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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就说中元节不要去冒险吧 她刚刚是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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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上这么热闹,最高兴的莫过于陶陶了。
申正时分下课回来,一进屋便看见满屋子的人,顿时兴奋得像只小蝴蝶,时而拉着阿飞玩鲁班锁;时而跳到春香怀里听她讲话本子里的故事;时而又坐在溪边的石墩上陪六菲钓鱼,小脚一荡一荡的。看见从未见过的燕楸与梨初,更是好奇地拉着两位新姐姐问东问西。小脸的笑容,从进门那一刻起就没落下来过。
许是白日闹得太过了,晚上她早早就睡下了,洗完澡便沉入了梦乡。
穆晚等人齐齐松了一口气。若是被陶陶知道她们接下来要去找怪谈,怕会吵着闹着要一起去。
——
眼见漏刻指向子时,穆晚等人提着灯笼,沿着山路往山腰去。
夜风穿过树林,沙沙作响,时不时有“咕咕”的鸟啼声,月光时隐时现,被云层遮了大半,只漏下几缕清辉,堪堪照亮脚下的路。
穆晚看了一眼紧抱着自己左手的小海棠,又看了一眼紧抱着自己右手的燕歌,心里默默叹了口气——这两人出发时明明是最兴奋的,如今倒成了最紧张的。
这里是山腰位置,没有扶光的产业建筑,保留着原始的山路。路面窄窄的,勉强能挤下三人并行,一行人只好分作三三两两,前后排成一条蜿蜒的长队。
小海棠要指路,便拉着穆晚走在靠前的位置。扶光觉得三个姑娘走在最前面不稳妥,便以“最熟悉山路”为由,提着灯笼、拿着木棍走在她们前面。他身后是穆晚、小海棠和燕歌三人挤成一排。再后面是玉瑾和谢小伍,接着是春香、六菲、齐羽,然后是燕楸和梨初,最后队尾的是阿飞与大卫。
几位姑娘从出发起就一直处于紧张又期待的状态,时不时你一言我一语地说起听过的鬼怪怪谈,声音时高时低。男子们一路上倒是安静得很,只有脚步声踩在落叶上,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穆晚时不时回头看一眼,发现谢小伍神色有些仓促不安,烛火映在他脸上,都能看见他额角都渗出的细汗。
可怜的谢小伍,正好卡在三支女子队伍中间。在这黑漆漆的夜里,听着她们时不时冒出的恐怖片段,想不害怕都难。他悄悄瞥了一眼身旁的玉瑾发现对方还是那副破碎忧郁的贵公子模样,眉眼低垂,步履从容,好像完全感觉不到恐怖似的。
谢小伍又看了一眼前方紧张又兴奋的小海棠,深吸一口气,整个人透出一股“拼了”的势头,攥紧拳头跟了上去。
——
“嗖——”
一个黑影从前方快速窜过。
穆晚瞬间被左右两人一挤,体型直接减了一半。
“呀——”“啊————”
两道尖叫声同时炸开,一道害怕中带着几分欣喜,另一道纯属惊悚。毫无疑问,前者是小海棠,后者是燕歌。
“怎么了?看到了什么?”后面春香几人纷纷探出脑袋,灯笼晃来晃去,照出一张张又好奇又紧张的脸。
“别怕,是一只小兔子跑过去了。”扶光回过头,声音温和道。借着烛火他看了一眼穆晚,发现她的神情竟十分冷静,心里不免有些疑惑——啊晚的胆子什么时候这么大了?
被双胸夹击的穆晚:“……”她倒不是不害怕。她是那种越害怕脸上反而越冷静,甚至还具备一些攻击性的类型。她出发前特意带了一根木棍,想着遇到什么还能防身。结果被小海棠和燕歌一左一右夹着,连举灯笼都费劲,更别提拿棍子了。
再者,她那点害怕还没来得及冒头,就被小海棠和燕歌那两声贴着耳朵输出的尖叫给震飞了。现在她只觉得脑瓜子嗡嗡的,什么鬼怪都顾不上,光剩耳鸣了。
“穆晚,你不是说害怕吗?怎么你现在跟六菲一样,入定了似的?”燕歌伸头看见穆晚一脸冷静,不由问道。
后方的六菲面无表情地眨了眨眼,像是在说:关我什么事。
穆晚只看见燕歌嘴巴在动,却一个字也没听清。她不自觉地提高了音量:“啊?燕歌,你说什么?我没听见!”
众人:“……”燕歌那嗓子,穆晚竟然说听不见?
扶光:“……”
他无奈地弯了弯嘴角,后退几步,来到穆晚身前,伸出手掌,“啊晚跟我一起走在在前面吧。我一个人的灯笼,看路有些为难。”
小海棠和燕歌对视一眼,动作出奇地默契,同时抓起穆晚的手,干脆利落地放在了扶光掌心里。
穆晚还没完全恢复听觉,被扶光拉到前面时还有些发懵。她回头看了一眼后方的燕歌和小海棠——只见两人脸上哪里还有半分紧张,笑得意味深长,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与扶光十指紧扣的手。
穆晚蓦然脸一红。
她跟扶光确认关系后,平日扶光拉着她的手,一开始还会害羞,久了也就习惯了。可这会儿被燕歌和小海棠那两双眼睛盯着,她竟有些不自在起来。
她手指微微动了动。
扶光没有松手,反而紧了紧掌心的力度,食指指腹轻轻蹭了蹭她的手背,像是在安抚,又像是在表明他不会松开的坚决态度。
燕歌和小海棠对视一眼,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穆晚转过头,不再看她们,充分发挥“眼不见为净”的宗旨。夜风从林间穿过,带着草木的湿气,吹得灯笼里的烛火摇摇晃晃。她低头看着脚下被照亮的山路,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度,眉眼弯了弯。
几人又循着山路找了一会儿,直到前方出现一棵发着光的桃花树,树下摆着一张粗糙的小石桌跟小石凳。
若这发光的树放在其他小世界里,多少带点说法,可它偏偏出现在桃源这款带点玄幻的种田游戏里——萝萝山上,这样的光树并不稀奇。
众人有些沮丧,可同时又暗暗松了口气。扶光心里轻吁一声,幸好这些路他都熟,有他在,不会有什么危险。他温声开口道:“夜很深了,我们今晚先回去吧?”
“听扶光的。”小海棠眨了眨眼,语气格外爽快。反正她已经看到了有意思的场面。
穆晚却直勾勾地盯着那棵树。
她放开扶光的手,不可置信地揉了揉眼睛,直到确定自己没有看错后,后背猛然窜起一股寒意。
她看到了什么?
树下竟然站着一个发着光晕的……扶光?
说是扶光又不太准确,她并没有看清那男子的样貌。之所以认为是扶光,是因为那头标志性的白发,以及周身那股温和的气度。
那位“扶光”正伸手抚摸石桌的桌面,动作很轻,像在触碰什么旧日的回忆。他周身弥漫着一股淡淡的伤感,连那层光晕都显得暗淡了几分。
对方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目光,朝她看过来,微微歪了歪头。
穆晚从那看不清面容的脸上,莫名读出几分疑惑。
她不由后退一步。她刚刚是不是……跟那非人的东西对上眼了?
在游戏中,只有陶陶才有“见鬼”的眼力。桃源游戏每次推出庆典活动时,“桃公”作为桃源乡的创始神,会以彩蛋的形式出现在主线剧情末尾。而能短暂看见“桃公”的,只有陶陶。
至于为什么与“桃公”有着特殊关联的扶光反而看不见,一直是个未解之谜。
可为什么她也能看见那些“非人”的存在?难道就因为她是个没有游戏设定加持的BUG?
“啊晚?怎么了?”扶光察觉到她身上的惊惧,声音里带上了几分担忧。他拉过穆晚的手,却发现她的手心已经湿了一片。
他顺着穆晚的视线看过去,那里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
“没、没事。扶光你刚刚说什么?”穆晚扯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她余光扫过去——那位“扶光”已经在石凳上坐下了,正低头抚摸着石桌,没有再往这边看。
扶光轻声重述了一遍:“夜深了,我们先回去吧。”
“好。”穆晚一秒都没犹豫,拉着他转身就走。
那位“扶光”似乎没有要跟来的意思。趁现在,快走。
她脚下的步伐有些慌乱,嘴唇紧抿着。她不敢把话说出来,怕引起大家的恐慌。这乌漆嘛黑的,队伍一旦乱起来,很容易出事。最重要的是,万一吓到燕楸,引发她的咳疾就糟了。这个时代还没有咳喘的特效药,一旦发作起来,很容易休克。
扶光看着她紧绷的侧脸,没有说话,只是握紧了她的手。啊晚她……看到了什么?
许是穆晚脸上的表情实在不像没事的样子,身后的小海棠和燕歌几人也没敢多问,乖乖地原路返回,还细心地用身体将穆晚与燕楸隔开。
只是队伍中,莫名多出了几分比来时更浓的紧张气氛。
——
屋漏偏逢连夜雨。回程路上,不知从哪里冒出了几声奇怪的鸟叫,声音凄厉,在夜风中格外瘆人。
还是扶光及时开口,说出那些鸟的名字,并引经据典地讲出出自哪些典籍,才勉强打消了大家的恐惧。
可紧接着,一声声凄惨的“苦哇——苦哇——”从远处传来,那声音仿佛蕴含着无尽悲伤,像是冤魂在夜风中哭泣。
“啊——这又是什么叫声?”春香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
“啊——有蛇!”谢小伍也跟着喊了起来。
队伍一下子乱了。
“咳咳咳咳——”燕楸被吓得猝不及防,剧烈地咳了起来。
穆晚急忙上前,看见她正靠在梨初身上,费力地嗅着一个香囊。穆晚从腰间摸出晚上准备好的梨水,递了过去,声音低却平稳:“燕楸,没事。我身上带了很多驱虫蛇的药粉,不会有蛇来的。你先喝点梨水平复一下。”
“不是蛇,只是藤蔓。”齐羽用木棍戳了戳那根横在路上的“蛇”,果然是根被风吹弯的老藤。
“那刚刚那哀嚎一样的声音是什么?”春香的声音还在发抖。
扶光:“……”他知道那是动物发出的声音,却不知道具体是什么。
穆晚抿了抿唇。是她的异常给大家添了一层顾虑和恐慌,所以一点点风吹草动都被无限放大。
她深吸一口气,安慰自己死过一次了,自己本身就属于半个鬼,还有什么好怕的?
“那是白胸苦恶鸟的叫声。”她开口,声音比方才平稳了许多,“它长得上体灰黑,胸腹洁白。这鸟生性羞涩怕人,行踪隐蔽,平时不太容易见到。”前世刷抖音时,她看过一些叫声恐怖的鸟类科普,勉强还记得一些。
她攥了攥手掌,继续道:“我曾看过一本地志趣谈,上面写几位旅行者走南闯北,专门去探寻有怪谈的地方,寻找怪谈背后的原因。书中说,很多可怕的声音其实是动物发出的。”她顿了顿,“没事的,这是灵山,不会有可怕的东西。走吧,我有些想方便了。”就当她方才绷着一张脸,是因为生理需求吧。
众人沉默了一瞬,不知道信没信,紧绷的气氛终于松动了些许。扶光握紧了她的手,目光担忧得看着她,指腹在她手背上轻轻蹭了蹭。
——
回到扶光的院子,穆晚叫春香她们几人先去洗澡。二楼临时客房没有澡池,这个点烧水也不现实,便让春香几人在她房间里分批次洗。
而穆晚自己,直接累瘫在矮榻上,闭着眼假寐。
齐羽走到她面前,低声问:“穆晚,你方才是不是看到了什么?”
此时已是凌晨两三点钟,加上刚爬完山路,穆晚累得不行,也顾不上那树下发光版的“扶光”究竟是什么了。她只觉得眼皮越来越沉,一股无形的困意正拖着她往下坠。听到齐羽的话,她迷迷糊糊应了一句“什么?”便沉沉睡去。
“穆晚?穆晚?”齐羽轻轻推了推她,却发现她已经睡熟了,呼吸均匀,眉心却微微蹙着,像是在梦里也没能完全放松。
看着熟睡的穆晚,齐羽不禁有些担忧。她曾听过一些道听途说的传言——体弱之人容易被不干净的东西缠上。而穆晚是她们这群人中最弱的一个。就连患有咳疾的燕楸爬上萝萝山都脸不红气不喘,唯独穆晚,每次都气喘吁吁,那双腿跟打摆子似得。
“穆晚,齐羽,你们可以去洗漱了。”小海棠和春香从澡池旁的屏风后走出来,脸上带着洗去疲惫后的轻松。
“穆晚睡着了......”齐羽想了想把自己的担忧隐了去,“我带她进去洗吧。你们先就寝,夜已经很深了。小海棠,你跟我换一下,你和春香先上楼休息。”穆晚或许只是太累了。
“好。”小海棠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
她和春香出门时,恰好看见扶光正往这边走来,灯笼的光映在他脸上,眉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忧色。
“扶光,你找穆晚吗?她已经睡着了。”小海棠压低声音道。
扶光脚步一顿,他张了张嘴,想开口问:啊晚有没有说什么。最终还是没说出口,只是轻轻点了点头,转身往回走。
可他眉头却微微蹙起。虽说子不语乱神,这几百年他在萝萝山也从未见过什么鬼怪
啊晚今晚看到的,究竟是什么?
——
穆晚迷迷糊糊间,觉得周围变得有些吵闹。
有人在说话,声音忽远忽近,让她睡不安稳。
“这里怎么有位姑娘?她怎么睡在地上?”一道熟悉的少女声音响起,带着几分惊讶。
“会不会是村子新来的姑娘?小海棠,不胜,你们在村里见过吗?”一道温和的声音紧跟着响起,语调不急不缓,像春日的暖风。
“嗯——没见过。难道是其他村子的姑娘?”
“还是先叫醒这位姑娘吧。这样睡在地上,不太妥当。”那道温和的声音再次响起。
周围一阵沉默。
片刻后,小海棠的声音压低了:“那姑娘……是活的吗?扶光,要不你来叫醒她?”
“这,不妥吧。男女有别。”
穆晚被吵得睡不下去了。她费力地睁开眼,便看见扶光正站在面前,面色忐忑,眼神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
她疲惫地抹了一把脸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睡意:“扶光,怎么了?我睡了很久吗?”有种熬了个通宵,刚躺下又被叫醒的感觉。
话音刚落,周围陷入一片死寂。
片刻后,她面前的扶光一脸惊诧,声音都变了调:“姑娘,你……认识我?!”
?!
————日常小剧场非正文内容————
标题:小海棠篇
“爹,娘,我出门了。”小海棠对院里纳凉的双亲打了声招呼。
“你这个野丫头,又要跑哪里去?搬来萝萝村你愈发的野了。哪家小姑娘像你一样?不是蹲墙角,就是挖树根,要么甩开仆人跑上萝萝山,一整天没个正形。”父亲照例责备她,语气里却带着几分无可奈何的宠溺。
小海棠早就习惯了每日这么一顿唠叨,笑嘻嘻地回道:“我就不喜欢待在家里。出去多有意思,而且我那是有正事做。”
“你的正事就是探查老鼠打洞?”
“爹,纠正一下,老鼠打洞是我探查出的结果。我追查的原因是厨房总是不见食物。”
“那结论是不是老鼠打洞?”
“那我是不是解决了家中老鼠的隐患?”小海棠接过仆人递来的水袋,顺手拿了几块糕点,便匆匆跑出门去。身后依稀传来父亲气恼的责备声,和母亲温声的劝阻。
她也说不清为什么。她不喜欢待在家里,从小她就喜欢追查一些奇奇怪怪的事情。一些在旁人看来称得上恐怖的怪谈,她也觉得很有趣。她很想去看看那些怪谈话本子里写的妖魔鬼怪,究竟是何般模样。
她们家搬来萝萝村,是因为爹与货郎是旧识。爹想退休后找个清净的村子养老,货郎便介绍了萝萝村。
一踏入萝萝村,她心中便生出一种奇妙的感觉——仿佛一片漂泊许久的落叶,终于落了地。生平第一次,她生出了强烈的、想要在这里长久住下去的念头。
为了查清自己这股莫名的情绪,她整天在村子里跑,遇见了很多有趣的人与事。
这里很舒服,人也很好,每天都有好多有意思的事情。尤其是萝萝山上,还有成精的萝卜怪,还有一位十六岁却长着一头白发的少年——扶光。那个叫扶光的少年,让她觉得很熟悉,很温暖。
这里的一切都让她觉得新奇。
她喜欢萝萝村。
——
这天,她看见一个熟悉的火红色小身影在村道上奔跑,眉眼顿时弯了起来:“小陶陶,你下山了?”
“小海棠姐姐,我要去找许爷爷。先不跟你玩了。”陶陶跑得气喘吁吁,小脸上满是焦急。
小海棠心里一突:“扶光生病了吗?”
“不是哥哥!是一位仙女姐姐!她从半空掉落到家里的湖里了。陶陶要去找许爷爷了,小海棠姐姐再见!”说完,陶陶便跑远了,只剩下小海棠站在原地。
一位姑娘?从半空?掉落到扶光家的湖里?
小海棠的眼神骤然迸发出耀眼的光芒。
这次,肯定是怪谈。
她要上山去看。
……
多年后,小海棠坐在扶光房屋廊下的摇椅,手捧着一杯奶茶,听着穆晚讲述她的怪梦,弯起嘴角,在心里默默说了一句——
穆晚,你是我遇见过的最难解的怪谈。像一团解不开的谜。
可也是我最舍不得解开的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