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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大卫这是开窍了? 她怎么觉得 ...

  •   暑热最难熬的两个月总算过去了。到了立秋,萝萝山早晚的气候已经有些微凉,白日里虽还有秋老虎的闷热,但也还能忍受。萝萝村的大家又开始上萝萝山散步了。

      穆晚与扶光、陶陶、福来已经从花屋搬回了第一峰的院子里住。陶陶的田假放完了,回书院读书去了。穆晚与扶光又恢复了先前的忙碌日常,应当说比先前还要忙绿——秋收、秋种,一样接一样。最近的订单也暴增,大家像是被两个月的酷暑憋坏了似的,开始了报复性购物。

      这几天穆晚与扶光忙得脚不沾地。若只是忙便罢了,最让穆晚头痛的是天气,隔三差五就下一场毫无征兆的太阳雨。

      这会儿,她拉着小推车去收作坊的产品,回来时又遇上了阵雨。时间不长,但雨很大,她毫不意外地被淋了个透。

      “真是的,又要多洗一套衣服。这天气也太不讲理了,万三你说对不对?”回到飞鸟院子,穆晚跑进竹屋换下湿透的衣服,气鼓鼓地跟萝万三抱怨。

      最近天气老是这样,她都被淋出经验了,在竹屋里备了一套换洗衣裳。

      “萝——”萝万三像是安慰般用叶子轻拍她的背,两只小白爪捧着一碗姜茶。

      穆晚皱了皱鼻子,声音软下来,“万三,我没事……不用喝也行的。”万三煮的姜茶尤其辣,这几天她被淋湿,万三就会端出一碗姜茶给她灌下去。

      萝万三摇了摇头,拍她后背的叶子力道都重了几分。

      穆晚捏着鼻子,硬着头皮喝下了那碗温热的姜茶。喝完张开嘴巴重重地“哈”了一声,萝万三顺势弹了一颗凉果进她嘴里。

      又甜又酸的凉果与舌头上残余的辣意撞在一起,生出一丝微微的刺痛,但很快那股辛辣就被凉果压了下去。

      “也不知道扶光那边怎么样了……晾晒的粮食有没有及时收好?”许是扶光对这个季节的忙碌早有经验,这些时日他聘请了大卫和阿飞上山帮忙秋收与秋种。

      “萝。”萝万三拍了拍她的手,像是在说“不用担心”。

      穆晚看着外面已经停下来的雨,依旧阳光明媚的天空,叹了口气。要是抢收不及时,她现在过去也没用,但愿扶光经验足够。

      “对了万三,我拿回来的那些货物没被雨淋到吧?”她在小推车的竹篓上盖了蓑帽,那些货物应该没报废。

      萝万三朝她摆了摆手,随即小豆眼怒瞪着她,小白爪在她手心里不轻不重地捏了一把。意思很明显:比起那些货物,你更应该关心自己。

      “没办法嘛,我去的时候又没下雨,多穿一层蓑衣很热的。”她话语里带着几分晚辈在面对疼爱自己的长辈时特有的娇憨。

      “萝——”萝万三指了指墙角的帷帽,又指了指旁边的油纸伞。

      “我下次一定记得,万三你就别生气了。”穆晚摸了摸鼻子。忙起来哪顾得上带那些,小推车上的蓑帽还是前些天,她去作坊收货时遇到下雨,小萝卜给她的,之后便一直放在小推车上。

      她自觉理亏,捏了捏万三的小爪子。其实她是想给万三按摩,但以一人一萝的体型来看,她这动作更像在捏布偶公仔。

      下午四点,穆晚与萝万三还在忙碌地装配订单。陶陶下课回来,朝她走了过来,“晚姐姐,万三,陶陶回来了。需要陶陶帮忙吗?”

      穆晚摆了摆手:“快要忙完了,陶陶先去玩。”

      “那我去找哥哥了。朱夫子来了。”陶陶说完,小短腿便跑远了。

      朱夫子?朱敬儒?

      是了,她差点忘了还有这号人物。当时只在清明宴会上远远见过一面,此后就再也没见过,一时间没想起来。

      在游戏中,朱敬儒是萝萝村能上扶光院子吃饭的二十五位重要村民之一。游戏前期,玩家需要聚齐四十七幅名画真迹,就是通过朱敬儒上山来购买。其中有真有假,玩家需要用铜币购买;买到真迹可以提高修画等级,获得购买抽卡的高级货币奖励;买到假画也可以兑换成高级货币。算是游戏给玩家安排的一个赚取高级货币的小游戏。

      不过他出现在游戏前期,而前期玩家最缺的就是铜币和仓库资源,因此有不少玩家讨厌这个角色。穆晚前世玩游戏时还是挺喜欢这位村民的,毕竟能用最普通的铜币换取高级货币,她觉得挺划算。

      她记得游戏中这个人物的设定是一个仕途不顺的穷酸秀才。精神状态用八个字形容:活人微死,被动佛系。每次上扶光院子吃饭的对话都是说自己饿了好几天,上山找吃的。当时她还曾暗自吐槽过:饿了那么久还能爬上山来到扶光的院子找吃的,也是厉害。

      先前一直不曾见过他,会不会是去科考了?

      ——

      落日在天空留下最后一抹橘红,穆晚总算将今日的订单全部装配好。她与萝万三告了别,出了飞鸟院子,直到萝万三看不见了,才敢揉捏酸痛的肩膀。

      回到第一峰的院子,空气中弥漫着饭香。厨房里扶光已经挽起袖子在做饭,灶火映着他的侧脸,温和又妥帖。阿飞与大卫两人坐在院中的石凳上不知在说什么,一个痴迷机关的理工男,一个不苟言笑的武痴,竟笑得开朗起来。

      穆晚:“……”莫名觉得有些诡异。

      她视线微微偏移,看见廊下的陶陶正支着手指点在额头,闭着眼费劲地回想着什么。陶陶对面坐着一个身着浅蓝交领汉服、束着传统发髻的男子,典型的古代文人装扮。他眉眼耷拉着,透出几分沧桑疲倦,整个人显出一种说不出的颓然。这人便是朱敬儒。

      穆晚看着他,仿佛看到了前世失业空窗期那几年的自己。

      “穆晚,你要不要过来听阿飞的笑话?”大卫看见她,打了声招呼。

      穆晚歪了歪头。她记得阿飞说的都是冷笑话吧。游戏中阿飞还曾向扶光讲述过,只要他一开口,周围人都会冷场。她今天倒要看看这笑话到底有多冷。她前世可是个合格的职场人,听过的见过的笑话可不少。

      她脚步一转,走向大卫与阿飞两人。

      阿飞看见她走近,眼里升起璀璨的光芒。在大卫的催促下,他开口道:“你们知道什么树最通人性吗?”

      大卫挠了挠头:“什么树?”

      穆晚:“……”她知道答案了。这不是脑筋急转弯吗?她是说还是不说?如果说出来引来阿飞的好奇,她会不会又被盯上好几天?

      “穆晚,你知道?”大卫看她一脸思索的表情,用手轻撞了她一下——结果没收住力,将她撞了个趔趄。

      穆晚踉跄一步才稳住身形。大卫真是名副其实的人肉坦克。“……不知道。”

      “是银杏树,哈哈哈。”阿飞说完自己先笑了起来,大卫也跟着哈哈大笑。

      哈哈。穆晚表示干笑两声算了。她怎么觉得这冷笑话里有些热呢?

      阿飞笑完后,惊讶道:“穆晚还是除大卫之外,听到我的笑话会笑的人呢。”

      穆晚:“……”这是尴尬而又不失礼貌的客套笑容。看见阿飞眼中的神采,她良心小小地不安了一下,“我最近几日也从一些杂野趣谈上看了几个笑话,你们要不要听?”

      “好啊!好啊!”阿飞巴不得有人跟他讨论笑话。大卫听到有笑话听自然也不会拒绝。

      穆晚清了清嗓子:“你们知道什么布剪不断吗?”

      阿飞与大卫对视一眼,两人思索片刻,摇了摇头:“什么布?”

      穆晚指了指旁边,“瀑布。”

      阿飞与大卫恍然,开朗大笑起来,“哈哈哈,穆晚,你这个好笑!我怎么没想到呢?”

      阿飞兴致匆匆地问:“穆晚,还有吗?”

      穆晚搜肠刮肚,把前世看过的一些冷笑话全翻了出来——

      “什么桃最贴心?仙桃。”

      “什么墨写不出字?沉默。”

      “小白长得像谁?像大白,因为真相(像)大白。”

      “布和纸最怕什么?不(布)怕一万,只(纸)怕万一。”

      “什么动物最容易摔倒?狐狸,因为它很狡猾(脚滑)。”

      阿飞与大卫笑得东倒西歪,直呼精彩。

      廊下背诗的陶陶,以及监察她背诵的朱敬儒:“……”两人齐齐打了个冷颤。

      从厨房端菜出来、正打算叫人吃饭的扶光:“……”莫名觉得很冷。啊晚有些地方真的是奇奇怪怪的。不过她跟大家相处得很好,这样挺好的。

      想到这里,他脸上温润的神态多了几分柔和,扬声唤道:“饭菜可以了,该吃饭了。”

      ——

      大卫收住笑,恢复成以往不苟言笑的样子。几人坐在饭桌前,他突然开口,“我要记下来,明日讲给春香听。”

      穆晚与扶光对视一眼,从彼此眼中看到了欣慰。大卫这是……开窍了?春香总算是守得云开见月明了。

      然而下一秒大卫的话给两人浇了一盆冷水——

      “也不知道最近她春香怎么了?时不时咬着手帕,一脸苦大仇深地看着我,时不时又一脸战意地看着我。问她她又不说。穆晚,你跟她走得近,知道怎么回事吗?”

      穆晚/扶光:“……”

      穆晚暗暗叹气。那大概是恨铁不成钢与下定决心要追求大卫的心态。这让她怎么说?春香不让她告诉大卫啊。

      还没等她组织好语言,大卫又开口了:“难道是因为她没坚持住跟我学练武的事?”

      阿飞有些疑惑:“春香怎么想起来要习武?”

      “《排风女侠传》出小木雕了,上次她没抢到,然后就决定要练武了。她从小就很喜欢小木雕。”

      “大卫你怎么这么了解?”

      “我跟她、还有公孙不胜一起长大的。小时候她还是挺好动的,长大反而文静了,也不爱出门,变得奇奇怪怪的。”

      穆晚与扶光齐齐叹了一口气。要是春香听到这话,又该咬手帕了。

      “穆晚,你说春香怎么了?”与阿飞解释完,大卫转头看向她。

      扶光轻笑一声,插话道:“许是没抢到小木雕,有些失落。下次大卫你可以跟着春香一起去,帮她抢小木雕。听闻金钟罩铁布衫这些功夫在人挤人的情况下练得更快一些,你要不要试试?”

      穆晚一愣,转头看向扶光。

      扶光这话她好像有些印象。在游戏中,应该是大卫上山吃饭时跟扶光分享自己的事。提出这个建议的应该是公孙不胜才对。扶光与陶陶在游戏中算是“守山人”一般的存在,不会下山,兄妹两人只是村民故事的倾听者,尤其是扶光,他从不应允提议,也极少主动询问。

      扶光转头对她笑了笑,拉过她的手掌,轻轻捏了捏。

      大卫看到这一幕,无动于衷,只是点了点头,“扶光说得有道理。下次我试试,正好一举两得。”

      阿飞的视线却落在扶光与穆晚相握的手上,疑惑地歪了歪头。

      秋姨不是说,穆晚与扶光并非是未婚夫妻关系吗?他刚来村子时也曾误会过两人是夫妻,他们在一起时像一对相处多年的伴侣。可秋姨说他们并不是那么一回事。那为何如今扶光与穆晚……握上手了?

      阿飞张了张嘴,想问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转了两圈,最终还是没有问出声。

      暮色从山脚漫上来,院子里最后一抹霞光落在扶光的白发上,镀了一层淡淡的金。陶陶闻言吃饭不用背书,蹦蹦跳跳地跑过来做上石凳,“吃饭了。好久没有这么热闹的吃饭了。”

      朱敬儒沉默地入了座。

      一桌人,各怀心思,却又安安稳稳地坐在了一起。

      晚风穿过,卷起厨房里没散尽的烟火气。

      ————小剧场,与正文无关————

      剧场一:洗衣服这件事(1)

      四月中旬,穆晚穿到这个世界第二个月,正逢插秧的时节。

      晚上穆晚房间的浴室。她拿起衣裳,看着袖口那团泥巴,重重叹了一口气。这泥巴还真难洗。衣裳是麻布做的,一沾上污垢就格外难搓,偏偏她这套还是浅色的,那泥泞在上头衬得格外刺眼。

      她深吸一口气,抿直了唇,从旁边的木碟里又抓起几粒皂角,按在搓衣板上狠狠搓洗。大力出奇迹,她就不信了,还搓不干净一件衣服?

      但她忘了一件事——古代的布料是织布机织的,针脚没那么细密,况且这还是苎麻。她的“大力”不会出奇迹,反而有可能把衣服搓烂。

      果不其然,下一刻,“咔嚓”一声,布匹破裂的声音清脆地响起。

      穆晚手上动作一顿,拎起袖子一看,袖口处已经裂开了一道口子,像现代那种破洞牛仔。

      穆晚无语。穆晚无奈。穆晚放弃。

      她把衣裳放进木盆里,起身从浴桶里舀水洗澡。算了,这衣服坏了,以后就专门留着下地干活的时候穿。等穿坏了,下次下山到桃源乡再买一套深色的。

      隔了一天,穆晚再次穿着那件破洞衣裳下地。

      扶光的目光落在她断裂的袖口上,又看了一眼一心只有插秧的穆晚,暗暗叹了口气。

      穆姑娘,大可不必如此生分的。

      当天晚上,扶光便以“到了该换衣裳的时候了”为由,给三人一萝定制了几件新衣。他特意问了穆晚的需求,穆晚便定制了两件与扶光同款的深蓝色便服。

      穆晚衣服+2。

      ————

      剧场二:洗衣服这件事(2)

      说到洗衣服,就不得不提到另一件事。原先穆晚是早上在溪流边洗衣服的。后来变成了洗澡时洗,这其中缘由还要从她到这个世界第一个月,已经入职“萝萝山产业集团”后说起。

      穆晚与扶光定好的上班时间是早上九点到下午四点半,午休一个时辰,没有节假日,扶光说休息就休息。没有闹钟,但扶光院里有只准时报晓的鸡,早上七点准时打鸣。

      穆晚七点听到鸡鸣,便会磨蹭一会儿再起床。吃完早食,到旁边的溪流洗衣服,洗完刚好到上班时间,时间拿捏得刚刚好。

      直到那一天,她赖床起晚了。

      她在溪边洗衣服时,扶光恰好送陶陶去书院上学回来,平日扶光偶尔还会给她带些小零嘴,穆晚想这大概是养妹妹养出的习惯。

      那天也是一样。扶光带了一根糖人,看见溪流边的她,便向她走来,温声道:“穆姑娘,我买了小糖人回来,你等会拿去吃。”

      “啊?多谢扶光公子。”穆晚闻声转过头,手里的那件素白色肚兜没有放下,被扶光看得一清二楚。

      扶光的脸“腾”地涨得通红,脑袋立马转过去,恨不得扭个一百八十度,甚至还能听到骨头转动的声音,结巴道:“穆、穆姑娘……”。

      穆晚不明所以,完全没意识到自己手里还拿着肚兜,站起来向他走近,“扶光公子,你怎么了?”干嘛一副她非礼了他的样子?

      扶光余光瞥见她手里那件肚兜,连脖子都红透了。穆姑娘那世界到底是什么样的,女子贴身的亵衣,怎么能在外面晾洗?

      眼见对方越走越近,扶光急忙后退:“我、我先去忙了,糖人我放在桌子上。”

      穆晚看着那个只剩下小黑点的人影:“……”跑得真快,可以去角逐田径运动员了。

      直到中午秋姨上山,听闻她讲述这件事,哭笑不得地告诉她:“小晚,你这也失忆得也太彻底了。虽说这里男女不太设防,但肚兜这种贴身的衣物,清洗晾晒都不能被外人看见。况且小光是从京城回来,对礼节这些更是看重。”

      随后秋姨担心她失忆后礼节方面有所欠缺,又拉着她讲了不少男女间的礼节。比如——

      “未婚男女的衣服不能挂在一起。”“肚兜不要绣自己名字,若是丢了被不安好心的人捡走,那就不好了。”

      穆晚:“……”好不方便啊。晚上她洗澡都那么晚了,没有电灯,烛火那么暗,她连衣服洗没洗干净都看不清。

      还有,原来这就是扶光在她窗户旁边多放一个晾衣架的原因吗?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7章 大卫这是开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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