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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第 66 章 寻她夫君魂 ...

  •   寻她夫君魂魄……愿接受任何惩罚……

      玄微仙尊怔然。

      半晌,他慢慢蹲下,轻轻扶起黎姜的肩膀,伸手为她擦拭额头上沾染的灰尘。

      “姜姜,你……真就那么喜欢他?”

      黎姜无法分辨他复杂语气中包含的意思,苍白的面颊上滑落一滴清泪,她的语气寂静的近乎绝望和悲哀。

      “尊上,我爱他。”

      仿佛一颗巨石重重投进心海,玄微仙尊呼吸微微一滞。

      他望着黎姜,眼神一瞬间变得极为深沉悠远,没有说话。

      黎姜眼睫一颤,泪珠滚滚落下,她的面容却很平静。

      “尊上,我想收集好他的魂魄,不是为了再续前缘。”

      她惨然一笑,声音又轻又淡。

      “尊上,我与他夫妻恩爱一场,纵使不能生死相随,又怎能坐视他魂飞魄散,消失天地间。”

      黎姜的眉宇间浮现一丝深沉的痛楚。

      “尊上若是怕我耽于情爱,我可以任凭尊上将、将我的记忆抽取销毁,只求尊上放他一马,送他入轮回。”

      她的声音微微颤抖,强忍哽咽。

      “尊上,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黎姜的眼泪一颗颗砸在地上。

      “求尊上开恩!”

      这天天气很好,坐忘峰难得没有一丝山风,阳光明媚,近乎残酷的照亮黎姜所有的狼狈不堪。

      惯来爱凑热闹的侍女侍者们早躲得远远的,一点都不敢往前凑。

      玄微仙尊沉默半晌,将她揽进怀里,声音平静开口。

      “好,吾答应你。”

      黎姜泪流满面的仰脸看他,依稀是他记忆中的姿势。

      玄微仙尊拿袖子给她擦脸,边擦边道:“无需抽取记忆,吾相信你会专心修炼,再不分心他顾。”

      他见她瞬间眼睛一亮,心下稍慰,暗叹一气,无奈道:“你拿着轮回境,到这世间七情百味浓厚的地方走走,时间到了,吾自会召你回来。”

      他顿了顿:“会让你亲眼目送他入轮回。”

      黎姜大喜过望,后退一步,毫不留力的“砰砰砰!”磕了几个响头:“谢尊上开恩!”

      这一刻,她忘了是玄微仙尊杀人夺魄,或许是不愿多想,不愿让自己陷在亲情爱情的两难之中,只是单纯的高兴。

      然而,玄微仙尊却有些无法面对她这份喜悦。

      他嘴唇微动,有千言万语想倾泻,却终归于沉默。

      他亲手抚养她长大,太清楚在黎姜的心目中自己师长的位置有多清晰分明,这等认知是构成她所有成长最重要的部分,不可动摇,无需怀疑。

      这或许跟她无意中说漏嘴的前世记忆有关,但不可否认,这样的黎姜,才是他认识的黎姜。

      他真的,真的再也不想看见她受伤哭泣的模样。

      万象山,九峦峰。

      一袭粉紫色长裙的宁婉柔惊愕的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道:“你说什么?”
      其他人也以为自己听错了,紧紧盯着来人,等着他解释。

      文心兰眼睛里划过一丝古怪的笑意,有些惊奇,又有些幸灾乐祸。

      她倒是差点忘了这一茬,前世差不多也是这个时候,宁婉柔全族被灭,倒叫她难得欣赏到宁婉柔的失态,后来怎么着来着?

      文心兰换了个姿势,饶有兴味的等着接下来的发展。

      “我们到的时候,在场只有、只有昆仑弃徒黎姜,但除了地面上有一道剑气出自她手,其他并未……”

      没等人说完,宁婉柔咬牙切齿道:“黎、姜!”

      她两眼充血,一字一顿的发誓:“我宁婉柔此生与你,不、共、戴、天!”

      气氛一时安静,突闻一声轻笑。

      众人循声望去,却见文心兰倦怠的打了个呵欠,懒懒开口:“喂,宁婉柔你是不是耳朵有毛病啊~~”

      她对上宁婉柔满含恨意和狰狞的眸子,恶意的勾起唇角道:“人不是说了,杀你全家的不是黎姜,你这就要跟人家不共戴天了,莫不是想借题发挥?毕竟,你可是处处不如人啊……”

      文心兰意味深长的拉长了尾音,听得其他人心思一动,咽下了本欲出口的话。

      宁婉柔的眼中浮现一丝杀意:“文真人,我自认与你一向无冤无仇,可你却屡屡跟我作对,如今居然还想……”

      “哎哎哎,先弄清楚一件事,”文心兰嘟了嘟唇,强势盖台:“什么叫我跟你作对,你也配?我那是光明正大的看你不顺眼!”

      宁婉柔气结。

      唐括不赞同的看眼小师妹,歉意看着宁婉柔:“宁师妹莫怪,小师妹她一向心直口快,其实本性善良,宁师妹莫要放在心上,我代她跟你赔不是了!”

      说完,歉然朝她微微弯腰,算作赔礼。

      宁婉柔本就被家族被灭的消息打击的心神失守,唐括这番作态下来,气得她浑身气血翻涌,生生呕出一口血。

      “你、你们欺人太甚!”

      她恨声道,望着文心兰和唐括的眼神阴森狠戾,其他人见此不由微微皱眉,心生不悦。

      如此桀骜不驯的性子……

      文心兰好笑的弯了弯眼睛,有种说不出来的滑稽感。

      前世她与宁婉柔的每一次争执都被人冠以无理取闹之名,仿佛她天生就是做错的那个,久而久之,宗门内传遍了她跋扈刁蛮的恶名,人人唾弃,甚至她辛辛苦苦寻找的灵植只要宁婉柔可怜兮兮的开口讨要,她就必须让出来,不然就是她心思恶毒不容人。

      重来一次,这宁婉柔的魔力怎么好像不见了呢?

      文心兰看见宁婉柔吐血,心中并没有什么大仇得报的畅快感,有的只是一点点困惑和“这还远远不够”的倦怠。

      她旁若无人的起身,漫不经心丢下一句:“我累了,就先回去了。”

      文心兰华丽的裙角扫过宁婉柔面前的地面,轻蔑不屑的眼神深深刺痛了宁婉柔,她紧咬牙关,死死盯着文心兰风情万种的背影。

      其他人面面相觑,由于万象山掌门一直闭关养伤,主事的唐括和文心兰又是晚辈,所以很多时候,他们这些长老的话语权很重,但此时此刻,他们却觉得不太想掺和这件事。

      毕竟,那个黎姜,也不是什么没名没姓的小人物,想冤杀就能冤杀的。

      所以,一时间大殿里无人出声。

      唐括望着宁婉柔的眼神,心里一沉,不由为小师妹担心起来,再想宁婉柔毕竟刚遭逢噩耗,难免心思偏激了些,又心生些许怜惜。

      他来到宁婉柔面前,微微叹息,开口道:“我们都知道你此刻的心情,但是凶手未明,师门不能为你贸然出手,所以,先让人去查探一番,待真相明了再做计较,如何?”

      这说辞实在挑不出什么毛病,奈何搁宁婉柔眼里,这就是不给她撑腰,欲作壁上观的意思。

      她恨得咬牙切齿,拼命咽下那口血,眼睛猩红,面目狰狞道:“大师兄可是怕了那黎姜?还是说怕得罪尊上?”

      她语气之中的嘲讽不屑,着实令人皱眉。

      其他人不悦的看她一眼,心下那点怜悯不约而同消失,修行之辈,冷心冷肺是再正常不过的,谁受得了这样贴面揭短!

      唐括叹了口气,他一向心胸宽广,即使宁婉柔说话如此难听,他仍体谅她的遭遇,道:“我等虽的确有不敢开罪尊上的意思,但主要还是觉得黎姜并非真凶,多年前,我曾见过黎道友,她不是会随随便便大开杀戒的人。”

      他想起当初那个把生机留给别人,自己留下断后的女修,结合后来火山谷魔潮的传闻,真心觉得黎姜不会是坏人。

      宁婉柔嗤笑,冷冷道:“大师兄有多久没见过黎姜了?人是会变的,她能从尊上引以为傲的关门弟子,成为昆仑弃徒,如何还能是师兄记忆中的样子?”

      唐括微微皱眉。

      宁婉柔没等他开口,继续道:“宗门有庇护弟子家眷的义务,而今我宁家满门被屠,万象山若是不能为此讨回公道,岂不是让天下人耻笑!”

      她提高声音道:“如此,万象山还有何面目在修真界立足?!”

      听见她此话的人俱忍不住面露思索,更有甚者,忍不住点头赞同。

      唐括对她这样故意喧宾夺主的说辞很不赞同,明明该做的是先查明真相,何以非要揪住万象山名声说事,难道还真以为能借此给宗门施压,冒着触怒尊上的风险,把黎姜给带回来屈打成招吗?

      未免想得太美了些!

      话已至此,唐括觉得多说无益,他收起心软,淡淡道:“若是冤枉好人,是非不分,方会影响宗门声誉。”

      他并不理会周围人的窃窃私语,继续道:“你若是非要认定黎姜是凶手,那就自己去向她讨回公道。万象山不是修行圣地,但也不是随随便便被人两句话就能拿来当枪使的地方。我会派人前去调查宁家灭门一事,宁师妹且自便吧。”

      他说完欲走,却又顿住,环视一圈,目光着重在之前点头赞同的几人身上停留片刻,看得几人惴惴不安,方才道:“若有赞同宁师妹的,可随她一起去向黎姜讨公道,不过,生死自负便是。”

      几人目瞪口呆,回头对上宁婉柔期待的眼神,顿时眼神闪烁起来。谁不知道,那个黎姜乃是个修杀戮道的天才,他们这几个,放在人面前,怕不是撑不过一个回合。

      更何况,这、这本是宁师妹的家事,关他们这些外人什么事?

      人性如此,随大流捡便宜的时候容易,可要是捡这个便宜有可能把自己的小命搭上,那这就要冷静头脑算算值与不值的问题了。

      几人面面相觑,互相使了个眼色,朝宁婉柔歉然道:“宁师妹,我等修为有限,怕是帮不上什么忙了,等宁师妹擒回真凶,我等必为宁师妹摇旗呐喊,求宗门还你公道!”

      说完,几人一溜烟消失,表现得特别羞惭似的。

      宁婉柔咽下去的那口血,终究还是没忍住吐了出来。

      坐忘峰,怡然居。

      黎姜光着脚坐在池塘边踩水,面容落寞,气息沉郁。

      她本是要出去寻七情百味浓厚的地方来着,奈何玄微仙尊一眼发现她有暗伤在身,强留她在此养好伤再出去。

      黎姜无法,只得听从。

      今日,她打坐完毕,再次来到这个儿时玩耍的地方,发现自己跟一具行尸走肉似的,提不起半点对生活的热爱,看什么都感到厌倦。

      胡白小心翼翼的靠近她,不敢一下子跳她怀里,轻盈的落在她的手边,半蹲着肉乎乎的身子,舔了下猫爪,眨巴着眼睛道:“黎姜,你怎么不高兴啊?”

      黎姜漠然的看他一眼,不想开口,但还是说道:“我没有什么高兴的事。”

      胡白歪了歪脑袋,耳朵轻轻颤抖,又是乖巧又是可爱。

      黎姜指尖动了动。
      她叹一口气,没有太多心理挣扎的伸手将胡白捞在怀里,下巴蹭了蹭猫咪的脑袋:“阿白,上次没来得及问你,你还好吗?伤的重不重?”

      当时她一见那只荷包脑子就炸了,什么都顾不上,径直要找玄微仙尊问个明白,完全把受伤的胡白忘在脑后,事后辗转打听它无事才放心,但心里总有愧疚。

      胡白惬意的眯起眼睛,蠕了蠕身子,抖抖毛:“我没事,当时宁婉柔要抽我生魂,凤砂替我挡了一下。”

      凤砂?

      黎姜心中一动,迟疑道:“阿白,凤砂……是死了吗?”

      胡白胡须抖了抖,不确定道:“凤凰有一次浴火重生的涅槃机会,我也不知道它死了没有,但我们神兽保命的法子多,应该不会死的那么容易。”

      黎姜奇怪道:“你怎么好像不太伤心啊?你不是说它救了你一次吗?”就这么对待救命恩人?

      胡白睁圆眼睛,歪头道:“要不是它带来那个宁婉柔,我能遭这个罪?没恨它都不错了!亏我以前还想过去浮屠墟救它呢!”

      语气忿忿,很有些气恼的样子。

      黎姜张了张嘴,竟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好一会儿,她才找回声音,问道:“那你们是怎么处置宁婉柔的?”

      胡白在她怀里蹭蹭脑袋,随口道:“没有处置。”

      没有处置?

      黎姜瞬间就觉得自己从行尸走肉变成一只喷火龙,难以置信道:“没有处置?跑到昆仑抽生魂啊?居然这都能放过吗?”

      这就是女主光环的威力?未免也太强大了吧。

      这不公平!

      黎姜觉得被恶鬼撕咬的时候都没这么难受,天理何在!她自认为没做过任何坏事,偏偏活的水深火热,人宁婉柔坏事做尽,倒是过得风生水起。

      这不公平!

      胡白很快发现她误会了,忙解释道:“不是那个意思,执法修士过去的时候,宁婉柔和凤砂的尸体都不见了,没找着人,自然没法处置。”

      黎姜恍然大悟:“也就是说,宁婉柔现在下落不明?不对,前些时候那些人还在说什么宁师姐,宁婉柔在万象山!她居然敢回万象山?”

      胡白道:“执法峰主钟朗,现在应该叫代掌门了,当时他接到万象山传来的消息,特意禀告尊上,问是不是要将宁婉柔捉拿回来,尊上随口拒绝了,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

      熟悉的郁气袭上心头,憋闷难受。

      黎姜的脚狠狠踩了下水面,溅起的水花打湿她的衣裳,胡白抖了抖湿漉漉的皮毛,挥着爪子给她丢了个清尘诀。

      它看看黎姜愈发阴沉的面容,想了想道:“黎姜,你要是不高兴呆在这里,我可以帮你离开。”

      黎姜挑了下眉毛:“帮我离开?”

      胡白歪头想了想:“你已经很久没有笑过了,我不想你不高兴,我们是朋友,你说的。”

      黎姜一怔,突然泪盈羽睫。

      她闭上眼遮住眼底的湿意,皱了皱眉,平复下心情,轻笑一声:“你不怕尊上了?要是我偷偷跑掉,尊上肯定怪到你上。”

      她还记得胡白有多惧怕玄微仙尊,那是一种刻在骨子里的恐惧,几乎不可能提起反抗。

      胡白脆生生道:“我不怕!大不了一死呗!我听说了,你帮酆都鬼界理顺了忘途川,所以世间万物都有了轮回。我死了希望下辈子当人!”

      它的语气天真又明媚,像是期待着破土发芽的种子,满怀希望。

      黎姜沉默一会儿,突然问道:“你想当人?为什么?”

      当人有什么好?

      胡白挠挠猫猫头:“哪个种族不想当人呀,人族是天道最偏爱的种族,你没发现吗?任何种族修行的第一步就是化为人形啊!生来就是人族,多占便宜啊!”

      黎姜:“……倒也是!”

      只是……哎!当人也有当人的烦恼,指不定真当了人,又觉得还是不当人好!

      黎姜的沉默,让胡白以为她仍在不高兴,它兴冲冲道:“我可以用天赋神通将你直接送到昆仑之外,怎么样?”

      黎姜失笑,心酸道:“谢谢你,阿白,不过不用了,我在此养伤,是尊上恩德,等我伤好,自然可以离开。”

      胡白奇怪道:“那你为什么不高兴啊?”

      黎姜:“……”

      她一把将胡白搂紧,模糊不清道:“阿白,别当人了,当神兽挺好的,烦恼少!”
      她没法告诉它,她在不高兴什么。

      她就像个青春期的早恋的孩子,家教甚严,管束她的家长控制欲超强,不动声色的将她相恋的男孩挫骨扬灰,然后平静如常的告诫她要好好学习,不许分心。

      也许本没有那么刻骨铭心的人,一瞬间就成了心底过不去的那道坎儿,稍许碰触便觉痛彻心扉。

      玄微仙尊像一个沉浸在自己世界的养花人,有一天,发现自己养的花长歪了,于是毫不犹豫出手,掰断枝丫,纠正方向,重新包扎。他并不在乎花痛不痛,也不理会花的想法。

      黎姜不止要承受生生断骨折腰的痛苦,还要承担殃及无辜的愧疚,无能为力的自责,甚至与生养自己长辈的理念分歧等等。
      一滴滴眼泪落在水面上,打湿水面苍白沉寂的倒影。

      玄微仙尊站在不远处,垂眸不语。

      好一会儿,他慢慢走上前,蹲在黎姜身边,伸手拎出胡白扔远,望着黎姜装睡不肯睁眼的面孔,静静道:“别难过了,再过三天,你的伤就能痊愈,吾答应你的一定会做到。”

      黎姜没睁眼,她抽了下鼻子,抿紧唇角,别过脸给他个后脑勺。

      玄微仙尊勾了下唇角,暗叹一气,想将她抱在怀里,伸出的手顿了顿,又收回来。

      他犹豫道:“真的就这么不喜欢吾吗?”

      黎姜刷地睁开眼,坐直身子,怒目而视:“我还要怎么喜欢你?我处处听你的话,半点都不违逆你的意思,我为了不给你丢脸,从不敢有丝毫懈怠,谁说你坏话,我比你更生气,别人夸你,我比人夸我自己都高兴。

      “可你呢?你丝毫都没有考虑过我,杀死我最爱的人,把他神魂俱灭的时候,你顾虑过我的感受吗?”

      说着说着,火就上来了,黎姜握紧拳头,死死咬牙:“要不是我真的打不过你,尊上,我一定让你去酆都轮回道走上一圈!”

      玄微仙尊:“……至于吗?”

      区区三个字,黎姜瞬间破防。

      她翻身抽出归一剑,不管不顾就要往玄微仙尊身上捅。

      太可恨了!

      怎么会有人居然能如此可恨!

      “我要杀了你!!!……”

      安静的怡然居瞬间鸡飞狗跳。

      胡白夹着尾巴一溜烟缩到角落里。

      三天后,黎姜收拾收拾包袱,头也不回的离开昆仑,打定主意,等她修炼有成,绝对要他尝尝永失所爱的滋味。

      至于吗?

      至于吗?!

      他是怎么能说出这种话的!

      那是她相濡以沫的夫君,携手走过三十年春秋冬夏的爱人!

      他怎么能用那种提起一个不值一提笑话的口吻来说他!

      黎姜恨得心里滴血,窝在被窝里咬牙切齿的边掉眼泪边诅咒他。

      来到租赁云舟的坊市,黎姜阴沉的脸色,叫惯来往上虚报价格的伙计都没敢废话,老老实实办好手续,将黎姜送上船,擦擦额头的冷汗,这气势是杀了多少人啊,啧啧,哪儿来的杀神!

      黎姜决定把自己那个紫金钵给禅明送过去,先让他有个防身的东西好备不时之需,她现在的身份没法给他庇护,要是那群老和尚想做什么也没法让他狐假虎威。

      她叹一口气,打铁还得自身硬,这紫金钵威力不俗,一看就是佛门之物,指不定净化后威力全发,出什么事的时候,打不过还能逃不是。

      黎姜也是为她这个好朋友操碎了心。

      她琢磨着,要是禅明在寺里过得实在不好,她就干脆把他带出来一起去浮空城感受什么七情百味。

      黎姜关门前下意识扫了眼四周,不由愣住:“你怎么在这里?”她心下戒备,肌肉微微紧绷。

      林回笑道:“闲来无事,找小师妹你说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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