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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第 77 章 一对上三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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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对上三人的表情,黎姜就被吓了一跳。
“你们这是怎么了?”
陆雁栖强忍着暴走的怒火,在心里把禅明那个小光头揍了八百遍,仍觉不解气。
他勉强笑道:“和尚不守清规戒律,是取死之道。咱们修道之人,最是顺其自然,他喜欢是他的事,你礼貌些委婉拒绝就是了,没必要在心里过意不去,勉强自己喜欢他。”
“就是就是,”谢伽夜连忙补充:“和尚懂什么情爱啊,你忘记他们云隐寺那个、那个枯月禅师了,弄得所有人下场凄惨,哎!害人不浅!咱们看在交情份上,嘴上喜欢他,心里别太当回事。”
“小谢说得对,禅明那小和尚,一瞅就是个六根不净的,他个出家人,搞什么情情爱爱,那是他能碰的吗。
“阿黎你单纯,别太放在心上,搞什么你喜欢我我不喜欢你就对不起你,那都是诳傻子的。咱们修道之人,路上的风景可以看看,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才是境界!”
杜知秋心下紧绷,脸上一派云淡风轻坦然自若,余光紧盯着黎姜的表情。
黎姜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是、是这样的吗?
大家都看得这么开吗?
原来在大家心里,情情爱爱的,居然是如此无所谓的吗?
那在大家心里,她这样哭天抢地要死要活的,是不是特别没有出息?暗地里都在笑话她?
黎姜被大家劝得晕头转向。
她一时觉得羞愧,一时又觉得哪里不太对。
她想问问是不是真就这么看不上情爱,一抬头对上三人如出一辙的紧张表情,愣是惊得忘掉了嘴边的话。
呃……不对,我是在说禅明小和尚来着!
黎姜瞬间打起精神,眼神清澈:“禅明喜欢我我很高兴,我喜欢他跟他的喜欢是不一样的。”
对,就是这样!
一句话的事儿,怎么就扯那么远了!
黎姜眼看着三人瞬间松一口气的模样,犹豫一下,冷不丁问道:“我这样耽于情爱的,在你们看来是不是特别可笑啊?”
三人一僵。
陆雁栖最先反应过来,笑问:“为什么这么问?”
难道有谁在背后说什么了?
黎姜挠挠头,红着脸道:“你们说的话,我都听明白了。修道之辈,不该耽于情爱。禅明身为出家人却喜欢上我,在你们看来就是害人害己,让人瞧不起。那我这样的,岂不是比他还不如?毕竟,他那么果断的自请进入净魔塔斩断妄念,我呢……”
我不仅是主动找上门,我还害得人魂飞魄散!
黎姜越说越难堪,恨不得地上一道缝跳进去。
也是在座的三个都是她最亲近的,要是换个地方,她真恨不得起身就走,再没脸见人。
陆雁栖一贯洒脱,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不是瞎话,纵如此,也被黎姜这话弄得不知如何是好。
他嘴角不受控制的抽了抽,没有开口。
谢伽夜的嘴唇抖了抖,别过头,狠狠抹了把脸。
杜知秋两眼放空,觉得比骂人还疲惫。
三人面色各异,却又不约而同的望着黎姜,暗自磨牙。
黎姜:“……我说错了什么吗?”
她一脸茫然,不明白大家为什么突然都不说话了。
难道……
没等她再次发散思维到十万八千里地去,陆雁栖一把揽住她的肩膀:“别多想!”
“师兄?”
陆雁栖认真组织一下语言:“阿黎,你是个很好的孩子!”
所以,我们真的只是纯粹的关心你保护你……
黎姜一愣,突然低头,难为情道:“我都一百多岁了,早不是孩子了。”
煽情的气氛顿时一扫而空,陆雁栖气笑了,他伸手在黎姜脸颊上狠狠捏了一下。
“嗷!!!”
黎姜捂着脸蛋,疼的眼泪都出来了,她一脸控诉的望着陆雁栖,然后向杜知秋告状:“师兄欺负我呜呜呜!”
杜知秋也被气笑了,狠狠在她脑门上弹了一下:“傻瓜!”
黎姜睁大眼睛,杜师姐也欺负人!
她挪到谢伽夜身边,期期艾艾说:“咱俩是一国的。”
谢伽夜蹭地跳起来,一巴掌把她的脸往后推:“走开!笨蛋!”
晚上黎姜一个人躺在床上,透过窗户往外看,脸上没什么表情,透着淡淡的空茫。
她感觉到孤独。
这感觉突如其来,一下子填满整个心房,不知道该怎么驱逐。
她翻了翻身,望着头顶的房梁,眼睛一眨不眨。
过了一会儿,又盘腿坐起,黑暗中一动不动,雕像一样。
又过了一会儿,她扭头再看窗外,看了好一会儿,叹一口气,起身来到院子里。
就着月色,她拿出自己的剑。
归一神剑,剑身光华流转,灵气逼人。尚未出鞘就感受到那股锋锐之气,夹杂的无边杀气瞬间弥漫整个空间。
黎姜弹指在杜知秋的房间布置了一个结界,以防打扰她修炼,或是休息。
她脚下的青石板承受不住杀气的洗礼,有渐渐粉化的迹象。
黎姜叹一口气,轻敲了敲剑鞘。
杀气陡然一敛,锦衣华服、粉雕玉琢的剑灵出现在她面前:“主人,你心绪不宁?”
黎姜犹记得他坡足的样子,今非昔比,性格也再非傲娇臭屁变得体贴可爱。
她笑笑,叹一口气:“你们剑灵,也懂人类的情感吗?”
剑灵绕着她转了一圈,笑嘻嘻道:“我们剑灵本就是从人类的七情六欲中诞生的啊?”
“嗯?”这倒是个新奇的说法。
黎姜拿出一碟零嘴,向他那边推了推,示意他继续。
剑灵高兴的一手拿了一块肉脯,边吃便道:“铸剑的材料都是死物,从剑胚到成型的过程中,只有参与进来的铸剑师才有灵魂。所以,我们是铸剑师铸剑过程中情感的具现化。”
他跟黎姜一样很喜欢这些零嘴,吃的不亦乐乎。
黎姜一手撑着下巴,沉思道:“那……你说尊上铸你的时候,心里在想什么?”
剑灵“啊呜”咬了一口糕点,歪头道:“那时候,尊上屠戮完妖族神兽,灭灵剑被拿去净化玄武之心,估计心里想着再搞一把趁手的工具吧。”
黎姜一噎,哼笑:“怪不得你这么随意啊。”
剑灵咽下糕点,伸手要水。
黎姜递给他一瓶海露,他抱着跟自己一般高的瓶子咕嘟嘟喝了个痛快,抹抹嘴骄傲道:“可是尊上给我补最后一味青龙角的时候,绝对不随意。”
“哦?”
黎姜好笑的看着它一点都不顾及形象的举止,伸手替他抹去下巴上的一滴海露。
剑灵认真道:“尊上给我补青龙角的时候,情绪特别温和,暖洋洋的,很舒服,所以我才能坚持下来。要是没坚持下来,重塑的剑灵就没有先前的记忆了。”
黎姜一怔,心里说不上是怎么个别扭。
她愁肠百结,心里的郁堵难以排解。
剑灵望着她,突然说道:“主人,你已经很久没有出剑了。”
剑不磨,是会生锈的!
他的话,是这个意思。
黎姜望着他,渐渐坐直了身子。
坐忘峰,玄微仙尊感受到知客峰陡然出现一道冲天剑气,微微一愣,而后失笑。
他摇了摇头,将指尖一抹虚幻的淡色金光往左手较大的金色光团送去,浑身浓郁白光一闪而逝。
玄微仙尊擦擦汗,继续手中的动作。
雾霭沉沉,浓浓的雾气弥漫在山间,给行人的肌肤染上一层凉意,是阴天。
虽然天气情况对修士的出行构不成什么障碍,到底叫人心情压抑。
黎姜僵硬的看着谢伽夜收到沈舟传讯,一脸抱歉的说没法送她去西域,急匆匆离开。
杜知秋一贯很怵玄微仙尊,将一个装满食物的储物袋交给黎姜之后也尬笑着撤了。
陆雁栖刚跟黎姜交代两句,洗剑峰弟子匆匆来寻,黎姜隐约听见檀容的名字,然后就见她的雁栖师兄也走了。
此时此刻,只剩下黎姜自己干瞪眼。
她硬是控制自己的眼神,一眼都不往玄微仙尊那边看。
气氛渐渐尴尬。
就在这时候,掌门,现在还是代掌门钟朗,领着一队人过来,说是西域那边需要一定支援,这些人就托付给尊上了云云。
黎姜暗自松一口气,还好不是她单独和玄微仙尊一起走。
领队的是个叫燕归来的出窍期修士,他面容平凡,姿态谦恭,给玄微仙尊行礼过后,来到黎姜面前:“见过黎师姐。”
他是出窍中期,黎姜出窍大圆满,如此称呼,没毛病。
只是,黎姜莫名觉得浑身不自在,她勉强笑道:“燕师弟。”
她暗骂自己矫情,人家也算是给她解围了,不能不识好歹。
其他人随着燕归来一块行礼,整齐有序,规规矩矩。
一踏出昆仑,黎姜明显感受到空气中灵力的躁动与喧嚣,这是有人在附近斗法残留的痕迹。
燕归来脸色微变,询问的看向玄微仙尊:“尊上?”
“去吧。”玄微仙尊淡淡道。
黎姜想说自己可以帮忙,这样就能离玄微仙尊远点。
谁知燕归来直接对她说道:“麻烦黎师姐和尊上在坊市稍等,我等去去就来。”说完招呼一声,就带人顺着方向追了过去。
速度快的黎姜都来不及开口。
到底还是只剩下她自己和玄微仙尊独处了。
玄微仙尊淡淡道:“走吧。”
黎姜面无表情的跟上去。
坊市和上次过来的时候没什么两样,只售卖法宝灵符的店面扩大了些许,里面的人进进出出,瞧得出来,生意很不错。
黎姜跟在玄微仙尊身后来到一座酒楼,名字是仙客居。
店家很有眼力劲的直接把他们领到了二楼雅间靠窗的位置,黎姜刚坐下就见玄微仙尊将菜单递了过来,这倒是有别于其他酒楼的点单方式了。
贝壳状的半透明灵玉,手指一点,半空中就出现了虚幻的各色佳肴,隐约还能闻到点香味,用了什么食材有何功效花费人力多少等等,标注的清清楚楚。
黎姜下意识摸了下自己的储物戒,里面的灵石都是雁栖师兄给她准备的,也不知道够不够这一顿饭钱。
反正玄微仙尊又不吃,要不她忍忍……
玄微仙尊仿佛一眼就明白她在想什么似的,淡淡道:“我请客。”
被人点破自己那点穷酸小心思,黎姜脸红了红,嘴硬道:“我有钱。”
顶着玄微仙尊的目光,她辩白道:“雁栖师兄给我灵石了,我真的有钱。”
没想到玄微仙尊听了,竟真的收回目光,语气温和道:“原来如此,陆雁栖的确周到。”
黎姜心里一突,……那他还请不请客?
她硬着头皮点了两道菜,生怕结账的时候付不起饭钱给人扣留在这里刷盘子,那才是真丢人。
早知道不该逞强多嘴来着,以后要谨记。逞强破财!
黎姜这时候突然想起,好像她这些年,一直是到处蹭吃蹭喝来着,居无定所,称不上颠沛流离,到底也给身边人造成了不少麻烦。
像是洗剑峰檀容师兄就挺看不惯她,估计也是嫌弃她老麻烦雁栖师兄。
还有丹峰沈舟真人,见了她也怪怪的……
黎姜一边等菜,一边胡思乱想,心中琢磨着,也该给自己找个安身之地了,等到从西域回来,她也该冲击合体期了。
连归一都觉得她懈怠,足以说明,她真的原地踏步太久。
玄微仙尊收回望向窗外的视线,落在黎姜脸上,不出意外她又在神游。
从小就是这样,哪怕窝在他的怀里,她也从来没有一刻把注意力放在他的身上,总是理所当然的神游物外,要么睡觉,要么发呆。
仿佛自然而然的把自己和他放在两个毫不相干的位置,逆来顺受的接受他的揉捏抱抱举高高,给她编辫子疼了也不说话。就像……就像把自己当成一个没有思想的娃娃,任他打扮。
当然,他也玩得很开心,并且很长一段时间没觉得有什么不对。理所当然的保护她,呵护她的成长,直到两人意外决裂。
然后发生更加意料之外的事情。
似乎是她生出自己的思想之后,他们之间便再也无法和谐相处。明明他很愿意妥协来着,可她只想推开他,离他远远的,最好老死不相往来。
这怎么行!
这当然是不可能的。
她是他的徒弟,师徒之间无论发生什么,都应该有和解的时候,她应该待在他身边,哪怕去了很远的地方,心里也要很亲近才是。
所以他竭尽所能的靠近她,可他越靠近,她便越想逃离。
症结鲜明而突兀,他无法抹去。
菜上来了。
菜名很好听,满江红和一苇渡江。
说白了也就是鱼火锅和海菜汤,只不过鱼是东海特产的粉腮长鱼,海菜是一种修真界特产植物,只产于东海虎头湾,据说口感脆嫩,吃了滋阴补阳,润泽筋脉等等,黎姜估摸是常吃才有效,心里只对它的口感有期待。
她尝了一口汤,果然鲜甜可口,都比得上杜师姐的手艺了。
不过,黎姜最爱的还是浓油酱赤的食物,她喜欢口味重的,一筷子伸向了火锅。
玄微仙尊微笑着看她吃得热火朝天,时不时递上一杯凉茶,既祛火又解腻。
黎姜只在心里别扭一瞬,到底还是接了过来。
心满意足的吃完之后,燕归来他们总算赶了过来,远远看去,脸色并不见轻松。黎姜心下奇怪,难道出了什么岔子?
她唤来小二结账,没想到两道菜账单还不足一枚中品灵石,黎姜大喜,觉得吃得很值。自也不知道这仙客居消费是修真界有名的贵。
谁叫她被宠的完全不知道修真界正常物价呢。
店小二按她的吩咐,撤下残菜准备上茶。
鱼火锅里食材被黎姜捞的特别干净,店小二撤下的时候,黎姜敏锐的听见一丝不该有的声响,顿时心中一凛。
“放下!”
小二一脸莫名其妙的望着她。
玄微仙尊若有所思的看她一眼,视线落在吃剩下的火锅汤里。
黎姜在店小二的目瞪口呆中,从火锅汤里捞出来了一颗留影珠,玩味的哼笑一声。
燕归来一行人刚好上来,一脸无语的望着他们找了半天的东西就在黎姜的手中。
这叫什么,得来全不费工夫吗?
玄微仙尊抬手给自己倒了杯茶,漫不经心道:“说说吧。”
于是,燕归来将自己一行人的遭遇简单道来。
敢在昆仑地界斗法的人,其中一个是魔修,在追杀一个无影踪修士。无影踪是昆仑下一个小型附属门派,出了这事当然不能叫魔修跑了。奈何那魔修悍不畏死,即将被擒之际,居然自爆了。
燕归来强行利用时空回溯珠查看,原来是这名无影踪修士无意中拿到了魔修密谋的证据,不料被魔修察觉,准备杀人灭口。
他们一行人翻遍了魔修的记忆,也不知道具体是什么事,毕竟这魔修只是个打手。
那名无影踪修士临死之际,勉强留下“留影”二字,便不治而亡。
燕归来本以为事情陷入僵局,先回来禀告玄微仙尊再做打算。谁知道一回来,刚好看见黎姜从火锅汤里捞出来一颗留影珠。
黎姜听完也颇感无语,这概率真是小到没边了,也不知道在座诸位到底是谁的气运如此逆天。
她把留影珠递给燕归来,燕归来一怔,接过来,又递给玄微仙尊。
黎姜一怔,看看燕归来,发现燕归来也正好看过来。
四目相对,两人表情一模一样。
你怎么不给尊上呢?
你怎么递给尊上了呢?
玄微仙尊随意看了两眼:“给钟朗吧。”说罢,随手往外一丢。
留影珠消失不见。
祁连峰,钟朗正在处理事务,耳朵一动,伸手一接,一颗留影珠赫然出现在掌心。
他眉心一动,看完之后,脸色渐渐沉了下去。
妖族居然也敢来掺和,真是活腻歪了。
燕归来拒绝了黎姜推荐的仙客居美食之后,一行人去往坊市租赁云船的地方,燕归来财大气粗的租了最高级的豪华版,惹得黎姜多看了他两眼,原以为是个勤俭节约的,这一看倒不像了。
燕归来龇牙一笑,经费是不少,花在尊上身上才能报销啊。你们之前都吃完了,我再点就得自掏腰包了。
所幸豪华版云船本身就包含了整整一个厨子团队,做出来的美食半点不差。
大家吃饱喝足闲聊,黎姜问起为何是他们去浮空城支援,毕竟他们之中修为最高的燕归来才出窍中期。
这不符合宗门的行事准则,出中州外任务的弟子必须合体期以上修为才行。
燕归来告诉她,浮空城的事情基本到了收尾阶段,而祁连峰众师兄师姐们有其他任务,何况这次又有尊上出马,他们一行在安全有保证的情况下,出去历练历练,对修行有好处。
黎姜恍然大悟。
燕归来不着痕迹观察她,昆仑千百年不世出的天才,尊上的关门弟子。区区百年已是出窍大圆满修为,修的更是令人闻风丧胆的杀戮道。
越看越奇怪!
他是祁连峰的内门弟子,也算见惯了所谓的天之骄子们,他自己勉强也算是。但这个黎姜,真的跟他见过的天才们都不一样。
天才大多是傲气的,黎姜身上一点都没有不说,还带着过分谦虚甚至些微害羞;身份高贵的天才们独有的舒展从容她倒是有,但怎么带着点不该有的敏锐计较呢?刚才她一下子就猜中了他囊中羞涩,这不是身为尊上弟子合该有的金钱敏感度!她难道不应该是感到困惑吗?
莫非尊上穷养她?
燕归来暗自摇头,不像是,他帮大师兄整理过坐忘峰账目,坐忘峰的开销一大半都在她身上,当然这是她单方面跟尊上决裂之前。
还有,杀戮道的杀气呢?
同为出窍期,收敛得再仔细,一举一动之中难免也要泄露出一丝半点。
可是,没有!一点都没有!
一路行来,燕归来在黎姜身上没有感受到一丝半点的杀气,哪怕他调动全身感知力,也只感受到缕缕温和如暖阳的气息。
燕归来崩溃的想,这明明是自然大道小成的迹象,怎么可能在一个修杀戮道的人身上显现,苍天不公!
“燕师弟?燕师弟?”黎姜轻轻唤他,怎么说着说着就走神了呢。
燕归来猛地回神,欲言又止的望着她。
黎姜莫名其妙,迟疑道:“燕师弟?你还好吧?”
燕归来扑通一声跪在她面前,将她吓了一跳,忙伸手拉他,没拉起来。
黎姜手足无措的站在那里,左右顾盼,其他人也好奇的看过来,窃窃私语,指指点点。
她尴尬又莫名:“燕师弟?你、你先起来,是有什么事情帮忙吗,我、我能帮的一定帮。”
这是个很明显的有求于人的姿态,聪明人开口前必定再三斟酌。可黎姜……
不远处翻书的玄微仙尊暗自瞥来一眼,他就知道!
燕归来大喜过望,顺杆子往上爬:“谢师姐成全,此大恩必结草衔环相报。”
黎姜张了张嘴:“你先说是什么事吧,指不定我也没办法呢。”话不能说的太满了,他到底想干什么呢。
饶是她补丁打得有点晚,人也不在意。
燕归来倒也不弯弯绕绕,他见多识广,早看出来黎姜不是个喜欢打太极的性子。说道:“我观师姐自然之道小成,可否指点一二。”
“啊?”
黎姜大惊失色。
不止黎姜,其他人也大惊失色。
不是说,黎姜修的是杀戮道吗?怎地又来个自然之道?
众人的目光,包括黎姜的目光,都悄悄落在玄微仙尊身上。
玄微仙尊随意的翻过一页书,淡淡道:“谁说一个人只能修一条道?”
众人一愣。
还能这样?
燕归来眼巴巴的望着黎姜,他修的就是自然之道,可几百年来,修为倒是稳步提升,但始终摸不到道的边缘,境界上半点也没有长进。
看他的样子,黎姜有些不忍心,但还是表示爱莫能助:“我不知道。”
她没等燕归来开口,认真道:“我真的不知道,如果不是你说,我甚至不知道我修了自然之道。我想你应该看得出来,我没有说谎骗你。”
黎姜是真不知道。
在此之前,她对自己的道的认知还是满脑子杀杀杀呢。
燕归来大失所望,垂头丧气。
黎姜看了,忍不住道:“如果你不嫌弃的话,我倒是可以给你说两句自己的理解。”自然之道,很难吗?
燕归来眼睛一亮:“师姐请讲!”
黎姜被他逗笑了,说道:“自然之道么,听名字就该晓得人与自然和谐相容嘛。还有顺其自然的意思。像你方才有希望就争取,希望破灭就难过,一点不勉强,顺应本心,这恐怕也是你能自然之道入门的关键。”
顺其自然好说,可人与自然和谐相容?那是什么?
燕归来喃喃自语,他被这句话吸引住了。
“你即自然,自然即你,世间万物自有其规律,你身处其中,万物有你,你既万物。”黎姜尽可能的将自己的意思表达清楚。
燕归来宛如醍醐灌顶,遮住眼睛的迷障随着他的理解瞬间烟消云散,露出清晰地前路,他跌坐在地,满头大汗又如痴如醉。
此间修真界的生存环境残酷,要想活的好,就要把其他人拉下来。要想人族活得好,就要奴役其他种族。这是自古以来颠扑不破的真理,不能说是错。
但这造成了修士的固有认知,人与世间万物是竞争关系。
而自然之道,则是平等视万物,是与这个认知相悖的,所以入门的第一件事就是要打破这个认知,用全新的眼光看待这个世间。
燕归来资质不错,不然也不会成为内门弟子。只是昆仑自然之道的开创者陨落的早,留下的典籍传承太过高深,燕归来看不懂。
就像一个孩子数学天赋不错,可你直接给他一本微积分,他连加减乘除都没学过,自然只能干瞪眼。
众目睽睽之下,燕归来的修为一路飙升,很快冲破了出窍后期、出窍大圆满、开始冲击合体期了。
进阶大境界是有天劫的!
众人方寸大乱,玄微仙尊当机立断让云船就地降落,然后挥手把燕归来丢出去十丈远。
其他人面面相觑片刻,终是放心不下,弯腰行礼过后,赶上去为燕归来护法。
黎姜也想去,但就这么把玄微仙尊一个人丢下似乎不太好。她就有点为难,不自觉的看他一眼,再看一眼。
玄微仙尊暗笑,等她第三次纠结的看过来的时候,大发慈悲道:“去吧。”
黎姜喜出望外,难得给他一个笑脸,瞬间闪人。
天空中的劫雷已经快要成型了,恐怖的威压让人喘不过气来,燕归来浑身汗湿,表情却已平静下来,他盘膝而坐,一手掐诀,没有任何抵挡天雷的措施。
众人不由替他担忧。
也是,他原本出窍中期,还远不到准备度合体期雷劫的时候呢,哪里会有准备。这次心境的突破连带修为暴涨,如果强行压制,到底有损根基。
燕归来曾听闻,朝闻道、夕死可以矣,却从不知晓那是个怎样的境界。而今,他终于有所明悟,求道,求得到底是什么!
他拒绝了黎姜送过来的法器,准备以肉身抗天劫。
其他人大为震撼,黎姜也深感佩服。
玄微仙尊随意坐在云船甲板上,有一页没一页的翻阅着书籍,这是他特意从凡间找来的,写的是人际关系一类,其中有部分提及到父母子女亲缘,他想从中找到如何改善姜姜和自己之间关系的办法,奈何翻遍了也没找到。
他百无聊赖的抬眼看过去。
十六道天雷,勉强算资质不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