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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穆姑娘,你听我解释 她们的关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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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光想了想,目光往穆晚脚上扫了一眼,那双腿今天可没少受罪。他从自己位置上搬来几本账本,微微歪头,温声笑道:“账本的事,明日可否请穆姑娘帮忙算一下?”
这样,穆姑娘就不用走来走去,腿应该会好受些。
但想到穆晚工作起来那股忘我的劲头,他又补充了一句:“并不急的。账本一事本就是为了不胜这批货物,不胜还要在村子里待两个月,穆姑娘不必过于劳神。”
穆晚:“……”
这人又来诱惑她。
她都能感觉到自己的耳根又不争气地热了起来。原来温润到极致,就是魅魔啊。那双眼睛含笑看过来时,简直看谁都有情,就连“穆姑娘”这个保持分寸的称呼,从他嘴里念出来都多了几分缱绻的意味。
她微微偏过头,轻轻“嗯”了一声,“扶光公子开口了,我自然要帮忙的。只是我先前没接触过账本,不知会不会漏算。”
扶光不免有些失神——暖黄的烛火映在穆姑娘脸上,添了几分柔意,就连她微微偏头的样子,都带了几分羞意。
他脸上浮起几分热意,无端又觉得喉咙有些渴了,语气放的更轻柔了,“无碍的。穆姑娘算得很好。”
他倒了杯水喝,末了又给穆晚和陶陶各添了一杯,放下茶壶时,忽然说了一句:“穆姑娘,你的工钱,我觉得还要再涨一些。”
啥?涨工资?
打工人哪受得了这种诱惑。穆晚猛地回过头,却对上一双笑意盈盈的眸子。她微微垂下眼睑:“怎么突然说这个?”
“并非突然。若先前我知穆姑娘你会算数,定不会开出那般低的工钱。”扶光神情认真。穆姑娘先前的世界那般便利,如今已经算是委屈她了。
穆晚眼角一跳。一千文的工钱低吗?在桃源乡这个算是隐世之地的偏僻小镇,物价极低,这已经是高薪了。桃源乡最兴旺的吉祥酒楼,其掌柜的月钱才五百文,还不包食宿。
“我想应该要三吊钱才对。”
翻、翻三倍?!
面对扶光这么公道的人,穆晚难得违背了自己“有钱不赚是王八”的原则。“扶、扶光公子,这也太多了。我觉得目前的工钱已经很合理了,我吃住都在你这里。况且小萝作坊里的货物还任由我取用,这已经是很好的待遇了。”
“穆晚姐姐跟我们家人啊。我们住在一起,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一旁做课业的陶陶早就坐不住了,歪着头问道。
穆晚有些错愕。家人?她们的关系已经到这种程度了吗?“陶陶,你知道家人的含义吗?”
“知道呀。像小萝卜、穆晚姐姐,这种出现在家中的人。”陶陶手指戳了戳脸颊,想了想晃着脚丫子又补充道,“话本子上也有说,救命之恩当以身相许,那就是家人了。哥哥救了穆晚姐姐,那穆晚姐姐就是哥哥的家人了。”
果然是小孩子想法。穆晚没有继续跟陶陶掰扯这件事,她慈爱地摸了摸陶陶的脑袋,柔声笑道:“陶陶真厉害,已经认识这么多字了吗,都会看话本子了呀?”
陶陶抓着摸着自己脑袋的手,嘿嘿笑了起来,“是前晚春香姐姐给陶陶念的。里面有说救命之恩当以身相许哦,还有肌肤之亲也要以身相许哦。哥哥与穆晚姐姐不仅有救命之恩,还有肌肤之亲哦。”
原本在旁边静听的扶光,听到后面一句话,脸蓦然红了起来。他想起初见时,自己手按压了穆姑娘的胸口。当时他并没有其他念头,只是听福来说这样能让她早点醒过来,就照做了。
那这般说来,他与穆姑娘的确有了肌肤之亲。的确该对穆姑娘负责,娶穆姑娘……为妻才对。
想到最后那个可能性,扶光不仅脸红了,连手掌都泛起了红色。
穆晚有些汗颜。她觉得还是有必要跟陶陶掰扯一下,不然往后她自身遇到这些事情也先入为主可怎么办?她低下头,尽量让自己平视陶陶——
“陶陶,话本子里的事情不可以全信哦。救命之恩需要报答,但不一定要以身相许,可以通过很多方式去偿还。至于肌肤之亲……”
穆晚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向好奇心重的小孩继续解释这个词,最终只是含糊道,“当时穆晚姐姐落水了,想要救人自然要用手接触,这并不是什么可耻的事情。”
陶陶眼似懂非懂地“唔”了一声。歪了歪头,小手往前一伸,放在她胸口的位置。
扶光顿时明白了陶陶想说什么,刚想阻止,却晚了一步——
“可是宝囡姐姐说,女孩子的身子不能随意被触碰,尤其是这里。当时哥哥从仙女湖将姐姐捞起来,就按了穆晚姐姐这里,按了几下穆晚姐姐就醒了。”
穆晚闻言有些惊讶。扶光不是说福来救的她吗?所以她一直以为是福来给她做的心肺复苏。
她转头看向扶光。
只见扶光此时一脸羞窘,眼神充满慌乱与窘迫,双手在身前晃摆,“穆、穆姑娘,你听我解释……”
穆晚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慌乱的扶光,没忍住,手抵唇轻笑了一下,“扶光公子,我没生气。你当时只是想救醒我,谢谢你当机立断用了那种方法。若非这样,我如今恐怕已是枯骨一副了。”
而且扶光的话也不算骗她——当时他并没有说是福来给她按压胸腔,是她自己听了这话脑补的。
扶光瞒下来也能理解,这毕竟还是个男女有别的年代,她又是莫名出现在他家上空的人,在不了解她为人的情况下,若是贸然说出他按压过她的胸口,怕是会引来麻烦。
尽管这样,扶光还是将她带回自家细心照顾发烧的她。
扶光看着这样的穆晚,一时间分不清该喜还是忧。
听着一旁的穆晚教导陶陶往后不要被“救命之恩当以身相许”这句话束缚,也不要因为触碰到对方肢体就生出特殊感情。
扶光听完,反而觉得这样的穆姑娘很好。这很符合她外表温顺柔弱,内在却极为坚韧的性子。
他既然心悦于穆姑娘,就应该用自己的方法去打动她才对。
他目光落在穆晚的侧脸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只是他翻阅过那么多圣贤书,却还是不知道该如何讨心上人的欢喜。
穆晚教导完陶陶,才后知后觉想起扶光这位兄长还在旁边听着呢。她刚才听到陶陶把她当家人,不知不觉就有些操心了,越俎代庖说了这么多。
“救命之恩当以身相许”这种话,不过是古代书生撰写出来的桥段。折射的是书生内心想要以极低成本,在美化自己名声的同时,得到一个任劳任怨、既能照顾饮食起居、又能宣泄欲望、还能撑得起脸面的妻子。
而把女子塑造成书中的形象,说到底无非就是书生觉得女子无用,只能通过肉身来偿还恩情。
往后若是陶陶遇到这类事,她并不希望陶陶将自己矮化成需要以身相许的人。
见她的目光看过来,扶光回过神,走到穆晚侧边,含笑赞同,“穆姑娘说得有理。陶陶,话本子只能当故事听,不能当真。若是陶陶被救了,还有哥哥帮忙报答人家。”说着,他也弯下身子,伸手摸了摸陶陶的脑袋。
穆晚不由心生感叹。不愧是扶光,世界级好哥哥。
说完这个,扶光又将话题绕回了她工钱的事情上。经过一番极限拉扯,两人最终各退一步——敲定往后她一个月两吊工钱,其他条件不变。
穆晚倒了杯水喝,坐下来继续算数。没想到扶光性子温和,却并不耳根子软,还挺难劝服的。
而扶光也回到原先的位置开始拨算盘,心里同样感慨:穆姑娘的性子还真是倔啊。涨工钱她明明也是开心的。不过,这就是穆姑娘——主意正,有自身的原则,不以外物所影响。
他欣赏这种脾性的人。
陶陶此时做完了课业,迫不及待地凑到穆晚旁边看她算数。她刚才可是听到了穆晚姐姐和哥哥的话,穆晚姐姐又画出了有意思的东西。
“穆晚姐姐,这是文字和数字吗?好奇怪啊。”她盯着纸上那些缺胳膊少腿的符号看了两眼,随后朝扶光说,“哥哥,陶陶也可以用木炭写字吗?”
“可以平时用来练字,但课业要用毛笔写哦。”扶光拨弄算盘的手没停,语气温和。
陶陶瘪了瘪嘴,转向穆晚,“穆晚姐姐,那你可以教我这个文字和数字吗?”
她心里打的小算盘噼里啪啦,这些字笔画少,以后写课业就能少写一点了。
穆晚有些惊讶,停下手里正在算的账,“自然可以,陶陶这么努力呀。”明明平时那么不爱做作业。
一旁的扶光早就猜到了陶陶的打算,笑道:“陶陶,你确定要跟穆姑娘学那些文字和数字?书院不认穆姑娘的字哦。你如果要学,可是要做两份课业的。”
陶陶眨巴眨巴眼睛,消化了一下这个信息,然后打着哈哈道:“陶陶还小,做不了那么多课业。陶陶有些累了。哥哥,穆晚姐姐,陶陶要去洗澡睡觉了。”
说完,小脚步噔噔噔地跑了,一溜烟消失在门口。
穆晚笑着摇了摇头。古灵精怪的小孩,她这个年纪可没有陶陶这么机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