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8、第 58 章 万象山,燕 ...
-
万象山,燕翅峰。
文心兰听了下属转述的宁婉柔现况,面色古怪一瞬,突然哈哈大笑,笑得前俯后仰,花枝乱颤。
“凤砂那畜生、那畜生竟被人斩断一臂?哈哈哈哈!报应!报应哈哈哈还真是报应!哈哈哈……”
她摆手让人退下,伏在秋千上又笑了好一会儿,才喃喃自语:“居然没等到我出手,真是便宜你了!”
文心兰记忆中的上辈子,宁婉柔没少仗着凤砂这只朱雀鸟兴风作浪,凤砂这孽畜,为了她一个委屈巴巴的眼神,从来都是不管不顾的对人发难,活脱脱走狗的做派!
一缕黑烟擦着墙角飘过来,文心兰不耐烦翻了个白眼。
“你又来干什么?你主子害得我还不够惨?”
黑斗篷尸傀站在角落回道:“主人说,谁让你莫名其妙算计黎姜的。”
文心兰忍不住抽了抽嘴角,娇美的容颜扭曲了一下。
她觉醒前世记忆后,一心想着把宁婉柔加注在她身上的一切都还回去,居然犯了个天大的失误,今生玄微仙尊晓谕天下的弟子不是宁婉柔而是黎姜。
这就导致她的一些消息和布置,全落到了黎姜的身上。
文心兰恨恨捶了下花床,猛地回头,瞪着男子:“你是来专门嘲笑我的吗?”
男子慢吞吞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文心兰不耐烦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男子想了下,问道:“你毁了两界碑,到底是要帮万象山还是误打误撞?”
文心兰:……
文心兰闭了闭眼,提到这个,她心都要碎了。
两界碑做为连接万象山和中州的一道补丁,她花了大力气破坏掉笼罩在两边的结界,只想让万象山彻底游离此界,坠入虚空,成为时光缝隙里的一粒尘沙。
结果呢?
先是误伤黎姜,引来玄微仙尊亲自查看,打草惊蛇不说,作为盟友的幽冥宗为了自保,不得不跟她划清界限,闹得双方实力大减,林回更是被逼得不得不亲自出手修补结界。
这是何等可笑的乌龙就不说了,好不容易,她暗搓搓使人自万丈地底挖透了封印,就等着和万象山一起堕入深渊了。
然后,反转来了!
千万年来,万象山与中州相连的地脉彻底成型,她破坏掉的封印刚好可以将两界碑内与此界无法相融的空间彻底清除出去,就像撕掉伤口上本该脱落的疤痕。
玄微仙尊出手,抚平地势相撞的震动,将一切给修真界造成的波澜控制在几乎不伤一人的程度。
自此,万象山地势不稳的后患彻底解决,只要不定时派人加固阵法,等到百年之后,万象山就成了中州的一部分。
文心兰:“……”
干个坏事真就这么难吗?!!
还是说,她没什么当坏人的天分?
怎么有些人轻而易举就能让人恨得牙根痒痒呢,比如宁婉柔那贱人!
文心兰一把将花朵状的抱枕摔到男子头上:“滚!”
男子顿了顿,慢吞吞拿下头上的抱枕,动作间撩起黑色斗篷,露出了额头上的符文。
文心兰盯了他一会儿,突然泄气的重新趴在秋千上。
“说吧,你主子让你传什么话?”
她的语气很有些意兴阑珊。
男子默默看了看她,觉得她刚才生气的样子也挺好。
他平板直述道:“主人说,火山谷的……”
“当当当……”
一连串急促的钟声打断他的转述。
文心兰错愕抬头。
这是万象山召集所有金丹以上修士议事的钟声,除了掌门继位,几乎没有别的可能。而她的父亲在两百年前继任万象山掌门,不可能现在传位!
她沉思片刻,对男子道:“你先在这里等着!”
她自己去了掌门议事大殿。
出来后,整个人有些懵懵的。
唐括见她魂不守舍,想上前搀扶,但又顾忌她这些年的冷漠,只得担心道:“师妹可还好?”
文心兰随意敷衍:“还好。”
唐括眼神一暗,他张了张嘴巴,又闭上。
师妹看起来并不想听他的关怀,他又问道:“上次的安神丹可有效用?师妹近些日子,睡得可好?”
文心兰淡淡扫他一眼,眼神里的淡漠,令唐括心中一寒:“师兄不必费心了,我很好。”
她转身欲走,却忽然一顿,问唐括:“师兄可知,为何掌门突然下令封山?”
唐括还在想她身上是不是出什么事了,听她问话,也没多想:“据说是尊上传讯,具体是为了什么,我并不知晓,大概师尊也不清楚。”
文心兰点点头,转身就走。
唐括伸手欲拦,却顿了顿,慢慢将手收回。
他望着文心兰的背影,眉心不自觉微皱。
“大师兄真是关心文师姐。”一道饱含羡慕的声音细细传来。
唐括转身,看见是入门不久,却经历颇多磨折的宁师妹,不由神情和缓道:“你怎么会在这里?伤养好了?”
宁婉柔感激道:“多谢大师兄关心,我是来换取这个月份例的。”不同于昆仑的财大气粗,万象山,应该说是出昆仑外的所有门派,门下弟子的修炼资源都是要用做任务得来的门派贡献点换的。
宁婉柔修为不够,这几年都是靠凤砂帮忙,收获的资源拿来修炼绰绰有余,只是如今去昆仑一趟,没进入第二轮比试不说,凤砂还被黎姜砍断了一条胳膊,回来之后,坐吃山空,她积攒的灵石丹药很快见底,不得不另想办法。
唐括笑道:“置换资源的事物堂在那边,你走错方向了。”
宁婉柔不好意思的羞红了脸:“谢大师兄指路,是我太笨了,对了,请问,一株清灵草能得多少贡献点?”
文心兰本是回来告诉唐括以后用不着再给她找什么安眠的办法,谁知正好撞上这一幕,顿时看得津津有味,暗自磨牙。
就是这样,就是这种姿态,那些平常精明的师兄弟们一见她就会失了智的将自己的资源身家大把奉上。
文心兰冷冷的等着看唐括丑态毕露的样子。
唐括惊讶道:“一株清灵草才能得三个贡献点,宁师妹是得了一片清灵草田吗?”
宁婉柔一噎,难道不是应该疑惑她是不是手头紧吗。
她低低道:“不是这样的……,我修为太低,接不到报酬丰厚的任务,所以……”
唐括恍然,他热心道:“原来如此。”
宁婉柔眼底滑过一抹喜色,是要给她介绍事儿少灵石多的任务吗。
文心兰眼底很冷,这种情况,下一句应该就是说自己身边有什么事情需要个人,然后给出远超平常的灵石报酬了吧。
唐括指了指一个方向:“任务发布处在四灵峰西侧,你交了任务后,随便找个人问一下就知道了,可别再走错方向,这里是掌门招人议事的去路,你修为太低,容易被人当成使女冒犯,以后最好不要过来。”
宁婉柔:“……”
文心兰:“……”
宁婉柔胸口轻微起伏一下,她咬了咬下唇,泫然欲泣道:“我知道了……”
唐括转身欲走,突然身子顿住,回头看她。
宁婉柔眼底微微一亮:“师兄?”回心转意了?
文心兰挑眉静待。
唐括认真叮嘱道:“宁师妹接任务的时候,最好量力而行,有些任务报酬虽高,但危险也高,说不得完成任务的过程中一个不慎,人财两失后悔莫及!切记!”
宁婉柔神情僵硬,面色难看的动了动嘴:“多谢大师兄提醒。”她深吸一口气,觉得这目标选得也太失败!
文心兰听着她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声音,顿时生出一股莫名想笑的冲动,她也真的笑出来了。
唐括和宁婉柔循声望过来。
文心兰懒懒从花丛后走出:“我有事情忘了告诉师兄。”
她鄙夷的看眼宁婉柔,下巴微扬,眼角的轻蔑就差飞出来砸她脸上了。
宁婉柔瞬间涨红了脸,眼底浮现深深屈辱。
唐括却是神情一凛,随口对宁婉柔道:“宁师妹快去事物堂吧。”跟打发任何一个无关紧要的人没有区别。
他三步并作两步来到文心兰面前:“师妹可要随我去青阳峰?”
文心兰无可无不可道:“也好。”
两人相携离去。
宁婉柔定定的望着他们的背影,又是这样!这世上总有那么多天之骄女生来便应有尽有。而她,却要为了一点点修炼资源而费尽心思!甚至还要经受这些天之骄女的侮辱!这不公平!
文心兰随意找了个借口在青阳峰坐坐便回了自己的燕翅峰。
唐阔却很高兴,师妹已经很久没有与他这般亲近了,能如此平和的聊上两句,让他觉得彼此之间快要形同陌路的关系总算改善一点。
文心兰回到燕翅峰,发现黑斗篷男子还站在她离开时的那个角落,顿时奇怪:“你都不知道动一动的吗?”
男子看看她:“你上次让我站这里别出声。”
文心兰:“……”有憋气的感觉!
她没好气白他一眼,脚尖点地,荡起秋千:“之前你还没说,你主子要你传什么话来着?”
男子看看她,小心翼翼往前踏出一步,慢吞吞道:“主人说,火山谷很有可能爆发魔潮,是个削弱万象山有生之力的好机会。”
文心兰静了静:“……的确是个好机会,只一点不太好。”
她木然的表情,引来男子奇怪的注视。
文心兰面容瞬间狰狞扭曲:“他为什么不早点说!!!”
她咆哮的声音饱含愤怒与凄厉!
男子:“……”
他沉默的望着她:“你是还有什么其他事吗?”
文心兰哼笑:“我没什么其他事,整个万象山都没有其他事了。”
男子不解。
文心兰冷冷道:“万象山封山了。”
男子:“……护山结界没有漏洞吗?”
文心兰冷冷扬了扬唇角:“万象山初代祖师布下的阵法,你说呢?”
万象山初代祖师,乃是当时最风光的一代天骄,压得同时代的其他修士黯淡无光,整整五百年间,万象山祖师陨落前的光芒,在不度禅师之后的岁月中,堪称耀古烁今。
她是万象山所有弟子最憧憬向往的人!
男子歪头:“我想试试。”
文心兰露出一抹看好戏的表情:“试吧,尽管去试!”
土遁、御空、传送阵、传音符、空间置换、气息分化、血脉召唤……等等手段用尽,男子抱着自己扭曲的手臂,垂头丧气的回到燕翅峰。
文心兰望着他灰头土脸的样子,哈哈大笑。
男子看着她的笑容,一眨不眨。
好不容易等她笑够了,他慢吞吞伸出自己的手臂:“你能不能帮我重新捋直?”
尸傀没有人的触感,他自然感觉不到疼痛,只是扭曲的手臂会让他的战力折损。
文心兰止不住笑意的脸上美眸如水,大发慈悲道:“看在你这么可怜的份儿上,这请求,我可以答应你。”
男子上道的很:“您有什么吩咐?”
文心兰颐指气使道:“你去给我把宁婉柔的院子砸了,再把那只鸟另一只胳膊打折。”
男子认真点头:“好的。”
他走了两步,又停住,转身问道:“用不用把宁宛柔的脸划花?”
文心兰:“……”
文心兰从秋千上跳下来,围着他走来走去,眼神奇异:“呦!你真的是尸傀对吧?”
男子:……
他低头,把兜帽往后捋,露出自己额头上的符文:“是尸傀,如假包换。”
文心兰:“……你这只尸傀味儿不太正宗啊?”
居然还能根据人的要求提出自己的想法?哈哈,他这是……有了自己的喜恶?
男子沉默一会儿,迟疑问道:“你以前吃过?”他抬胳膊凑到自己鼻尖闻了闻,自然是什么也闻不到的,尸傀没有嗅觉。
文心兰一僵。
她一脚踹到男子屁股上:“滚去干活!”
男子从地上爬起来,拍拍身上的土,赶紧走了。
文心兰坐回秋千上,恨恨想着,她真是傻了,才觉得这只尸傀生出喜恶了!
黎姜分到了实力最强的一只队伍,她选择的火山谷也是最危险的地方,说是危险,其实只是比别的地方感染魔潮的可能性更高些,只要不去深入火山谷,那众人面对的危险也有限。
不然岂会让他们这些合体亦下境界的前去?
黎姜无奈的望着小伙伴:“你真的非要跟去?”
谢伽夜心里其实比她还无奈,他揪着黎姜的袖子,一副无赖模样的垂了垂眼:“嗯!要去!”他也不想去啊,采集高阶火焰石的危险根本不是他现在的修为能搞定的!
沈舟跟他说让他务必跟黎姜一起去火山谷的时候,他都傻了,差点以为师尊终于受不了自己决定找个理由让他自己寻条死路,直到看见沈舟脸上的同情,顿时恍然大悟,扼腕锤手,怎么就把尊上那人忘了呢!
黎姜叹一口气:“那你跟我保证,绝不擅自离队,不然我可以把你敲晕装储物袋里。”
谢伽夜抽了抽嘴角:“我保证!”
旁边人忍不住笑了,本还对这小子添麻烦的行为不太感冒,听到这里,不由觉得让他跟上也不是什么大事,大不了敲晕了装起来嘛。
火山谷地处比万象山更靠北,这里气候恶略,物质匮乏,人类的生存条件特别艰难,要不是矿产资源丰富,真真是无人愿意踏足的绝地。
但这世上,底层人类的生活总是有太多无可奈何。
开采矿物成了当地人换取物资的主要谋生手段,精贵罕见的矿产往往伴生各种各样的精魅,这些精魅对修士携带的灵力特别敏锐,倒是身无灵根的凡人靠近,不会激起他们的敌意,弱小这时候就成了优势。
于是极北之地的城市大部分人员都是由矿工组成,采矿是个体力活,各种风险大,这些城镇人员的更迭换代也比中州城镇快得多。
黎姜他们刚来就目睹了一场简陋的婚礼,一对新人最多也就十四五岁的样子,这在此地,是很寻常的事情,早早地结婚生子才能留下后代,不然指不定哪一天消失在矿坑里回不来,房子家产都成了别人的。
其他人看个热闹,并未往心里去。在他们的认识中,修士和凡人是两个不同的物种,只是有着同样的人形外表罢了,某种方面来说,这认知甚至不能说是错!
他们对凡界的百姓都比修真界的凡人要好,碰了凡界的百姓要担因果,修真界的凡人本身就和修士牵连甚广,杀伤几个又不会怎样。
黎姜是在云州的时候知道这件事情的,她当时震惊的无以复加。修真界的百姓,活得是真难!
而今,她见到了这些极地百姓,却惊讶的发现,原来他们活得还能更难!
几乎是在一瞬间,黎姜被一股自心底涌上的剧痛击中,陷入一场无人可知的恍惚。
她曾在长大之后如此愤恨过自己的贫穷,对生活中见过的每一个人冷漠,觉得他们都是那么富裕丰足,嫉妒羡慕的只能拿学习来转移注意力。
这样的冷漠伴随着自卑在她周身形成了厚厚的壳,拒绝伤害的同时,也遮住了她的眼界。而今想来,幸亏她没被心仪的学校录取,不然这样的她,怎会做到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
黎姜深深引以为傲的思想道德面对异界突如其来的残酷现实,瞬间溃不成军。她不是个受到伤害之后,还能全无阴霾直面阳光的人。
这一刻,黎姜对自己有了全新的认识。
她也没想到,宁婉柔的恩将仇报没有敲醒她,时光梭中的无尽折磨没有撕开她,两界碑的打击没有震撼她,凡间的美满生活没有暖化她,魔兽群的生死一线不曾感悟她……
面对着眼前与她无关的极地之城小小一场婚礼,她的心境,终于迎来了一次质的飞升。
然而,此地并非进阶的好时机。
黎姜熟练地控制自己浮动的修为,决定等回了昆仑,立马闭关。
谢伽夜除了回家参加母亲葬礼顺便屠戮全族那次,还是第一次出昆仑,对他来说,这算得上极难得的机会了,如果忽略附带的那些危险的话。
他惊讶的望着新郎官和新娘一起走过石阶相互叩拜,再回身祭拜天地的动作,觉得跟记忆中他父亲迎娶姨娘的仪式大不相同。难道是娶正室和纳小的区别?
他觉得难以想象他娘和他父亲做出同样动作的样子,只能归结于,此地风俗有异。
其他人被黎姜派去各个地方巡视,其实就是随便走走,尽量去那些荒凉破败,阴气横生的边角旮旯里瞅瞅,能打散就打散,最好别让这些阴气成型,有机会成了气候害人。
这些年魔潮的反反复复一波接一波,叫习惯了闲散修行的修真界疲于奔命,被迫改变一些行事规则。
极北之地的采矿行当顿时大热,然而本就是五行失衡之地,产业兴盛伴随着的高伤亡必定加剧这种失衡。
如此一来,游离在空间里的阴气恶气便急剧攀升,一不小心与魔域之渊弥漫开来的魔潮勾连一起,那麻烦就大了。
极地之城近百万凡人修士,九死一生。
黎姜望着满眼局促的大娘,她说自己才三十多岁,可黎姜看她却有五十多,她笑着安抚对方:“大娘不必紧张,我等此番前来,不过随意走走。”
大娘拘谨的笑了下,推了推茶水:“喝茶,喝茶!”
黎姜吹了吹浮在水面的茶叶沫,她知道,这已是对方能给出的顶级招待了。
黎姜姿态放松的看大娘一点点仔细打磨手里的石头,一边跟对方聊天,问起日子怎么样。
大娘一边忙活一边道:“近些年好多了。”
黎姜默了默:“是因为上面收矿产的多了吗?所以日子宽裕了些?”
大娘顿了下,想一想,笑了下,继续打磨石头:“那倒不是因为这个。”
这样出乎意料的回答,让黎姜起了好奇心。
“那是为什么呀?”
大娘不假思索道:“是因为有人管我们了!遇上精魅发疯伤人,昆仑派来的仙长都会出手相救的。”
她笑呵呵道:“以前都会死上很多人,现在不会了。”
黎姜有些发愣,就这样?这样就好多了?
大娘似乎也打开了话匣子,她吹吹磨出来的碎屑,灰白的石沫沾上她布满皱纹的脸,她却毫不在意地继续打磨,说道:“我爹就是被一只精魅咬死的,找到尸体的时候,只剩下半边身子。”
“昆仑派了人过来,我们只要进了城里就再也不用担心精魅,而且,昆仑收矿的价格要公道的多,不像之前那些散修,价钱都压得很低,卖上一筐蓝晶石也换不来几块灵石,不够买几碗米的。”
黎姜问道:“为什么不直接拿矿石换米面呢?这样不是更好些吗?”不让中间商赚差价多好!
大娘苦笑:“之前还有人想控制我们所有的矿工给弄到一处挖矿呢?这些人相互之间都有不成文默契,只压榨我们这些凡人罢了。换不到的!”
她叹一口气,继续磨石头,黎姜看出她琢磨的是一个憨态可掬的小松鼠,她想起前世那样文明的国家,种地百姓的日子也是各有各的艰难,便不再继续这个沉重的话题:“大娘这是给谁的呀?看起来真可爱!”
“积攒积攒可以卖给客商,据说中州的富家小姐孩童很喜欢”
黎姜:“……”
她叹一口气,生活多艰,处处满目疮痍,她觉得等回到昆仑就去执事峰找相关的长老聊聊,看能不能给这些百姓多找些活路。
黎姜掏出储物袋里的全部食物,然后又将一部分下品灵石拿出来,多了怕给大娘一家招祸。
大娘惊的连连推辞,被黎姜态度坚决摁下。
大娘手足无措,很有些不知道该怎么报答她的样子,一急之下,把自己积攒起来的几个石雕塞给黎姜。
黎姜笑着收下了。
刚好谢伽夜这时候看完热闹回来,一见就知道黎姜干了什么,暗暗摇头,但并未多说。
其他人陆陆续续巡视完城中各处,没有发现什么不妥。
黎姜和众人商议后,准备将巡视范围加大,逐渐往火山谷方向靠近。
直到众人的地毯式排查巡逻来到火山谷脚下,都没有发现附近有勾连魔潮的迹象,空气虽糟糕,但还算的上纯净。
众人都松了口气,觉得马上可以完成任务,有的已在畅想回程的时候在那些矿工手里买些矿产回去。
这种偶尔性质的微型交易是被允许的,极地之城暗中盘根错节的势力也不会如临大敌,只要不是特大宗交易,犯不着为此得罪一个实力高强的修士。
黎姜嘱咐过谢伽夜老老实实待在营地,她准备自己进火山谷给他找高阶火焰石,没想到被另外几人看在眼里,表示也要去寻几块提升自己本命法宝的品质。
如此,黎姜自然不好拒绝。
谢伽夜百无聊赖的等着,他还没结丹,跟别的金丹修士聊不到一块,自顾自掏出个炼丹炉炼制低阶灵丹,这是丹修最常用的打发时间手段,丹药嘛,多多益善,反正又不会浪费,保持手感和对各种灵植的熟悉才是正经。
其他人不自觉看了过来。
这就是昆仑弟子与其他门派弟子的区别了,除了一些确实需要保密的东西,昆仑弟子很少有藏私这个概念,相互探讨进步才是他们的日常。
像是炼丹之时的各种手法要诀步骤,甚至丹方,这些其他门派奉为不传之秘的东西,谢伽夜就这么直白的呈现在众人面前了。
他也不是炫耀,而是真心没想到保密。
这有什么好保密的,最最普通的手法丹方罢了,要是有人能仅仅观看便学了去,那这人大概是丹道天才了吧。
见了得拐回去当同门啊!
时间就在众人目不转睛观看谢伽夜炼丹的时候点点流逝。
天际泛白,黎姜和另外几人平安回来,众人大喜。
黎姜笑道:“我们几个粗略的观察过火山谷深处的情况,基本没什么问题。今天,只要再细细探查一遍,就能确定了。”
她确定只是进去探查不会遇到什么危险,就把众人分做八组,按方位进去探查。然后拉着谢伽夜告诉他自己给他削了好几面山壁的火焰石,保他能找到最适合自己的那块。
谢伽夜感动不已,告诉她自己炼制了好些丹药,到时候分她一部分。
黎姜摇头:“等你进阶后吧,要是还有剩,再给我不迟!”
想想自己的金丹雷劫,那时候真是多少丹药都不够吃的,说不定多吃一粒就能多一线生机呢。
谢伽夜嘴角抽抽,忍不住道:“我觉得自己没那么倒霉遇上你当初那阵势!”
黎姜反驳:“难道我当初能想到自己会那么惨?有备无患,别真像我那时候,到时候你哭都来不及!”
“你那是特例!”
“我不信!”
黎姜绝不承认自己运气差,哪怕这是她心知肚明的事实,不认不认就是不认!
谢伽夜无语。
于是他不再跟黎姜分辩,就着温度还没撤下来的丹炉继续炼丹。
黎姜坐在一旁,掏出大娘给她的石雕把玩。
居然雕成了传说里四大神兽的模样,不过要可爱得多,青龙的眼睛圆溜溜凸出来,特别萌,玄武的头歪在一边,表情居然丑萌丑萌的,朱雀做振翅欲飞状,只是爪子里抓着一条肥肥的虫子,白虎张牙舞爪,更像猫咪。
黎姜不由想起胡白,也不知道阿白怎么样了,也没见他来找过自己,想必去找它很喜欢的那个女修了吧?
话说当初那个叫江雪的女修也是丹峰的吧?
谢伽夜控火的手不受一丝影响:“认识,被罚去外门了。”
黎姜一怔:“为什么?”
谢伽夜一心二用,回道:“她资质不错,但心性轻浮,有一次故意摔我怀里被师尊恰好看到,跟师尊说仰慕我。师尊问过我的意思后,直接就把她逐出去了。”
黎姜:“……不解风情的愣头青!”
谢伽夜不以为然:“她修为不行,性格也不可爱,长得还没你好看,我为什么不能拒绝,师尊还夸我果断呢!”
黎姜听他语气还挺得意,不由摇头道:“你这样是注孤生的节奏!”
谢伽夜笑:“我有大道相伴足矣!”情情爱爱这事儿,他算是看明白了,就他娘生前的样子,他这辈子都不想找道侣。
说话间,一缕药香渐渐弥漫开来。
这一炉丹品质意外的好,谢伽夜琢磨着,应该是跟黎姜说话的时候,他为了防止报废,精神力格外专注的原因。
以后可以多试试这办法。
黎姜捏了一颗尝尝,赞道:“味道不错!”
谢伽夜得意:“那是!”开始准备下一炉。
一旁和黎姜一起熬了一夜的几个修士看他们糖豆一样吃丹药夸味道,都看呆了。
这、这么随意的吗?
其中一个不小心问出声来,引来二人奇怪的注视:“不然呢?”
几个修士面面相觑,总觉得和这些昆仑的人有些什么常识差异,他们对待修行,不能说不重视,但跟他们这些人的重视明显不一样,更轻松?
几人若有所思。
黎姜和谢伽夜继续炼丹,把玩石雕。
八个小组陆陆续续回来七个,最后一组是西北方位,黎姜面沉若水:“再等一刻钟,如果他们还没有回来,你们回昆仑求援,我进去找人。”
谢伽夜一急,正准备说些什么,被黎姜一掌拍晕,连他的炼丹炉一起收进陆雁栖送她的储物戒里。
所幸在黎姜准备出发找人的时候,西北方向的几人陆陆续续都回来了,众人总算松了口气。
黎姜也松了口气,但她这口气松到一半的时候,冷不防瞥见其中一人脸上的一丝茫然。
她一怔,脑子里那根线瞬间就断了,脸上的肌肉不受控制的狠狠一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