓枝雨轻轻低头看向了他的手，手背上的红已经褪了一些，只是鼓起了几个细小又紧绷的水泡，里面透着淡淡的水光。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短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