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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相看大会变比武大会了？ 不能吃失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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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湖宴会从早上十点半一直持续到下午四点。
宴会后期，许是气氛过于热烈，燕歌情绪高涨，一把丢开怀中的铜鼓，放开了嗓子高歌一曲。那浑厚高昂的嗓音像一道惊雷劈下来，震得满船的人都愣了一瞬。紧接着，所有弹奏的乐手全乱了节奏，琴弦拨岔了音，笛子吹岔了调，琵琶声也七零八落的。
自那之后，宴会的走向穆晚就看不懂了。
燕歌高歌一曲后，两条大船上也没有人再敢弹奏了。剩下的大多都是书画、吟诗作对和清唱，热闹归热闹，总少了些方才那股劲儿。更离谱的是，原本在对面好好聊天的春香三人组，大卫与公孙不胜不知怎么的，突然就打起来了。
最后莫名其妙变成了这两人的比武大会。
而春香呢？站在最前面，看得最认真。
喂，春香，你的两位小竹马都打起来了，你不阻止一下就算了，还跑到最前排吃瓜，是不是有点不太对？
穆晚转念一想。也是，三人一起长大，那两人什么德行春香还能不知道吗？
她支着腮，目光落在春香身上——只见春香的目光始终追着大卫，眼里都快冒出爱心了，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
她了然地勾了勾嘴角。看春香这样子，还真是很喜欢大卫呢。
穆晚支着脸，满眼柔意地看着少女羞涩心动的这一幕。而她不知道的是，自己也成了别人眼中的风景。
宴会结束，木船缓缓驶回岸边。少年们三五成群结伴下船，话语间全是对这场宴会的意犹未尽。穆晚、扶光几个人主动留下来收拾船只。
穆晚拿着扫帚，一边扫一边后知后觉地想起一件事——今日这游湖宴会，好像是让桃源乡各村子的年轻人互相认识，说白了就是古代版的集体相看。可最后怎么变成了比武大会？
算了。开心就好。
收拾的活不多，不用麻烦秋姨他们，只留了这群少年自己动手。晚饭是扶光简单在船上煮的，几碗热汤面，配着中午剩下的糕点，大家围坐在一起吃得呼噜呼噜响。
吃完晚饭，已是华灯初上。
陶陶不知道今天怎么了，从晚饭时就开始揉眼睛、打哈欠，小脑袋一点一点的。穆晚和春香、小海棠、六菲、燕歌约好半个时辰后在茶肆碰头，便各自分开。她与扶光一同回客栈，此时陶陶已经趴在扶光背上睡着了，小手松松地搭在他肩头。
两人对视一眼，谁也没说话，只是安静地并肩而行。
穆晚看着眼前熙熙攘攘的街道。街道并不显得昏暗，路两旁的树上挂着灯笼，连带着阁楼的灯火，连成一条蜿蜒的光的河流。街边烤栗子的香味一阵阵飘过来，混着晚风钻入鼻尖。
这大抵便是人间烟火吧。等会儿她就要和春香她们在这里逛夜市了。
她微微偏头，看了一眼旁边的扶光。他嘴角依旧挂着那抹温润的笑意，万家灯火倒映在他眼底，像碎了一河的星光。
她心里忽然生出一个念头——若是能一直这样，就好了。
回到客栈，穆晚快速洗漱完，换回便服，头发梳成简单的高马尾，用桃花簪固定。便拿着这些日子打的络子、编绳等手工品去听书茶肆找货郎。这是他们今日约好的，也是她和春香几人约好相聚的地方。
这次打的络子、编绳数量多，花样也繁复，一共卖了二百文。在这个一文钱能买两个馍馍的地方，这已经算是很高的价钱了。
收货时，货郎从身后摸出一个……姑且说是册子吧，“穆晚，这里记录着京城时下新兴络子与编绳、长结的样式，在各区都比较好卖，收购价格也会更高一些，你要不要学学？30文卖给你，要不要？”
穆晚接过来一看，眼神变得微妙起来。那册子薄薄的，大概二十来页，像是有人随手拿了几张粗纸，又随手用粗针装订起来的，针脚歪歪扭扭，封面连个题签都没有。
“你别看它粗陋，内容可是真的。”货郎看出她的疑惑，大笑两声，拿过来随手翻开一页给她看。
穆晚凑过去一看，上面的步骤图确实清晰，还有详细说明，笔触干净利落，可见绘画之人工底非同一般。
桃源游戏是以唐朝为原型的架空时代，也杂糅了其他朝代的元素。纸张暂且不论，但的确还没有印刷术，书籍全靠手抄。这么一想，三十文也算公道。
穆晚咬了咬牙：“我买。”
无论哪个年代，果然读书是最烧钱。她有些颤抖地从刚到手的两百铜板里数出三十枚，一闭眼把钱放在货郎的掌心。
货郎看见她这死抠死抠的样子，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拍了拍她的肩膀，“哈哈，穆晚。下次出门我给你收集一些新奇的手工玩意儿。这类手工物件，手艺和样式最吃香。或许你可以试试刺绣，刺绣价格更高。”
穆晚内心苦哈哈，但她知道货郎说得在理，于是挤出一个笑容：“那就拜托货郎了。”刺绣就算了，她不是心灵手巧的人。
但愿货郎下次回来的时候，她的工钱能发下来。
扶光给的工钱很高，一个月一吊钱，也就是一千文。还包吃住。扶光吃什么她吃什么，住的还是有活水温泉的房间。
她今日打听过，桃源乡最高的工钱一个月才五百文，还得自己管吃住。况且扶光还说小萝们的产业作坊里的产品，想用随时取便是。
这么高的工钱，这么好的待遇，哪怕往后扶光结婚生子了，她再心痛也能忍下来。
不能吃失恋的苦，那就只能吃生活的苦了。
她把那本歪歪扭扭的册子揣进怀里，拍了拍，心里莫名踏实了几分。
她，会越过越好的。
不多久，春香、小海棠、六菲、燕歌四人陆续到来。跟来的还有小海棠家的仆人，以及大卫与公孙不胜。
小海棠家行商，略有家底。这也是这个世界自己延伸出来的设定。
她平日里古灵精怪，经常一个人跑到萝萝山瞎逛，但这大晚上的，家里不放心，便让仆人跟着。其余燕歌、春香、六菲家也都是小康家境，不用她们费力挣钱，平日在家做做手工换点零花钱。
而她穆晚，是最穷的那个。
对于这种事，她已经习惯了。反正前世也差不多。那对父母，有跟没有似的。
公孙不胜看了她一眼，那双绿色的眼眸朝她眨了眨。
穆晚：“……”
她脚没动，身体微微往后倾了倾。这人性格是这样的吗？
游戏里的公孙不胜，虽说像个孩子王，但心思细腻，经常为两位好友还没在一起而苦恼；见永安腼腆内向，也会带他出去玩，用自己的方式教导他，因此很受村里小孩喜欢。
况且，拥有那么大船只，能去西域行商的人，哪有真的不着调的？
可现在是什么情况？干嘛朝她眨眼？她回头看了看，身后并没有其他人。
公孙不胜见她这副模样，嘴角微微往上提了提。扶光喜欢的姑娘，还挺有意思的。
大卫推了他一下，“你眼睛出毛病了？”
公孙不胜轻“嗳”了一声，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反推了大卫一把，“傻大个，你眼睛才有毛病，你脑子更有毛病。”不然也不会看不出来春香喜欢他。
随后他不再理会大卫，转向穆晚笑道：“你是穆晚吧。我是公孙不胜，扶光的朋友，我师父是货郎。我听师父提起过你。我也是行商的，若是师父不在，你也可以把络子和编绳卖给我，西域那边的人还挺喜欢这些小物件。”
谈到正事，穆晚稍微端正了态度，轻笑一声，“好，多谢不胜。”
公孙不胜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朝她笑了笑。
一行人便在夜市中逛了起来。
几位少女尝过了街头的烤栗子，又在桥边的巧物摊上挑了几朵头花，去码头放了河灯，又钻进书肆翻看有没有新到的话本子。
春香捧着一本新话本，双眼发光，恨不得当场就翻开看。穆晚凑过去瞄了一眼封面的字——《排风女侠传》。游戏中，春香确实喜欢看这个。
直到月色渐深，几人才意犹未尽地挥手告别，约好下次再一起逛。不过看春香那副恨不得立刻回去挑灯夜读的模样，估计短时间内是不会出门了。
与几人分开后，穆晚凭着昨晚模糊的记忆，半猜半蒙地找到了那家挂坠摊位。
她看了一圈，最终拿起一个环形木坠。深棕色，外形像盘绕的祥云，上面雕刻着回纹和卷云纹。她在脑海里稍微想象了一下扶光佩戴的样子，还是觉得若是玉质的会更衬他，可玉质的她买不起。
“这个怎么卖？”
“姑娘，你眼光真好。这个玩意儿可费功夫了，要二十五文。”
穆晚睁大眼睛。别唬她。今晚溜了一圈，她们买过最贵的东西也就是十文钱的一根簪子。那还是木镶铜的，造型精致，刻着很好看的花纹。
在现代这种手工雕刻的东西会贵一些，可在这个纯手搓的时代，这么贵就说不过去了。她那本册子才三十文呢。
“十五文。”
“哎哟，你这小姑娘。”摊主倒吸一口冷气，看这姑娘是生面孔，还以为能小赚一笔。眼见穆晚作势要走，他连忙叫住，“行行行，十五文就十五文。”反正他还有得赚。
穆晚木着一张脸，数出十五枚铜板递过去。价格还是说高了。
她把挂坠拿在眼前转了转，这才想起来，这玩意儿也是贴身的，不知道该怎样送出去。可她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可以送给扶光的了。
算了，买都买了。回去配颗珠子，打条长结，先做成腰间挂坠再说。
她把挂坠放进新买的麻质斜挎包里，拍了拍。今晚卖络子赚了二百文，吃吃喝喝又买了不少东西，如今还剩下一百一十文。
逛街果然烧钱。
回到客栈，穆晚看见扶光正坐在一楼大堂里。
“穆姑娘，你回来了？”看见她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扶光微不可见地松了一口气。
“扶光公子？你怎么坐在这儿？陶陶呢？”
“下来吃了些东西，陶陶在上面休息。”
扶光没好意思说的是，自从穆晚出门的那一刻起，他就站在房间窗前往外看了整整一晚的街景，期望着能在人群中看到她的身影。方才她在那摊位上买木坠的样子，他也望见了。估摸着她快回来了，他便跑下楼来等着。
穆晚不疑有他，晚上吃的是面食，这个点也该饿了。她从腰间的挎包里掏出一包油纸裹着的点心，“我买了些糕点，扶光公子要吃吗？”
扶光接过来，问道：“穆姑娘不吃吗？”若是穆姑娘能坐下来一起吃，这点心应该会更香甜一些。
吃吃喝喝了一整晚的穆晚摆摆手，“不了。我跟小海棠她们逛夜市时已经吃过了。这是给扶光公子和陶陶带的，我这还有一份留给陶陶的，扶光公子放心吃。”
扶光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点心。这是穆姑娘专门给他带的。
这一刻，他仿佛已经把糕点吃进了嘴里，心里甜丝丝的。这种情感，真是新奇。
他抬起头，看见穆晚已经踏上楼梯的背影。他的目光落在她发间那根桃木簪上，眼里闪过一丝羞意——穆姑娘送了他糕点，那他回送一根簪子也就显得不突兀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