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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这个中央空调! 万一她又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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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穆晚安静地吃着蝴蝶酥,扶光眼里漫开一层薄薄的笑意。若不是与穆姑娘相处过这些时日,怕真会被她这副安安静静的乖巧模样骗过去的,谁能想到她倔起来十头牛都拉不回来呢?
“怎么样?”阿飞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扶光这才想起自己看过去的主要目的。他收回目光,侧头对阿飞道:“没事,她们是在说笑。”
方才阿飞看见春香突然冲到六菲面前捂住嘴,吓了一跳,以为里面起了争执。扶光也多看了两眼,这会儿屋里几个女孩子已经又笑成一团了,哪里有什么争执。
阿飞“哦”了一声,没再多问,低头教陶陶三人解鲁班锁。
——
时间在欢乐相聚的推杯换盏中飞快流逝。
下午五点,夕阳西斜。众人在公孙不胜家吃了晚食,穆晚、扶光、陶陶便要准备上山了。
“穆晚,你这么早就回去了?”小海棠拉着穆晚的手,眼里满是不舍。
穆晚心里也有些不舍。但没办法,她攀登到扶光的院子要将近三个小时,现在出发,等爬到半山腰天该黑了。为此,扶光特意向公孙不胜要了三盏灯笼。
“我们写信聊。”扶光的那只鹦鹉会送信下来,往来倒也不算太难。
一行人送扶光、穆晚、陶陶到萝萝山脚下。山脚的暮色比村子里来得更早一些,石梯两旁的树木已经笼上了一层淡淡的灰影。穆晚踏上石阶,忍不住扭头回望——只见山脚下,小海棠、秋姨、许爷爷、货郎,一大帮人正朝她们挥手。夕阳橘色的光芒,给每个人都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色。
穆晚感觉自己的心被什么东西填得满满的。
一盏茶的时间后,众人还没有散去。他们望着石梯上那个慢吞吞的身影心里同时升起一个念头——穆晚的体力是真的差啊。连许大爷和张大爷都比不过。难怪她不怎么下山。
夜色降临。黑夜的山道上只有四盏灯笼照着,其中有另一盏灯笼有些跟不上前面的人。
穆晚一手拿着灯笼,一手抬袖擦了擦下巴的汗。她本以为在山里每日行走十里以上,体质和精力会有所提升,这次爬山或许会快一点。可也许是天色暗了,石阶看不清,她反而爬得更费力了。
扶光、陶陶和福来提着灯笼在前面等着。福来是扶光写信叫下来的,还背着两个水囊。
终于,穆晚爬来到他们身前。她双手撑着微微发抖的膝盖,弯着腰大口喘着粗气。
“穆晚姐姐,你快喝水!”陶陶连忙从福来身上取下其中一个水囊,递过去,小脸上满是担忧。她从来没见过有人爬山会是这副姿态。
“呼……谢谢陶陶。”穆晚拔开木塞,大口灌了下去,那股干裂的灼烧感才稍稍缓解。
扶光站在一旁,看着她被汗浸透的鬓角,看着她微微发颤手臂,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攥了一下。穆姑娘每次都在他面前强撑,明明那么吃力,却从不肯主动开口说什么。
陶陶捧着脸,歪着头道,语气天真又自然,“穆晚姐姐,你要是累的话,要不要让哥哥背你?陶陶有一次回来,走着走着就睡着了,就是哥哥背上来的。嘿嘿。”
穆晚正灌着水,闻言猛地一呛,剧烈咳嗽起来。
“穆晚姐姐,你怎么了?”
“失礼了,穆姑娘。”扶光上前,轻轻抚着她的后背帮她顺气。
咳嗽渐渐止住,扶光却没有收回手,“穆姑娘,你体力不支,我来背你吧。”
说这话时,他的视线微微偏向一旁。若非夜色遮掩,脸上那层红晕根本藏不住。他能感受到自己的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可面上还是那副温润从容的模样。
穆晚惊愕地抬起头,看着他。
扶光力气大她知道,可她的体重跟陶陶可不是一个级别的。况且这是一阶一阶的石梯,不是前世那种平坦的水泥路,稍有不慎两个人都得摔。
“扶光公子……你背我上山,怕是会有些困难。”
“不会。若是我累了,会与穆姑娘说的。天色不早了,我们早些上去吧。”扶光往前走了一个石阶,微微弯下身子,双手自然地向后展开,等着她伏上来。
穆晚又看了一眼夜色,白日她爬山要3小时左右,现在要分心看石梯更费时间。扶光与陶陶又不可能丢下她一个人先上去。
她又看着扶光的的背影,白发在夜色里泛着淡淡的光,灯笼放在一旁的石阶上,橘黄色的光从下往上映着他,把整个人的轮廓照得柔和而温暖。
她一咬牙。豆腐都送到嘴边了,不咬一口怎么行?
她趴了上去那宽厚的背部,双手搭在他的肩膀,手上的灯笼小心翼翼地举在侧边,既为了方便照明,又怕烫到他。
感受到背上一沉,一个温软的身体轻轻贴了上来。扶光的身体微微一僵,随即轻轻托住她的小腿,将她往上稳稳地攒了攒,像在确认她不会滑下去。他垂下眼,嘴角的弧度怎么也压不下去。眼里漾开一片温润的光,比灯笼还要暖。
“陶陶。你走穆姑娘灯笼这一侧,看得更清楚些。”
陶陶乖乖地点了点头,提着灯笼走到穆晚手边。
四盏灯笼在夜色里排成一串,像缓缓流动的星光。福来背着水囊走在最前面,圆滚滚的身子一颠一颠的,走得格外卖力。
穆晚脸枕在扶光肩窝里,鼻尖萦绕着扶光身上淡淡的皂角香,混着山风里草木的清气,干净得像雨后初晴的空气。他的发梢随着步伐轻轻扫过她的指尖,痒痒的。
陶陶忽然开口,“穆晚姐姐,你还是很热吗?”
“嗯?没有啊。”
“穆晚姐姐你脸红红的。”
穆晚:“……”
她感觉自己的脸更烫了。灯笼的光明明那么暗,陶陶她是怎么看出来的?
扶光的脚步微微顿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那平稳的节奏。
但穆晚还是听见他那声极轻地笑声。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陶陶,要注意看路哦。”扶光轻柔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带着点笑意。
陶陶乖巧地“哦”了一声,便转过头看脚下的路。
剩下的路程,扶光一直背着她,步伐始终不急不缓。穆晚几次提出要自己下来走,扶光都只是轻声说“不累”,便继续往前走。
直到回到院子,扶光才微微蹲下身,让她下来。
穆晚从他背上滑下来,脚踩在青石板上的那一刻,便迫不及待地绕到扶光正面去看他的神色。
扶光额角有一层薄薄的细汗,白发有几缕被汗水沾湿,贴在脸侧。他呼吸比平时微快了些,却仍是平稳的,看不出什么疲惫。
她心里轻轻松了一口气。
扶光看她这副模样,明白她在想什么,朝她轻柔一笑,“穆姑娘不必担心,我真的没事。”他顿了顿,温声嘱咐道,“陶陶,戌时了,该洗漱休息了。”
“好——”玩了一天的陶陶心满意足,格外乖巧,没有像往常那样拖延耍赖,乖乖地点了点头。
穆晚眼神闪了闪,蹲下身,轻声问:“陶陶,穆晚姐姐可以跟你一起洗澡吗?”
陶陶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拉起她的手就往房间走去,“好啊!陶陶好久没跟穆晚姐姐一起洗澡了!”
浴室里水汽氤氲,烛火映在木桶的水面上,碎成一片流动的金。穆晚力道轻柔地给陶陶搓着后背,“陶陶,你们一直住在萝萝山吗?”
陶陶舒适地眯着眼睛,声音软糯糯的,“没有哦。陶陶跟哥哥是两年前才回来的。之前是在京城住。不过陶陶不喜欢那里。陶陶喜欢萝萝山。喜欢小萝卜,喜欢秋姨,喜欢春香姐姐,喜欢大家。”
穆晚的手微微顿了一下。她本想问问陶陶为什么不喜欢京城,想了想,还是直接问出了那个压在心底最想知道的事。
“陶陶,扶光公子……他说亲了吗?”
如果没有,她就要下手了。如果有,她趁早死心。
陶陶歪着脑袋想了想,“不知道。哥哥很少说他的事。先前在京城,哥哥很少陪在陶陶身边。”她眼睛一亮,“穆晚姐姐想知道的话,我去问哥哥!”
“不、不用了。”穆晚连忙按住她的肩膀,声音压得低低的,“我们刚刚说的话,是我们两个人的秘密哦。”
陶陶这般直接去问扶光,那不是直接告诉扶光是她想知道吗?那还不如她自己亲自去问。
“好——秘密。”陶陶伸出小指,和穆晚勾了勾,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洗漱完没多久,陶陶就睡下了。小姑娘玩了一天,沾枕便睡着。
穆晚替她掖好被角,轻轻带上门,走到屋外。
夜风吹过来,带着清爽的凉意,把她的发梢吹得轻轻飘动。她坐在廊下,背靠廊柱,双腿随意地伸着,仰头看着天边那抹明月。月光清冷,像一层霜洒在院子里。
穆晚心里不免有些惆怅。她该怎么去追求扶光这抹“明月”呢?
要不要直白地告诉他——扶光公子,我心悦于你?
……会直接把他这个含蓄的古人吓跑吧。
古人的诗词里有没有表白的句子?她搜肠刮肚地想了想,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关关雎鸠,在河之洲”和“山有木兮木有枝”——可这两句怎么想都觉得不太对。
可恶,早知道这样,她就该多读点诗词,像穿越小说里的女主角那样信手拈来。
她懊恼地拿起折扇扇了起来。风把碎发吹得四处乱飞,她的心情也跟着乱成一团。
扶光出来的时候,看见的便是——穆晚坐在廊下,她一手撑在身侧,一手拿着折扇对着湿漉漉的头发猛扇,整个人背影透出几分烦躁。
他眼里浮起一丝无奈的笑意,转身回屋拿了一条干手巾,走到她身旁。
“穆姑娘,这样头发不容易干的。”他将手巾递过去,“你先用干手巾吸吸水,我帮你扇。”说着,他自己拿起一旁的蒲扇,在她身侧坐下。
穆晚侧头看着扶光。他坐在她身侧,白发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那双温润的眼睛正专注地看着她手中的头发,目光温柔得像一汪春水。他轻摇蒲扇,像是在做一件很日常,很理所当然的事。
可恶。这男人怎么让人不动心嘛?对她无意还这么照顾她。
这个中央空调!
她一时说不清心里是甜还是酸,半晌,幽幽地冒出一句,“扶光公子……很擅长照顾人呢。”
扶光手中的蒲扇微微一顿。他略有些心虚地偏了偏视线。他是想用这种方法一步步接近穆姑娘,等她卸下心防,向她坦露心意——他心悦她已久,他想娶她为妻。
在心虚之余,扶光莫名有种感觉,这个问题他要小心回答。“陶陶年幼,我不免……多费些心思。”
穆晚的手指微微蜷了蜷。所以,扶光养妹养习惯了,顺手就把她也当作妹妹来照顾了?
她想找对方当伴侣,对方却把她当妹妹。
她深吸一口气,把那股情绪压了下去。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试探道:“扶光公子很好。将来……你与你夫人,定会琴瑟调和。”
她说这话的时候,心跳得很快,快得能听见血液在耳膜里咚咚地响。她在等,等他的回答。
扶光的脸微微红了。
夫人啊……
他的目光落在穆晚脸上,眼底满是压制的情意。脑海里浮现出一幕幕与她相处的时光——他看书她作画,他吹笛她编绳,两人安静的核对账册……每一幕,都是琴瑟调和。
他想告诉她,他想娶的夫人,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可他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还不是时候。他对自己说:再等等,等他更有把握一些,等穆姑娘对他再多一些……
穆晚等了许久,都没有听到扶光的回答。
她忍不住转头望去。
月光下,扶光的白发垂落在肩侧,那双眼眸正安静地注视着她,里面除了温和还盛着她看不懂含义。
为什么这样看她?万一她又误会了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