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集》白露露

7、不要点。 深夜测试。

　　第八章，巴拉索军校7

　　“现在不回溯。”乌诺斯用帕子擦干净脸上的血。

　　乌诺斯觉得这游戏不对劲，他从来没有见过使用道具会遭到反噬，并且反噬处于叠加状态的游戏。

　　乌诺斯喘口气，蝴蝶翅膀拖在地面微微颤抖，他说：“我打算过一个小时后回溯，可以么？”

　　游戏系统的电子音响起：

　　【当然可以。您拥有回溯宝石，能在任意节点进行回溯】

　　乌诺斯得到确认后，视线落到倒在地面的伊宁奥斯。

　　他现在要解决一个谜点：为什么伊宁奥斯在植物园看见乌诺斯后，会用麻醉针让他陷入沉睡？

　　乌诺斯想过别的雌虫可能会来植物园干扰进度，没想到阻止他拯救伊宁奥斯的，竟然是伊宁奥斯自己。

　　多么愚蠢，多么可笑。

　　乌诺斯抬脚走到伊宁奥斯的尸体旁，他还是像之前那样帮助他阖眼，帮伊宁奥斯的军服整理好。

　　乌诺斯把伊宁奥斯的手抬起，用他的虹膜解锁星环。

　　星环解锁后弹出一个聊天界面，上面的虫，是伊宁奥斯死亡前最后联系的虫。

　　阿曼德。

　　乌诺斯挑眉，果然是他。

　　他的指尖飞动，翻阅伊宁奥斯和阿曼德的对话，最早可以追溯到半年前的某个礼拜天。

　　[阿曼德：听说你最近因为助攻黑曜军攻下寒地的三颗星，获得了一等军衔？瞧，你的肩膀有好几枚太阳徽章，阳光下熠熠闪光，真令虫嫉妒。谁能想到你竟然是个垃圾星的军雌呢？]

　　[阿曼德：我最近遇到了点困难。我们都是垃圾星的雌虫，你下一次做任务带我去？我也想出头，找个对我好的雄主。]

　　……

　　乌诺斯视线落到这条消息，伊宁奥斯没有直接回复。

　　但乌诺斯知道伊宁奥斯是同意了，因为阿曼德后来和他一起出任务，得到了军衔和功勋。

　　阿曼德的确是个虫渣。

　　乌诺斯继续往下翻，三个月前有一段对话：

　　[阿曼德：我最近看到有义眼公司的广告，你是否感兴趣？你的左眼让雄虫不敢娶你。你有这么高的功勋，要是不是残疾雌虫，雄虫肯定都会想要你当他们雌君。]

　　[伊宁奥斯：我建立功勋不是为了成为哪只雄虫的雌君。]

　　[伊宁奥斯：我只是为了活着，其他的东西不我在乎。]

　　……

　　他们之间似乎发生了争执，以往阿曼德会时不时给伊宁奥斯发消息，作为下属拍马屁或是小弟给建议，但接下来的两个月，他什么都没发。

　　上个月，阿曼德忽然又给伊宁奥斯发消息：

　　[阿曼德：…我在甲虫拳击俱乐部欠了雄虫一点钱，你能过来帮帮我吗？雄虫说我换不上钱就让我死无全尸，我害怕。]

　　伊宁奥斯只是冷淡回复了一句，关我什么事？

　　阿曼德苦苦纠缠，伊宁奥斯自始至终冷漠稳重，一句废话都不给。

　　乌诺斯思索，前两次回溯，伊宁奥斯都死在甲虫拳击俱乐部。原来阿曼德是那里的老赌鬼，碰见是必然的。

　　乌诺斯大致能猜到前两次回溯，伊宁奥斯死的原因，这很简单。

　　第一次，伊宁奥斯因为清洗胸口的红果酱走进卫生间，卫生间有赌博欠债的阿曼德。

　　阿曼德应该是再次向他求助，而伊宁奥斯语气决绝，阿曼德和他理论之中，一时冲动把伊宁奥斯杀了。

　　愤怒就是最好的催化剂，不需要蓄谋已久和作案动机。

　　第二次，伊宁奥斯在卫生间烘干衣服，卫生间的阿曼德撞见。理由是差不多的，在求助伊宁奥斯过程，发现没戏，动了杀心。

　　杀掉之后从通风口爬到俱乐部的垃圾区，只是冲动做事没有好好善后，留下太阳徽章作为证据。

　　乌诺斯拉到聊天框的最底部，是今天早上的聊天，这次话题是伊宁奥斯开启的。

　　[伊宁奥斯：你给乌诺斯发的消息我都看见并拦截了。没想到你能可耻到拿他是雄虫这件事情要挟他给你钱。]

　　……

　　乌诺斯一愣，阿曼德给他发过消息？

　　他点开星环，点击消息的“最近删除”，垃圾信息里果不其然躺着一条阿曼德的消息。

　　“您是雌虫的秘密我从托林口里得知，只要您给我点封口费，我就当只死虫。下午植物园，准备好巨额星币，不来的话我就杀了你。”

　　这对乌诺斯来说是很幼稚的威胁把戏，但在伊宁奥斯眼中不是，他偷偷删掉乌诺斯星环的记录，然后订购回垃圾星的车票取钱。

　　蠢虫，乌诺斯想。

　　……

　　[伊宁奥斯：让我猜猜，你是不是在托林和乌诺斯谈话的时候偷听到的？你和雄虫们在俱乐部赌我不管，但你碰乌诺斯就是在犯贱。]

　　[伊宁奥斯：你这次要多少星币。100万还是1000万？我回垃圾星给你取，下午六点来植物园拿。然后滚出乌诺斯视野。]

　　……

　　乌诺斯点开伊宁奥斯的账单记录，果然有个定期存款被取走的记录，整整1007.9137万。

　　像这种有零头的钱，一般是取出全部积蓄。

　　一只从垃圾星出来的军雌的全部积蓄。

　　乌诺斯看见存款的那一刻，第一反应是，伊宁奥斯比他有钱多了。第二反应是，伊宁奥斯攒下这些钱，肯定不容易。

　　心情有点复杂，可能是乌诺斯第一次遇见能给他花1000万的虫？

　　乌诺斯关掉星环，放下伊宁奥斯的手。

　　他摸上脖颈间的蓝色宝石吊坠，对系统说：“从次节点开始回溯。”

　　游戏系统：

　　【好的。本次回溯消耗您20点生命值】

　　乌诺斯手中的回溯宝石绽放蓝色幽光，愈来愈亮，整个植物园都泛着一阵蓝光。

　　乌诺斯头痛欲裂，他觉得脑子里有一把锤子，不停敲击他的脑袋。

　　场景不断往后退缩，像是看电影往后按快进键，最终停在一个定格的节点。

　　乌诺斯再次睁眼的时候，是下午3：24分，他现在在上最后一节生理课。

　　哒哒哒。

　　一连串的血珠从鼻孔渗出，乌诺斯耳朵耳鸣不止，眼睛模糊不清，他缓了许久才能重新聚焦。

　　“你没事吧？”路嘉蹙眉看向流血的乌诺斯，这家伙怎么突然流血，像要死了一样。

　　乌诺斯拿帕子擦干净说：“没事。”

　　他点开星环，预订了一辆悬浮车前往甲虫拳击俱乐部。

　　然后乌诺斯点开视野的“背包”图案，点击【包里的水果刀】，再点击“显化”。

　　乌诺斯只能想到最朴实的方法解决阿曼德了，那就是趁他杀了伊宁奥斯之前，杀了他。

　　他的瞳孔没有温度，比平时更冷了几分。

　　……

　　甲虫拳击俱乐部下午也是客满为患。

　　乌诺斯走进俱乐部后径直走向休息区，这里全是此起彼伏的金币碰撞声，还有输了的虫的歇斯底里。

　　乌诺斯扫过休息室，他很快找到了今晚的目标。

　　阿曼德，一只红蚁雌虫坐在角落里，手里紧紧攥着两枚筹码。他今天输了一上午，刚赢的钱又溜走，阿曼德懊悔不已。

　　乌诺斯走到阿曼德面前，身型遮住大部分光，阴影笼罩。

　　阿曼德抬头，他的眼球里是血丝，看起来精神不太好。

　　“你要干什么？找死…”

　　他看见是乌诺斯的时刻，声音瞬间消失，攻击的话语咽下喉咙。

　　阿曼德缓和半晌问：“你是来给我送钱的？但我不是约的6点钟植物园么。”

　　乌诺斯漫不经心说：“想要钱就跟我到垃圾区，我把钱划给你。”

　　阿曼德两眼瞬间发□□光，他也没管乌诺斯的话符不符合逻辑，跟着乌诺斯到了俱乐部的垃圾区。

　　夏天，又是潮湿的东区，这里散发阵阵恶臭。垃圾堆内站着身长玉立的乌诺斯，他垂眸点开星环，作势要划钱给阿曼德。

　　乌诺斯忽然说：“你真敢从我这里要钱？”

　　有句话说的好，向穷鬼要钱天打雷劈。

　　阿曼德愣住：“……什么？”

　　乌诺斯放下手，从包里拿出一把水果刀，系统瞬间弹出一个选项：

　　【您是否要使用“包里的水果刀”？】

　　乌诺斯点击【是】。
　　阿曼德敏锐意识到不对劲，扑上前要扭断乌诺斯的胳膊和翅膀，但下一秒寒光乍现。

　　一把映衬着冷色的水果刀捅进阿曼德肚子，并像有生命一样，在器官内游动，割开内脏和组织。

　　乌诺斯觉得35点生命值花得真值。

　　乌诺斯看见跪在地上呻吟的雌虫，沉默几秒，最后抬脚离开。

　　乌诺斯连一句话一个眼神都不想给这种渣虫。

　　阿曼德想要抓住乌诺斯的靴子，但他发现眼睛的重影越来越严重，眼前遁入一片黑暗。

　　乌诺斯耳边响起系统的电子音：

　　【包里的水果刀（已消耗）】

　　“背包”里的水果刀图案变成灰色。

　　【任务进度：100%，您是首个达成此成就的雄虫玩家，游戏为您开放特别奖励】

　　乌诺斯顿住，挑眉：“奖励？”

　　【是的。您获得红蚁雌虫，阿曼德的“幸运轮盘”。】

　　【幸运轮盘：需要使用时将其从“背包”拖出，然后转动轮盘，有1/3的概率转到幸运值增加，届时可以用于各种决策行为（使用次数无限，冷却cd1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