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散心却被掳 这些年死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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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咱们待在江岭已经两个月了，这里十天有八天都在下雨，身子怎么受得了，还是早日回京好好养养。”
地面潮湿，许多金黄色的落叶贴在地面上，还有一部分顺着水流聚集在低洼处。没到开市的时辰，街道一派萧条。
往前穿过几条巷子，再行三里地，便是翠湖。碰上天好或是身上不大难受，谢忱就会拉上桃子，揣上鱼食到翠湖边来。
起先桃子怕他会寻短见，拦着不让来，后来发现他只是来散心，便也由他去。
“没有用，我的身子不会好了。”踏上青石砖铺的台阶，往前张望，不远处是一条碧绿的玉带，烟雨蒙蒙，像笼在纱里。谢忱掂了掂手里鱼食的分量，突然不满地看向桃子，“我不是说要二两吗，为什么只有这么点儿？”
“我去的晚，老板说只剩下这些了。”
谢忱一把拍向他的脑袋：“你糊弄鬼呢！我们哪次去这东西不是在地上摆了一大堆？”
桃子一撇嘴，以为谢忱是对自己的身体没信心，才开玩笑转移话题。
“您别气馁，崔大夫不是说，只要好好调养，多多歇息，您的身体会无碍的。”
“那老头上回还说我命不久矣。”
桃子一时语塞，再回过神来，谢忱已经丢开他跑到了湖边。
“公子，您看，它们好像认得你。”桃子跟上来，谢忱蹲在岸边，成群的锦鲤聚在一起，仿佛一朵硕大的红花，谢忱指指手里的袋子，随后扔给桃子，“它们不是认得我，是认得它，不信你往旁边跑跑试试。”
桃子照做，果然他一挪位置，那群锦鲤也跟着他游。他从凉亭搬来两个木墩，坐在一旁看谢忱喂鱼。
“您心里还怨着王爷吗？”
谢忱抓一把鱼食洒在水中：“不怨。”
他望着水中抢食的鱼儿出神，怨么，怨什么呢？怨他杀了封言吗？还是怨他没给自己一个机会搞清楚这一切，就以那样残忍的手段杀了封言？
他事后去找昭文确认过，封言的确杀了太多人。可他还是不信，封言会害他。
萧诀不过杀了一个罪孽深重的人，他不该怨。
可是一想起萧诀，眼前就会出现一个血肉模糊的人，一具难辨原本面目的尸体。
怎么办，他忘不掉……
一滴清泪自面颊滑落，和突如其来的雨一同砸进湖里。这场雨急，雨水寒凉，谢忱甚至想过，就这样被雨水浇透，再得一场风寒，烧得糊里糊涂，整日浑浑噩噩，就不必再想这些事。
桃子拉着他去凉亭暂避，脱下外衣裹在他身上，谢忱对自己愚蠢的想法感到抱歉，真病了还得烦桃子照顾自己。
萧诀不在身边的这两月，身上总是莫名其妙的疼，时日长了，竟也能忍受几分。他已经渐渐适应身体的这种变化，能够和躯体上的痛苦共存。
这些日子虚空时不时催促他快些回去，只要回到萧诀身边，这些痛苦都会消失。他总是刻意忽略，疼得越狠，性子越犟。
“殿下，自上次您亲自回信后，京都又来了两封信，您都不再回了，您是打算回去了吗？”雨声掩盖一切，将他们的声音困在这方亭子里，桃子不自觉忘了掩饰身份。
“再过些时日吧。”
那道漂亮的蓝色身影被囿于雨中，惹得远处几人心绪难抑，虎视眈眈盯着他看。
“从没见过谁家公子长成他这模样，瞧那楚楚可怜样，大人见了一定欢喜！”
一个身穿粗布麻衣、脸上坑坑洼洼的男人眼睛直勾勾的，像发现猎物兴奋地搓手，身旁几人和他一样装扮，一人面露担忧之色，道：“陈哥，看这位公子的衣着打扮，不似寻常人家，我们可别招惹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人物。”
那被称作陈哥的人，视线一直在谢忱身上没离开过，闻言回首，眼神里露出不屑：“你们盯了他们这么些天，见过除他及他的随从以外的人吗？”
“先前不是没碰见过权贵，不都被大人摆平了。”陈四安慰几人道，“咱们替大人办事，出了事有大人兜着，怕什么？”
“走吧，去会会那位公子。”
起了点风，风把雨水潲进亭子，好在雨势渐小，再过一会儿应当就能回去了。
“回去可得烧点热水暖暖，这雨真够急的。”桃子撑开伞，回头见几人来者不善朝这边走，再三确认那些人就是冲着他们来的，脸色一沉，“公子，你看。”
谢忱回头，顿时明白状况，拉住桃子的手，道：“从前面走。”
没走几步，便被人围在中间。
桃子拦在谢忱身前：“你们是什么人？”
为首的陈哥徐徐行至谢忱面前，拱手作揖：“公子莫怕，在下陈四，我家大人想见公子一面。”
谢忱上前一步，环视四周：“你家大人是谁？如此请法，不知礼数。”
陈四却不着急，软的行得通，自然不会来硬的，万一磕碰住这小心肝，惹得大人心疼，他也没有好果子吃。况且在大人管辖范围内，少有反抗的，即便有，只要搬出他们的家人，也会乖乖顺从。
陈四招呼几人退下，说：“公子见了就知道了。”
谢忱略一回头，桃子立刻会意，收伞指向陈四一干人。
“我若是不去呢？”
陈四拍拍手，扭头看了众兄弟一眼，嘴角带笑，但已没了耐心。
“您还是乖乖跟我们走吧，免得受伤。”
陈四伸手欲拍谢忱肩头，谢忱闪身避过，紧接着一把伞横在陈四身前，谢忱抓了伞身退后。桃子抓住陈四手腕，向后一扭，咔嚓一声，卸了他的胳膊，一脚将人踢飞出去。
剩下几人见状，掏出棍棒刀剑，纷纷围上来。
陈四喊道：“给我宰了这个家伙！不可伤了那位公子。”
那几人装腔作势，虚有其表，却不敌两手空空的桃子。三个回合，全部趴在地上。
谢忱对这样的桃子并不意外，若非如此，当时在王府他就不可能借影十三接近萧诀。
几个人被打倒在地，哇哇乱叫，陈四吹了个口哨，另有一人出现拦住他们的去路。这人身形高大，魁梧雄健，面上无笑，只朝谢忱伸出一只手：“公子，请。”
口音奇怪，不像大堰人。
谢忱想提醒桃子小心，却只拽到衣角的残影。
桃子起先还游刃有余，渐渐发觉不对，这人……根本没尽全力！
“公子，快跑！”话落，桃子被那人一把钳制双手，狠狠朝后摔去。
好似骨折了，桃子在地上挣扎，眼睁睁看着那人逼近谢忱，陈四走上前来，踩在桃子背上，笑道：“我家大人只是想见公子一面，公子何必同我等大动干戈。”
谢忱忽略面前的魁梧大汉，径直走向陈四，一双眼睛不卑不亢，从陈四脚下扶起桃子。
“想见本殿下，须拟了文书等待召见，如此不合礼法，不怕朝廷问罪？”
几人闻言皆是一愣，桃子疑惑地望向自家殿下，此时暴露身份并非明智之举，谢忱瞧了他一眼，示意他安心。
陈四更是不可置信：“你说……什么？”
谢忱掏出代表身份的令牌，举到陈四眼前，陈四夺了令牌一看，顿时大笑道，叫人绑了谢忱。
谢忱冷眼瞧着走上前的人，他知道这群人敢这般肆无忌惮，恐怕早已在此地为非作歹多年，暴露身份非但不能起到震慑作用，反而可能死得更快。
原主从小身子弱，不曾习武，谢忱穿过来再想学已经为时已晚，换句话说，他没有任何的保命能力。
但两个人走不掉，走掉一个也是好的。
其中一人取了绳索，套在谢忱脖子上，谢忱趁其不备，夺了他手中的刀，放在自己颈前，威胁道：“我跟你们走，放了他。”
陈四怕他真伤着，连忙招呼人：“扔湖里。”
谢忱看着桃子被扔进水里，他水性极好，应当能保住性命。至于自己，走一步看一步吧。这时，一方手帕从后捂住自己的口鼻，不多时便觉头晕目眩，身体不受控制倒下。
这一切都被远处一位佝偻老者尽收眼底。
是夜，两匹马出现在驿馆楼下。
“王爷，这么晚了殿下能去哪儿？”
萧诀着一袭黑色便装，站在谢忱房中那扇半开的窗子前。房内谢忱和桃子的衣物等日用皆在，表明谢昭没有欺瞒他。
今夜无月，天色已晚，却唯独不见二人踪迹。
问值夜的小厮，小厮说见过他们白日出门，但一直未归。
萧诀出门翻身上马，吩咐影一：“联络当地县令，助孤寻人。”
二人行不出一里，碰见一佝偻老人，萧诀紧急勒马，才不至于伤到老人，他纵马绕过老者，被人喊住。
老者道：“两位公子从驿馆内出来，行色匆匆，可是在寻人？”
影一闻言下马，展开一幅画像，老者执一火折子凑近那画像，依稀辨出画上之人正是他白日见过的那位公子。
“我见过他。”
萧诀跃下马，道：“他在何处？”
老者口中一味念叨：“凶多吉少，凶多吉少啊！”
萧诀见老者似受到很大惊吓，便将他先行带回驿馆，待老者平复，开口问道：“老人家方才所言，究竟何意？您知道这画像上的人在何处？”
老人家落泪，泣道：“这位公子现下恐怕已经遭了毒手了……”
“是县令，白天我在湖边，亲眼见到县令手底下的人将这位公子掳走，他身边另外一位公子也被他们所害，扔进了湖里。县令好男风，这十里八乡的，但凡被他看上的男子，都难逃毒手。这位蓝衣公子是老朽这些年见过相貌最不凡的公子，现在，他恐怕已经遭了县令的毒手了。”
“县令上头有人护，没人能整治得了他。”
“手底下更有几个习武之人，尤其有一个曾去过军营，以一敌百，没人是他的对手。”
“他手下的人，为了投其所好，制出许多折磨人的东西，各种器物，各种药。若顺他心意，经这一遭还能保住性命，稍有反抗，便走不出县衙大门！”
“我家武儿，就是死在他手下的。”老者声泪俱下，捶胸顿足，“这些年死在他手下的姑娘和公子，数不胜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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县衙后一处隐秘之所，异香混合药香，弥漫整座密室。
谢忱悠悠醒转，见自己躺在一张石床上，四肢皆被锁链所缚，无法动弹。床尾坐着一人，看不清样貌。
“小公子见谅，带你来的那些都是粗人，没伤着你吧？”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散心却被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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