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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第 44 章 黎姜一行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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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姜一行人是乘传送阵离开昆仑的。
她接的任务是调停江州这边的摩擦,据说幽冥宗和万象山的弟子在这里闹得太不像话,频繁的斗法造成此地灵力波动混乱,以至于气候都被影响,四时颠倒,刮风下雨完全没个规律,在这里生存的凡人农田颗粒无收,苦不堪言。
同行的几人中黎姜修为最高,因着出发时玄微仙尊那一出,几人对黎姜都有点畏惧,看她的目光也有些躲闪。
黎姜:……
她总不能揪着他们领子跟他们说我不会那样的吧。
她叹一口气问道:“你们觉得咱们从哪里开始着手?”
徐灵昭好奇的看她一眼,鼓起勇气道:“我觉得咱们应该先去宗门在江州的驻地看看,跟他们了解一下具体情况。”
她只听说过黎姜的名字,这还是第一次见到真人。
听说黎姜天资纵横,被玄微尊上收为关门弟子,六岁筑基,十八岁结丹,取归一神剑为本命剑,玄微尊上更是为她斩青龙之角提升本命剑品阶。本人生的清丽绝俗,是个合该住在天上的人。
她也听见了玄微尊上的话,倒不觉得黎姜真会那么做,想来是她一贯冲在最前头才会让玄微尊上这般不放心的叮嘱。
黎姜赞赏的看一眼这个清秀的同门:“我叫黎姜,你叫什么名字?”
徐灵昭一怔,略带羞涩的笑了笑:“我叫徐灵昭,黎真人唤我阿昭就好。”谁不知道她叫黎姜啊,她忽然觉得黎姜也没传闻中的那么高不可攀。
其他人见状,也过来自我介绍。
带上宁婉柔,他们一行人总共七个,除去黎姜,全是炼气十层筑基以下的修为。
宁婉柔和另一名叫钱峰的男修是练气大圆满,徐灵昭和一名叫严宇的男修,一名叫朱莹的女修是炼气十一层,修为最低的是钟澜,一个面容清秀,意气风发的少年男修。
出了传送阵,他们来到一个繁华小镇,因为背靠昆仑,此地多年太平,人们生活很是红火,来来往往人人皆穿新衣,笑容满面。
看得黎姜原本沉郁的心情都好了不少。
徐灵昭惊讶道:“今天原来是乞巧节啊!怪不得这么热闹!”
大约爱情是人类生命中永恒的话题,便是修真界也无法避免,乞巧拜月向来寄托着人们的美好憧憬。
他们几人一看就不是寻常之辈,走在路上,三三两两结伴而行的少女拿着帕子捂嘴偷瞧,时而交头接耳传来一两声调笑,严宇和钱峰面上沉稳,倒是钟澜似乎经历过这等场景,时不时抛个媚眼过去,惹来小声惊呼,看得人发笑。
黎姜几人往租赁云舟的地方慢慢走去,深觉一路行来眼花缭乱,宁婉柔打趣着钟澜,说他像开屏的孔雀,被钟澜振振有词反驳,说自己是不叫小姐姐们失望的温柔美少年。
说话间,就见一个身穿淡蓝色直裰的斯文男子,手拿一束花,紧张又鼓起勇气的径直朝他们走来。
几人不约而同停下脚步,钟澜几个男修看她们的神情变得暧昧又轻佻。
黎姜觉得应该是朝宁婉柔去的,几个女修她最娇俏可亲。于是她后退一步,将宁婉柔凸现出来。徐灵昭和朱莹显然也这么觉得,她们随后也退了一步。
宁婉柔脸上浮现一抹红晕,被人当街表白什么的,也太羞人了。
那男子渐渐走过来,神情忐忑又欣喜。
宁婉柔还在琢磨要怎么拒绝他才能显得自己无辜又温柔,就见男子径直从她身边走过,在黎姜面前站定。
宁婉柔的表情僵在脸上,一股羞恼瞬间直冲天灵盖,她瞬间狼狈的朝黎姜看去。
黎姜显然也很诧异。
她皱眉看着面前的男子:“你要做什么?”
男子有些不太敢看她,红着脸将手里的花奉在身前:“小可今年弱冠,尚未婚配,家境殷实,小姐可愿、可愿……”说着将手里的花朝她递了递。
黎姜后退一步,清晰而坚定的拒绝道:“抱歉,我不能接受你的心意。”
她不顾男子骤然苍白难以置信的脸色,继续道:“我乃昆仑修道之人,情爱之事有碍修行,此生不欲沾染,公子美意,且留待有缘人吧。”
言罢,抬脚就走。
钟澜几个男修也没想到她拒绝的如此干脆利落,莫名有些可怜还呆在原地的男子,好无情的女修啊!
“黎真人,你修的是无情道吗?”钟澜好奇道,毕竟在他的认识中,女人面对爱慕自己的男子总会有那么些动容和好感的,哪见过这种不仅没有软化,反而更添冷硬的态度。
连宁婉柔都从羞恼中暂时脱离出来,等着她的回答。
黎姜道:“不是。”
她还没有确定自己的道,不过略有些想法,还不成熟,但离无情道还是大有距离的。
宁婉柔突然开口:“你修的是什么道?”
其他人有些奇怪的看她一眼,她怎么能用这种不客气的话直接问别人的道!
黎姜看她一眼:“与你无关。”
她发现了,对待宁婉柔这种人就得不客气一点,你态度稍有软化,她就能顺杆子往上爬,把你的客气当随意。
宁婉柔一噎,转过头不看她。
他们穿过小路尽头的结界,来到云舟租赁处,黎姜递给他一个荷包,示意钟澜上前和管事人交涉。
钟澜掂了掂,暗暗咂舌。
黎姜随意的打量这个地方,来往的修士不多不少,但都面色从容,与外面凡间的那些人差不多,精神状态很好。
租云舟的修士并不多,他们和几个早等在这里的散修拼了个船,才花费二十一个下品灵石,黎姜很满意。
其他人也很少有外出的经验,上了云舟,四处打量。
可惜他们乘坐的云舟很普通,里面的摆设和仓壁上的结界符文都是大路货。不一会儿,几人就不感兴趣了。
黎姜坐在船尾,合眸沉思。
此去江州,总觉得有点说不出的古怪,她看一眼船舱里的宁婉柔,不禁叹一口气。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黎姜觉得女主角的身边,总不是什么太平地儿。
不闹出点动静,怎么配得上女主角的身份!
可纵然黎姜有心理准备,她也没想到事情还能有这样的惊变。
“洗灵丹?”
黎姜震惊中的疑惑仍旧清晰地表达了出来。
驻地的昆仑弟子叹一口气,说道:“也不只是从哪儿传出来的消息,说是这地方有洗灵丹的消息,于是,近几年来,江州地界上,来了很多碰机缘的修士,机缘到底找到没有尚未可知,倒是斗法杀人的事件层出不穷,我等几乎心力交瘁,哎!”
洗灵丹,是一种能将人身上灵根洗去的丹药,修士大多灵根驳杂,若能将其中一种灵根洗去,则自身资质必大有提升。
故而,每一次有洗灵丹的消息,必令人趋之若鹜。
连同黎姜一起过来的几人,听了这消息也不乏心动者。
黎姜看他们一眼,道:“修士天生的灵根才是最契合自身体质的,若以外力强行抹去其中之一,必造成肉身属性失衡,短时间内看不出什么,但随着修为的提升,体内属性失衡造成的影响会越来越深,修士在不知不觉中会患上不知名的弱点,非大机缘,基本不可能祛除,也可以说,无缘大道了。”
她见其他人的神情并未因此有太大转变,不由无奈。
徐灵昭眨眨眼睛,朝她笑了笑。
黎姜自身是全属性灵根纯度爆满的天灵根,根本不能理解提升资质的那点诱惑。
这么说吧,修行资质的划分是以灵根数量和纯度来决定的。
单一灵根,纯度超过九十,就是修真界百里挑一的天才了,满一百,则是天灵根。
若杂以其他灵根,而其他灵根纯度在三十以下,那么就会对修行造成干扰,若纯度超过六十,那么便是双灵根了,资质比不上单一灵根,但又比纯粹拖后腿的要好一些。
在修真界,最多的就是杂灵根,什么属性都有,却纯度很低,这样的修士修为进阶非常困难。
比起将自己的资质提升一个台阶,未来的那点隐患,简直不值一提。
而黎姜的灵根,全属性,每一根灵根的纯度都是一百,也就是说,她是七个天灵根的总和,乃万中无一。
所以才让人只可仰望,没法嫉妒。
宁婉柔是金水土三灵根,金灵根纯度八十七,水灵根六十,土灵根二十三。
如果她能得到洗灵丹,只要把土灵根洗去,她就是双灵根了!
想到此,她心中顿时火热,然而一抬头,现实又给她泼了盆冷水,先不说她能不能得到,就这消息,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黎姜见众人不在意,便也不在说什么,转而问道:“那之前你们是怎么处理这些事情的?”
驻地同门奇怪的看她一眼:“就是过去调解啊,让他们罢手,不听的就关起来一阵子再放出来。”
黎姜比他还奇怪:“为什么不杀了他们?”
此言一出,空气顿时一阵安静。
驻地弟子结结巴巴道:“这、这是不是造的杀孽太大了点,也、也不至于此……吧。”他觑了眼黎姜的神色,没敢再说。
黎姜皱眉道:“你们没看到那些百姓吗?庄稼颗粒无收,辛辛苦苦一年,被人随手扔的一个燃烧符弄得心血白费,孩子饿死,自己衣不蔽体,时不时还要躲避天上的飞来横祸,都家破人亡了,你们、你们怎么就不管呢?”
驻地弟子挠挠头:“这、这不归我们管啊,咱们的任务就、就是防止那些魔修把他们抓去当柴火罢了,谁还要管他们吃喝啊……”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
黎姜看他虽然不敢再多说,但神情明显不以为然,又看看同行的几人,脸上也是一副冷漠不在意的表情。
她突然感觉到一阵愤怒,这怒火突如其来,几乎将她整个人点着。
黎姜深吸一口气,闭了闭眼,强行压下怒火,道:“你知道你为什么替宗门驻守此地多年,修为却一直停滞不前吗?就是因为你没有做到你应该做的那些事!”
她起身离开。
出了宗门驻地后,她望着不远处有恃无恐当街斗法的两个修士,又看看瑟缩在角落里满脸麻木绝望的百姓,一剑横扫过去。
踩着房顶,打得不可开交的两人惊觉一道剑气袭来,立刻回身手忙脚乱的抵挡。
但黎姜的剑气又岂是一般人挡得住的!
两道血箭蓬勃而出,他们的身体重重摔在地上,眼神渐渐涣散,已是死了。
四处躲藏,生怕遭到池鱼之殃的百姓们一愣,看看地上的尸体,又看看黎姜,大气都不敢喘,生怕这是又一个杀神!
黎姜一掌将二人尸体击成粉末,尸体释放的大量灵气瞬间开始滋润这片土地,周围的花草树木肉眼可见的抽条发芽,角落里,面黄肌瘦的人们惊讶的发现自己的身体像是得到补充一样,渐渐充满力气。
他们奇异的望着这个古怪的女修,不知道她想干什么。
黎姜飞身而起,屈指弾剑,剑鸣声响彻九霄。
“我乃昆仑弟子黎姜,今以此言告诫所有此刻身处江州地界的修士:若有斗法殃及无辜百姓者,毁坏百姓财物而无有补偿者,杀!”
江州这些年很乱,来此的修士已习惯了一切武力解决,谁低头看过那些挣扎生存的凡人,在他们眼中,甚至不愿承认跟这些人是一个物种,又不是凡界,还要考虑因果,所以,他们从不将这些百姓放在眼里。
今天突然听见有人以此警告他们,大多都是感觉好笑,关注的重点在黎姜昆仑弟子的身份上,难道这昆仑新派来的弟子修的是众生道或者慈悲道?这倒是有点麻烦……
不论如何,有了黎姜这句话,江州地界上的修士多多少少有些收敛,只是如此,就叫那些逆来顺受的人们有了些喘气儿的空间,提起这个叫黎姜的修士,嘴里都是满口称赞。
宁婉柔看着不远处随手扶起一个老人的黎姜,神情复杂而困惑。
她曾以为很了解黎姜,毕竟她们一同来到昆仑,拜师同一个师尊。
后来她以为自己对黎姜的认识有些浅薄,便不再拿旧眼光看她,试图找出她身上一些自己或许曾下意识忽略过的东西,觉得黎姜这个人在她面前渐渐清晰。
然而,望着现在的黎姜,宁婉柔却发现,她的身影再一次陷入模糊不清的境地。
说她心善吧,她杀起人来没有半点犹豫,说起杀人的话,给人一种杀鸡杀狗的那种随意感,让人头皮发麻。
说她心狠?宁婉柔摇了摇头,哪怕是杀人,她也不觉得黎姜心狠,黎姜的身上似乎有一种能力,透过她不近人情的外表和高高在上的身份,带给人淡淡的、依稀的暖意,宁婉柔有点不想承认,这种感觉叫信任。
黎姜是个能让人产生信任感的人。
“宁师姐,我去流离镇,你去城南那里,我们分头行动吧。”黎姜感受到空气中传来的灵力波动,神色一紧,将容易的交给宁婉柔。
宁婉柔垂眸道:“可以。”帮人施展春风化雨之术而已,她当然可以,只是,叹一口气,她堂堂修士,为什么要给一群不能修炼的百姓做牛做马!
黎姜刚到流离镇就看见一个身形壮硕的男修抓起一个小孩儿,像随手抓起路边一块石头一样朝对手扔过去,对手的反击完全没有顾虑到小孩的性命。
小孩儿的母亲惊骇欲绝的伸出手,像是溺水的人在水面的无力扑腾。
黎姜闪身上前接过小孩,旋身降落在那个母亲身前,将孩子递过去。
那母亲愣愣的,接过孩子后,僵直的手指摸了摸孩子的脸,逗得孩子咯咯直笑,笑声唤醒了母亲的神智。
黎姜温声安抚着她,望着她抱着孩子慢慢远去的背影,脸上的表情一点点变冷。
她转身面对这两个无法无天的狂徒,慢慢抬手。
两人不是不想逃走,只是黎姜一到这里,气机便锁定了他们,令二人不敢轻举妄动。
“你、你放了我,我可以把我的所有身家全部给你……”
其中一名法衣崭新,看起来身家颇丰的修士咽了咽口水,求饶道。
另一名修士眼看她刚才安抚母子的动作,就知道求饶怕是无用,眼底划过一丝阴狠,一锤胸口,祭出一个绣色斑斑的小鼎就往黎姜身上砸过来。
他这一动,让那对手也看到希望了似的,挥出几面小旗,一颗黑雾幻化的骷髅头张大嘴巴朝黎姜咬过来。
黎姜面不改色,手中木剑携着风雷之势,一剑斩了过去。
知道她为什么选剑道吗?最向往的就是,诸般手段袭来,我自一剑斩之的豪情!
被那二人当成杀手锏的小鼎和旗子在黎姜的剑气面前不堪一击,这两个法宝似乎还是二人的本命法器,被拦腰斩断之后,二人齐齐喷出一口鲜血,惊恐的仓皇逃窜。
黎姜的剑气虽遭阻拦,但剑势不减反升。
眨眼之间二人齐齐毙命。
灵气再度重新滋润这个地方,她看一眼空无一人的街道,深感这些修士简直就是害虫,所过之处寸草不生!
不杀不足以立下规矩!
她随手捡起二人的储物袋翻看。
黎姜以前没这个意识,出山前被谢伽夜耳听面命好久,总算记住了,杀人之后要捡“掉落。”
她倒是并未有什么期待,这些修士都穷的很,所有的东西都被拿来换取修炼资源了,随身一些法器符篆也粗糙得很,比黎姜自己制作的差的远了,如此两次,黎姜也大体知道了在修真界行走的散修们都是什么状态。
可今天的“掉落”倒是让黎姜有些惊喜。
是那个要拿身家换性命的修士的储物袋,里面有一小堆灵石,而且还是中品灵石!这可太不寻常了,难道他不是散修?
黎姜翻找过,没有找到能验证他身份的东西。
剩下一部在黎姜看来漏洞较少的功法,一个罗盘,一块……肚兜?
黎姜的脸色变化不定,下意识的猜测让她手指捏紧。
异样的触感顿时拉回她的思绪,她展开这块红色肚兜细看上面的图案,似乎是用一种特殊的材料绘制,形状像山又不太像,黎姜把它收起来,准备回去后再研究。
她站在原地,放开神识,仔细感受空气中的灵力波动,一有发现就急忙赶去。
这几天她一直在做这件事,哪怕同来的几人并不理解,她也没有停止。
实在是因为,这江州地界的修士太猖狂了!
黎姜觉得,这里的修士根本就没有正邪之分,全都是一群衣冠禽兽,动起手来没有哪一方会顾虑在他们手下四处逃窜的百姓,都是杀伤力怎么大就怎么出招!
直到天色傍晚,黎姜衣袖染血的回到驻地,其他人早就回来了,神色虽疲惫不堪,但仍带喜色。
他们被黎姜派去帮忙梳理灵气乱流,到处给各处农人降雨挖渠,收获不少感谢,放下心里的那点别扭之后,在忙活中倒有不少感悟。
大家给黎姜打过招呼后,各自去休息。
黎姜疑惑道:“宁婉柔呢?怎么没看见她。”
驻地弟子也忙活了一天,随口道:“说不定早回来了,已经休息了。”他原本对黎姜的吩咐很有意见,但一天下来,受到的触动不少,回想自己先前的做派,很有些羞愧不安,看黎姜的眼神,也带上几分感激。
黎姜皱眉,示意他去休息,自己前往宁婉柔的住处查看。
结果令她心中一沉。
没人!
她起身来到城南,农田中有春风化雨法术的残留气息,说明宁婉柔的确来过,可是,她后来去哪儿了呢?
黎姜喊住一个晚回家的农妇,问她有没有看见一个身穿鹅黄色衣裙的女孩,知不知道她往哪个方向去了。
农妇被她叫住的时候吓了一跳,战战兢兢的听完她的话,摇了摇头。
黎姜暗叹一声,顺着法术残留气息浓重的方向慢慢寻找。
宁婉柔此刻快要疯了。
她咽了咽口水,厌恶又恐惧的望着这个房间。
到处挂着红色绸缎,大大的喜字贴在窗户上,明明白白昭示着这是个新人成婚的婚房。
她又看看自己身上的红衣,整个人快崩溃了!
一阵脚步声越来越近,宁婉柔想起对方毁容流脓的半张脸,觉得要吐出来。
她是在回驻地的路上,被一个疯疯癫癫的魔修给掳到了这里。
那魔修修为深不可测,她毫无反抗的余地就被打晕带到了这里,还被对方深情款款一通表白,面对对方准备霸王硬上弓的架势,她哆嗦着勉强挤出一个笑容,说想要个婚礼。
魔修喜不自禁的答应了。
宁婉柔在房间里转来转去的想办法,可她绞尽脑汁儿也没想出来一个可行的法子,唯一能寄希望的就是黎姜晚上回来发现她不见了出来找她。
可她又担心黎姜记恨先前的事情,权当没看见,或者以为她宿在外面明天再找她。
宁婉柔攥着帕子,一会儿咬牙一会儿沮丧,整个人成了只惊弓之鸟。
吱呀一声,门开了。
魔修面带笑容的走进来:“娘子,咱们该歇息了。”
宁婉柔一抖,干巴巴笑道:“不,那个,我是说,还没喝交杯酒呢,对了!咱们的婚礼,有宾客吗?我喜欢热热闹闹的,太冷清了不吉利,对,不吉利!”
她躲开魔修的手,为自己的急中生智抹一把汗。
魔修对她的躲闪有些不悦。
但转念一想,又觉得有些道理,遂笑道:“还是娘子想得周到,我这就让他们热热闹闹的!”说完急吼吼出去了。
宁婉柔长出一口气,觉得自己已经在生死面前走了一遭。
“你真要嫁给他啊?”
一个声音突然响起,吓了宁婉柔一跳。
反应过来这声音属于谁,宁婉柔差点喜极而泣:“黎姜,你总算来了!”
亏她还记得压低声音,黎姜抿了抿唇角:“我一来就听你说要喝交杯酒,要宾客,要不是看你在那人走后变脸,还以为你很乐意呢!”
宁婉柔压低声音大叫:“怎么可能,他长得那么丑!”
黎姜带她小心踏出结界,古怪看她一眼:“也就是说,如果他长得好看,你就同意了?”
宁婉柔小心翼翼待在黎姜的结界范围之内,反驳道:“长得好看也不行,魔修啊,要是拿我当炉鼎怎么办?更何况,好看能好看到哪儿去?能比得上师尊一根手指头吗!”
黎姜本在房门口布置陷阱,听了这话,还以为自己耳朵听岔了:“你拿他跟师尊比?不是,你、你竟然……”黎姜睁大眼难以置信的望着宁婉柔。
“你这是什么表情?”宁婉柔皱眉:“那魔修快回来了,你赶紧的,要不然咱俩都得嫁给他。”
黎姜:“……”她被宁婉柔这么理所当然的语气气到了。
她憋屈的加快手上的动作,嘟囔道:“我就不该来救你,反正你能忽悠的那魔修给你当牛做马,干脆嫁给他算了!”
宁婉柔冷哼一声,窝在结界里等着看黎姜大战魔修。
魔修的修为真的很高,他敏锐的察觉到房间门口的布置,但并不太在意,因为他知道宁婉柔的修为,炼气期的女修就算是自爆都给他造不成半点伤害。
所以,他被困在原地的时候,有一瞬间惊讶,什么阵法竟能困住他一个元婴期修士!
黎姜一剑刺往他的眉心。
元婴期修士肉身死亡之后,并不意味着人就真的死了。
元婴期修士的元婴,就是他们的第二次生命。
肉身断气之后,元婴会瞬间遁逃,遇上合适的身体之后夺舍重生,就能重新修炼。
魔修一看原来是有人前来抢亲,顿时大怒,身躯一震,周身顿时弥漫一股黑雾,这黑雾似乎带有腐蚀性。
黎姜匆忙布下的阵法是以符篆为点,辅以刻刀的痕迹,符篆被黑雾一浸,灵光瞬间黯淡,看得结界里的宁婉柔心中一紧。
魔修对刺往眉心的剑尖毫不在意,他伸手一抓,黎姜只觉虎口一震,竟发觉那魔修的手好似钢铁所铸,坚不可摧。
她收剑不及,左掌平推,魔修顿时撤手后仰。
他的双脚被困在原地,但在与黎姜的交手之中,颇为游刃有余。
黎姜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对手,心里也没什么害怕的想法,只把他当成一个陪练一样,想尽办法要赢了他,两眼兴奋的放光。
昆仑坐忘峰。
玄微仙尊坐在亭子里,随意支着腿,无奈的看着眼前的水镜。
水镜里,黎姜有时候明明可以取了魔修的性命,偏要放对方一马,然后将另一项所学拿出来练手。
宁婉柔从一开始的忧心忡忡,到后来的百无聊赖,再到看黎姜施展各种法术能耐的嫉妒羡慕,最后,化为一开始的面无表情,心沉若水。
黎姜一剑斩灭魔修的元婴,让宁婉柔先走,她留下来断后。
宁婉柔头也不回的就走了。
黎姜重新展开手里的肚兜。
她就是顺着肚兜上的路线找过来的。
玄微仙尊盯着水镜中映出来的肚兜,微微一呆,嘴角微抽。
他慢慢别过脸,觉得黎姜就算远在千里之外也能有办法埋汰他,也不能不说是一种独有的天分了。
黎姜回复一下灵力,决定顺着肚兜上的路线一个一个找过去,指不定就撞上什么人在干坏事,刚好能替天行道。
玄微仙尊思忖,黎姜怕是误打误撞摸到了一窝魔修的老巢。
整整一晚上,玄微仙尊就看着黎姜一个个找过去,慢慢的接近最后的那个魔修基地。
他看着黎姜发现那些凡人尸骸之时发抖的手,看着她一点点冷下神色,看着她出剑越来越迅疾,看着她盯着血池时泛红的眼睛……
黎姜没想到自己还能再见这个四尺见方的小池子。
扑鼻的血腥味让她瞬间回想起两界碑内那些该千刀万剐的怪物,她觉得自己愤怒到了极致,思绪反而越来越清晰。
不管这些人想做什么,统统杀光就好!
攻击法术五花八门的魔修们,蜂拥而上,给黎姜造成了不小的麻烦。
她身上有躲闪不及留下的伤痕,但她顾不得了,她从那个门的缝隙里看到,一个女孩儿将要被投进炼丹炉!
千钧一发之际,她拼上身受重伤轰开了那扇门,堪堪抓住女孩儿的一只脚,胸口传来剧痛,她咬牙咽下一口血,手上用
力,将女孩儿甩出来。
黎姜单膝跪在地上,轻咳一声,一缕血迹从嘴角滑落下巴。
“你是什么人!”老者看起来很惊讶,他的打扮一点不像外面的魔修们,法衣洁白,胡须淡淡,很仙风道骨的样子。
如果,黎姜没有看见他拿人炼丹的话。
黎姜缓缓站起身,抹了下唇角,冷笑道:“杀你的人!”
老者后退一步,脸上浮现一丝戒备,他叹一口气道:“先别喊打喊杀,或许,咱们有合作的可能呢!”
黎姜看他自信满满,有恃无恐的样子,心中更是警惕,假意松动道:“哦?你能有什么要跟我合作?我可不是魔修!”
老者是个丹修,并不太擅长斗法,他见黎姜有点心动,顿时大喜:“我的条件,保你听了绝对心动。”
玄微仙尊在水镜外,微微一笑,他已明了这老者的条件。
他想,这世界上,唯一不会被老者开出的条件打动的,就是黎姜了。
“洗灵丹?”黎姜重复道,表情微微古怪。
老者一派胸有成竹:“没错,我正在试验的正是洗灵丹,等我炼出此丹,可以无偿赠小友一颗。”
黎姜:“……”
黎姜对这老头的运气并不看好,就凭他遇到的人是她,她就觉得他炼不成洗灵丹。
她望着这老头道:“你还有多久能炼出来?”
老头略一沉吟:“三天!”
黎姜又道:“你知道我是什么灵根吗?”
老者微微一笑,淡淡道:“管你是几灵根,终归是需要这洗灵丹的,除非你是单一天灵根,你、你是吗?”
他想到这个可能,微微紧张的握紧了药杵。
黎姜摇了摇头:“我不是单一天灵根。”
老者瞬间放松,笑道:“这不就结了,你为我找来药材,我炼出灵丹分你一颗,不,分你一半!”他有点肉痛,但看这女修年纪不大,怕是还有点天真,别激起她那点不合时宜的正义感才好。
黎姜看了看手里的剑,微微一笑:“可我是全属性天灵根!”
她一剑刺出,在老者惊讶难以置信的目光中,搅碎了他的金丹,恨恨道:“你这种视人命为无物的科学怪人才是最可怕的!怪不得国家要求德行要求的这么高!”
黎姜一想起自己政审不过,无缘心仪的大学,心中就隐隐作痛。
看了这个家伙,又想起自己身上流着的血,唉!
她突然对前世耿耿于怀的事情有点释怀了!
毕竟,她觉得自己要是上了心仪的大学后,血脉觉醒,屁股一歪干起坏事,那怕是要给国家造成巨大损失。
玄微仙尊眉头微挑,科学怪人?要求高德行的国家?似乎是个法律健全很和平的地方。
然后,他看着黎姜一点点细致认真的将老者留下来的记录和种种痕迹破坏殆尽,确保一丝让人看了会有启发的地方都没有之后,她带着那个堪堪救下来的女孩往外走。
走出山洞后,午时明亮刺眼的阳光照得人微微不适应。
黎姜问女孩儿:“你还记得自己家在哪里吗?”
女孩儿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黎姜奇怪道:“是记得还是不记得?”
女孩紧紧揪着她的衣袖,依赖之情显而易见,她咬着嘴唇沉默良久,才小声道:“我是被家人卖给那个人的。”
黎姜:“……”
黎姜已经很久没有听到卖人这个词了。
她上前将女孩儿抱在怀里,像是抱住曾经的自己,微微恍惚着说道:“你是没有地方去了啊。”
女孩儿在她怀里轻轻点了点头。
黎姜难受的不得了。
她将女孩儿带回了宗门驻地,想着等她处理完江州的事情后,看看能不能让张青虹帮忙安置一下这孩子。
宁婉柔等了她一晚上,见她牵着个女孩儿回来,微微一怔,大约明白过来是怎么一回事,左右不过是又一个受到魔修迫害的人。
她打量一番黎姜,惊奇道:“你受伤了?”
黎姜奇道:“这不是明摆着的事情吗?”
宁婉柔道:“难道你遇上了比元婴期魔修还厉害的角色?要那样的话,你还能平安回来,真是命大啊!”
黎姜微微摇了摇头:“救人的时候,有些着急了!”她皱了皱眉,觉得胸口之处隐隐作痛,而且眼前一阵阵发黑,她的灵力都枯竭了!
宁婉柔听了,眼神微微复杂,没再说什么。
为了别人害自己受伤什么的,反正她是做不到的,她相信修真界没多少人做得到。
她扫一眼黎姜身旁瑟缩的女孩儿,还是为了这么一个毫无价值的农家女!
黎姜看她的样子,打消了让她先帮忙照顾女孩儿的念头,喊了徐灵昭过来,将女孩儿托付给她,叮嘱她务必好好照看人,方才回自己的住处疗伤。
运行几个周天之后,黎姜摸了摸仍旧泛着憋闷感的胸口,叹一口气,将玄微仙尊为他准备的那些丹药一字排开,摆在面前。
她这应该算内伤,该吃哪种来着?
玄微仙尊望着水镜里苦恼的黎姜,微微挑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