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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这人怎么这么会撩的呢 啊晚真 ...

  •   月华洒落窗棂,落在床头的小木盒上,只听见里面传来“沙沙”的声响——那是蜘蛛细足划在木壁上发出的动静。

      床榻上的穆晚极力想忽略那让她心里发毛的声音。可哪怕她用薄被蒙住了头,那微弱的声响却像自带放大的法术一般,直往耳朵里钻。

      明日便是乞巧节了。今日晚饭后,她与小海棠她们相约去捉蜘蛛。当时她和一样害怕蜘蛛的燕歌躲得远远的,春香帮燕歌捉,她的那只则是小海棠帮忙捉的。

      小海棠猫着腰翻了几处灌木丛,挑了几只都不满意,最后才选中一只格外“活泼”的。她捏起那小蜘蛛的时候,穆晚隐约看见那八条细腿不停地划动,圆滚滚的肚子一鼓一鼓的。

      小海棠将小木盒递给她时,一脸雀跃,满眼期待,“穆晚,给你这个。这小蜘蛛精神头最足,明早你定能得到‘巧’。今晚记得放在床边月光照到的地方哦,这样才能得到织女的庇护。”

      穆晚看着小海棠那模样,大约明白了她的心思,尽管害怕,还是将木盒放在了床头的桌子上。

      现在看来,这小蜘蛛是真“活泼”啊。听着那“沙沙”的声音,穆晚觉得自己怎么也睡不着了——她怕睡着了,蜘蛛从盒子里爬出来,钻进她耳朵里;又怕自己睡觉不老实,不小心碰倒了盒子,小蜘蛛爬出来,跳上她的身子……

      ——

      次日清晨,公鸡才刚打鸣,少女们便再次聚到树荫下,准备雕出最好的花瓜参与今晚的比赛展示。

      “穆晚,你怎么了?”小海棠看见她眼下的乌青和萎靡的神态,惊道。

      因为害怕小蜘蛛爬出来,胡思乱想了大半夜的穆晚干笑两声:“有些好奇今晚的乞巧节。”

      “穆晚,你这样不行。今日可是我们姑娘家的节日。”小海棠转过头对跟在身旁的仆人说,“你回家去,到我房里拿些脂粉过来。”她看了一眼穆晚只束着发带还有桃木簪的素净高马尾,又补了一句,“还有珠花。”

      “我来给穆晚梳发髻。”一旁的燕歌兴致勃勃。

      “那我来给齐羽梳。”春香看着与穆晚同款发型的齐羽。

      燕楸四下看了看,目光落在头顶扎着两个小揪揪的六菲身上:“那我帮六菲弄吧。”

      无端被卷入的齐羽、六菲:“……”为什么还有她们俩的事?

      ——

      少女们雕完比试的花瓜后,便忙着给穆晚、齐羽、六菲三人装扮。收拾妥当,一行人赶到桃源乡,将花瓜递上去参赛。

      此时的桃源乡已经充满了乞巧节的节日氛围——广场上搭了几座花架用来陈列花瓜,商铺也换上了节日氛围的装扮。穆晚几人便顺势在桃源乡逛了起来,直到申正时分才回家洗漱,换上新衣,精心装扮一番,又赶到桃源乡过女儿节。

      桃源乡的乞巧节甚是热闹。若不是有专门留给她们这群比试姑娘的上台通道和场地,她们险些挤不进来。可整个桃源乡十三到十七岁的姑娘也不少,还得排队入场呢。

      戌初时分,玉瑾、谢小伍及几位乐师连同舞娘上台进行开幕表演。好运叔及几位资助这次活动的商人上台致词。让穆晚没想到的是,元柯与货郎也在其中。货郎那粗衣麻布的衣裳,在一众穿着精细的赞助商队伍中显得格格不入。

      她扫视了一圈舞台四周的观众,发现最中间位置的前排坐席上,有一抹亮眼的白色。她轻轻拉了拉旁边的小海棠,低声问道:“扶光怎么坐在前面位置?”按理说,前面的坐席不是留给有权有钱的人吗?

      小海棠看了一眼,朝那边席位挥了挥手,“扶光本就该坐那儿。那些位置是留给乡长及各村长,还有德高望重、出钱举办活动的人的。我爹娘还有阿姐也在那边。”

      穆晚轻轻“噢”了一声。扶光也是这次活动的赞助商?

      仿佛感应到她的目光,扶光也朝这边看了过来,对她鼓励的笑了笑。

      穆晚:“……”这人干嘛无缘无故放电?

      ——

      村民们看着花架上的花瓜,有人发出赞叹,有人与周围人议论哪个最好看。

      经过一轮投票,花瓜第一名落在齐羽身上。在南瓜橙色的果皮上,齐羽雕出了一座宫殿,那橙红如玉的果肉宛如天然的灯火,精致得让人移不开眼。

      花瓜比试落幕后,中场休息,乐师与几位持剑少年上台表演了一段剑舞。少年腰身精瘦,站立如柏,舞剑时衣袂飘飘。用八个字形容——翩若惊鸿,宛若游龙。

      穆晚看得极其入迷,眼神追着台上的少年看,然后撞上了扶光幽怨的目光。

      穆晚多少有些心虚,但她真的只是单纯欣赏舞蹈而已啊。

      少年剑舞落幕,便轮到她们上台比试穿针。

      穆晚勉强进了第二轮,在第二轮第一场就被刷了下来。

      直到亥初时分,比试才全部结束。比试的少女们聚在舞台上,在已经布置好的祭台前,面对月亮,虔诚地祈祷着。台下许多年轻男子也虔诚地低头对着月亮祈愿。

      乞巧节不单是少女祈求“巧”思的日子,也是年轻男子祈愿的日子。这一日是魁星(主掌文运的神仙)的生日,读书人会在这天祭拜,以求考运亨通。

      虽已是亥初,此时的桃源乡依旧热闹非凡,尤其是那些情窦初开的少男少女们,谁也不舍得回去。

      穆晚已经困得不行了,完全没有继续逛街的念头。扶光一手拉过她,免得她再次被拥挤的人群冲散。

      他看着眼神已困得发直的穆晚,对小海棠几人道:“我先带啊晚回去了。”

      “好,穆晚改日见。扶光上山小心。”

      ——

      萝萝山上,扶光小心翼翼地将已在他背上熟睡的穆晚放下来。看着那安静的睡颜,他小心地让她靠在自己身上,轻柔地帮她取下头上的珠花和发簪。

      想到方才穆晚看剑舞时那毫不掩饰的目光,他不自觉地搂紧了一些。

      啊晚真是他见过最好颜色的姑娘了。无论是在京城还是桃源乡,旁的姑娘看见好看的男子,都不敢多看几眼。唯有啊晚,她的视线简直追着人家跑。

      他一方面想让啊晚多留下一些美好的记忆,可另一方面,又忍不住为啊晚的目光落在别的男子身上而感到气闷难过。

      “啊晚……”你能不能不要去看其他男子。

      心悦一个人竟会多出这么多烦恼吗?他都有些对这样的自己感到陌生了。

      似乎听到他低声呼唤,怀里的穆晚轻抱着他的腰身,往他怀里钻了钻,脸埋在他颈窝蹭了蹭,给自己挪了个更舒服的位置,低喃了一声,“唔,扶光…”

      扶光的呼吸放轻了些,以为把她吵醒了。

      直到他等了几息时间,怀中人再无动静,平稳而细软的呼吸拂过他的脖颈。

      听到心上人在梦中呼唤自己的名字,扶光只觉得方才心中的郁气转换成柔情翻涌而起。

      心悦一个人,尽管多了许多的烦恼,自己变得有多陌生,但他依旧甘之以殆。

      夜已经很深了,月光从窗棂漏进来,扶光不舍地将穆晚轻放到床榻上,帮她盖上被子。

      看着她安静的睡颜,他终究压制不住心中的情意,轻挽起爱人的一缕头发,脸颊微红地用唇轻碰一下发梢。

      做完这一切,再看一眼床上的爱人,扶光这才吹灭烛火,起身回房休息。

      ——

      乞巧节一过,再有七日便是中元节了。这对萝萝山来说是个大节日,小萝卜们要集体休假三天,追悼因变故而逝去的先辈。因此这几天,不管是小萝们还是穆晚、扶光,都比较忙。

      穆晚除了忙订单装配、整理仓库,又多了一项折纸钱的活,忙得恨不得多长出两双手。午食都是到饼作坊拿些馕和饼,匆匆填饱肚子了事。

      扶光这几天则带着一些小萝们清理祭扫的道路,白日里忙得不见人影。福来领着一群小萝们,负责把作坊院子里的成品搬进仓库。

      直到七月十二这一日,晚饭后,穆晚与扶光才总算能坐在廊下,安安静静地折纸元宝。陶陶和福来在一旁玩折纸,一人一萝叽叽喳喳的,倒也热闹。

      扶光看着穆晚恬静的侧脸,放下手中的折纸,挨着她坐下,柔声问道:“啊晚,明日可有空?前些日子说好抚琴给你听,却不料拖了这么久才兑现……就我与你两人。”说到最后,他的耳根微微泛红。

      穆晚手中折纸的动作顿了顿。这算约会吧?两人正式在一起后,极少有单独约会的机会。

      虽说同住一个屋檐下,可白日里各忙各的,晚上当着陶陶的面,又不好过分亲密。两人在陶陶面前拥抱,拢共也只有她受惊吓那一次。只有趁陶陶熟睡后,两人才会在廊下相拥片刻。

      “好。”穆晚应了一声。明日约会,该穿什么衣裳好呢。

      “哥哥,晚姐姐!”陶陶举着几个湿漉漉的纸飞机跑过来,见两人中间又没有她的位置,不满地嘟起嘴,“哥哥,你坐过去一点。”

      扶光无奈,往旁边挪了挪,让出一个位置。陶陶这才欢喜坐下,挽起两人的手,嘿嘿笑着,小脚一荡一荡的。“晚姐姐,你再帮我折几个纸飞机好不好?明日我要跟虎子、永安他们一起玩。”

      “那陶陶要答应晚姐姐,不要随意浪费纸张哦,更不可以撕书本。”方才她与扶光在折纸元宝,陶陶囔着要帮忙,小姑娘弄坏的比折出来的还多。后来直接忘了初心玩起了折纸,扶光便给她折了几只小青蛙。小姑娘一会儿就玩腻了,穆晚便给她折纸飞机。

      “好——”陶陶脆生生地应了,开始手舞足蹈地讲起今日在书院看到的好玩事。

      ——

      次日。

      穆晚坐在铜镜前,对着镜中那个发髻松垮的自己发了好一会儿呆。她已经拆了重梳三次,但发髻还是一样松垮。她叹了口气,正犹豫要不要干脆束个高马尾算了——反正扶光大概也不会在意她的发型。

      门外传来轻叩声,扶光温润的声音传进来:“啊晚。”

      穆晚起身开门,她抬眼的一瞬,怔住了。

      扶光今日换下了平日务农的粗布衣裳,穿了一件月白色的交领长衫,袖口绣着浅浅的云纹,衬得他整个人清隽出尘。白发半束,用一根玉簪固定,余发散落在肩后,微风一吹,便轻轻扬起几缕。他站在晨光里,眉眼含笑,正应了“公子如玉”这四字。

      扶光一直在留意她的神情,看清了她眼里的惊艳,心里暗自点头——不枉他今早特意装扮了一番。果然,啊晚是个好颜色的姑娘。

      他目光落在穆晚的发髻上,眼里闪过丝丝笑意:“我来给你挽发吧。正巧我也给你买了新簪子。”说着拉着她到自己房中,让她在梳妆台前坐下。

      “你什么时候买的?”穆晚看着镜中那个低头为她梳发的人,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

      “前些天去桃源乡时买的。”扶光将梳子轻轻插入她发间,从发尾开始,一下一下,缓慢而轻柔,“路过首饰铺子,看见这两支簪子,觉得适合你,便买下了。”

      扶光的动作极轻极缓,他先将她的头发全部梳顺,然后用手指分出发缝,将两侧的头发拢到脑后,手指穿行在发间,偶尔会不经意地擦过她的耳廓。

      穆晚的耳朵迅速烫了起来。

      她垂下眼,不敢看镜中那个正专注地替她挽发的人。可扶光的呼吸就在她头顶,她甚至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松木清香,混着衣物被阳光晒过的干燥气息。

      扶光的手指很灵巧,挽发动作行云流水,片刻功夫,便已完成,最后他将一支白玉兰花簪插入发髻中,退后一步,看了看,轻轻点了点头,“果然很适合啊晚。”

      穆晚此时脖颈都红透了。这人……怎么这么会?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5章 这人怎么这么会撩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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