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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 28 章 谢伽夜还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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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伽夜还没来得及表达自己的惊喜之情,瞬间便被这话唬的转身就跑,嘴里还嚷嚷着:“都多久的事儿了,我只是跟你开个玩笑,黎姜你怎么能这么小心眼。”
“狡辩!”黎姜反手拔了根花枝刺过去。
谢伽夜后仰躲避,花枝擦着他的脸划过,险之又险。
他眼中浮现惊诧,一边躲闪一边分辩:“记仇的小孩儿长不高,你看你这么些年竟然一点没变,哦,还是胖了点的!”
很好,一番话戳中了黎姜两个痛点。
本只是想打个特别招呼的黎姜刷地沉下脸,手中花枝一转上挑,在谢伽夜跳起躲避的瞬间,花枝脱手而出,狠狠打在他的背上。
谢伽夜“哎呦!”惨叫一声,摔在地上,龇牙咧嘴。
黎姜仰着下巴,背着小手,一步步朝他走去。
走得近了,眼见着就要一脚踩到他脸上,谢伽夜咕噜一下翻滚到旁边,终于后知后觉的意识到错误:“好黎姜,好阿黎,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大人有大量,就原谅小的这一回吧!”
简直难以置信,他居然打不过她!
明明都没用灵力的!
黎姜臭屁的哼一声:“算你识相!”伸手要拉他起来。
谢伽夜摆摆手拒绝了,自己站起来。
温润儒雅的丹峰之主沈舟站在玄微尊上旁边看他们打闹,脸上十分感慨,他对尊上这个徒弟印象十分深刻:“早知尊上爱徒天资不凡,竟不知已到了这般地步。”
他不是谢伽夜,只看得见招式。以他的眼力,那手握花枝的孩子出手间竟有了丝自己的“意”蕴在其中。多少剑修穷其一生尚摸不着“意”的边呢。
玄微仙尊心中得意,面上偏还装作毫不在意的样子:“一般般。”
沈舟斜眼,并不在意尊上口不对心的谦虚,他对自己的小徒弟也很满意。
“尊上来此,可有要事?”
“无事,陪姜姜出来逛逛。”
沈舟无奈,您老人家悠闲惬意,可我还有一大堆事儿要做呢,送去魔域之渊的丹药还缺一批呢。
“你可自便,吾随意走走。”
玄微仙尊说罢,半点不见外朝自家徒弟走去。
那厢,黎姜跳起来扑到谢伽夜背上,欢呼一声“出发!”
谢伽夜“咻”的一下跑起来,边跑边跟黎姜说起自己的丰功伟绩,比如已经开始学会炼丹啦,比如师兄师姐们性情各异,一开始可把他整的晕头转向云云。
他说的气愤,语气却是带笑的,一听便是过得很好。
黎姜总算放下心来。
要知道,之前谢伽夜可是个走问心路输给她都要别扭好久的人呢。
不过,“炼丹?”
黎姜记得师尊讲过,须得以修士自身丹火做柴薪,辅以各品阶丹炉方可使药草功效留存。要丹火,自是得先修炼到金丹才行啊!
来到谢伽夜的秘密基地后,他一推开门,黎姜噗嗤一声就笑了。
巨大的炼丹炉旁边垒的高高的,不是柴薪是什么!
好多木柴啊!
码的整整齐齐!
黎姜嘲笑的可大声了:“你拜师后是不是先学了劈柴啊哈哈哈!!!”
谢伽夜一懵:“你怎么知道?”
黎姜好奇的绕着那炼丹炉转一圈,伸手推推,感受了下反震的力道,同情的看着小伙伴:“你还是赶紧修炼结丹吧,不然,光爬这炼丹炉都要把你的小短腿累细了,啧啧。”
“你懂什么,正是因为我修为不够,所以只能采用这种笨办法啦!主要是我想炼制几味凡人可用的丹药,给我娘……”谢伽夜说着说着语气低落下去,整个人的情绪变得压抑。
黎姜张了张嘴,又闭上。
她想起了此世生她的那个女子,一时间思绪飘远。
谢伽夜忽然想到什么,猛地抬头看黎姜,眼中浮现一抹懊恼,着急忙慌的转移话题:“对了,你还没说你这些年过得怎么样呢,云隐寺好玩吗?你当初生了什么病啊?”
走的那么突然,他好不容易挤出时间央了师尊带他去坐忘峰,祝游师兄竟说她离开两个多月了,弄得他气闷不已。
还没怎么着,竟说是去就医的!
他的气闷全化为了担忧,这些年一直没有什么消息,他也一直都悬着心。
黎姜三言两语讲了这些倒霉事,悻悻的道:“都怪我太贪吃,果然先贤们是对的!贪图口腹之欲要不得!”
谢伽夜出身不凡,敏锐的察觉到其中有蹊跷。
怎么“恰好”有人得了两条冰雪鲟?“恰好”没有自己食用反而卖给了知客峰?更“恰好”给了杜师姐?杜师姐偏爱黎姜给她两份正常,但送膳食的人偏偏又“恰好”给人叫走,忘记嘱咐食用方法?
这里面处处透着不寻常,那宁婉柔必定存了害人之心!
他就知道那女的不是个好东西!
谢伽夜眸子泛起一股戾气。他看看黎姜,想说些什么,忽然感到一股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回头一望,正对上玄微仙尊看过来的目光。
谢伽夜微微一怔,发热的脑袋稍许冷静一点。
他眉头皱起,忽又舒展开来,脱口而出的话变成了:“哈哈哈自食恶果了吧!这就是传说中的自作自受对吧?对吧?哈哈哈!!!”笑得格外夸张。
黎姜顿时被他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气了个倒仰。
岂有此理!
还是不是好朋友啦!
她从梯子上跳下来,抄起一根柴火就扑了过去。
谢伽夜转身就跑。
两人绕着巨大的炼丹炉打得你来我往十分热闹。
玄微仙尊在一旁随意浏览,神情悠闲,没有半点不耐烦。看见什么新奇的,还会拿在手中细看一番,然后再放回去。
谢伽夜带黎姜去看了自己栽种的药田,臭屁的炫耀了一把春风化雨之术给药田浇水。被黎姜一个施雨符咒打击的体无完肤。
又带她去丹峰的食堂吃饭,酒足饭饱后两人懒洋洋躺在屋檐下晒太阳,被黎姜一句“没杜师姐做的好吃”气得吱哇乱叫,非要让她改口不可。
黎姜坚决捍卫杜师姐的权威,翻起身抵抗。
“劈里啪啦!”
“哐啷喀嚓!”
……
一番饭后运动,两人头发乱糟糟,脸颊红扑扑,眼睛亮晶晶。看着对方狼狈的样子哈哈大笑起来。
玄微仙尊抽了下唇角,只觉得没眼看!
俩幼稚鬼!
远远见过了谢伽夜口中性情各异的师兄师姐后,天色已经不早了。
黎姜托谢伽夜代她向沈峰主告辞,乖乖跟着玄微仙尊回坐忘峰。
见过惦念已久的小伙伴后,黎姜再次全身心投入修炼之中。
也不知道师尊是怎么给她治的伤,黎姜只觉身体好得出乎意料。便是前世,她都没有过这种气血充沛,神完气足的好状态。
修炼起来,堪称进步飞速。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溜走,黎姜再次见到坐忘峰的雪时,已是筑基中期了。
她从容的给自己施了个清尘诀,感受着微微扩张的经脉,心情好到爆。
怡然居的花花草草被她进阶时的灵力漩涡滋润,竟在这雪花飘飘的冬日抽条发芽,细雪堆在将开未开的花苞上,别有一股剔透灵秀之美。
黎姜开门便嗅到一股幽香,四下一望,入目的美景更是让她的心情锦上添花。
祝游一过来便看见站在门口呆呆的小豆丁,失笑道:“小师妹可是专门出来迎我的?那想必已经知道了这个好消息吧?”
“什么?”黎姜跑过来,歪头笑问:“祝师兄带来了什么好消息啊?”
祝游倒是没再卖关子:“上一批去魔域之渊的师兄师姐们回来了,算不算好消息?”
言罢,笑吟吟地望着黎姜。
只见她的表情从茫然到愣怔,再到惊喜,最后高兴的差点跳起来:“啊啊啊,算算算!当然算!太算了!祝师兄你真是个报喜鸟!”
飞一般的往主殿跑去,心下打定主意,说什么也要求师尊让她去看望杜师姐和雁栖师兄!
报喜鸟?
祝游的笑脸一僵,无言望着小豆丁越跑越远的背影,哭笑不得。摇摇头,这是什么比喻!
忽然一拍额头,他刚才还没说完呢!
算了,反正她马上就见到了。
一袭白衣胜雪,花廊下身形高挑的男子手托一物,微微低首,若有所思的样子蕴着一段声势浩大的华彩。
他整个人就像历史上最风流洒脱的那个时代的缩影,风骨凛然,孤绝高华。
黎姜一见便笑眯了眼,欢呼道:“雁栖师兄!”
陆雁栖抬头就笑了,弯下腰一把将冲过来的小豆丁抱起来,自然的抬手臂掂掂重量:“不错!康健了不少!”
“真该让谢伽夜那厮好好学学,他一见面就说我胖了!岂有此理!还是雁栖师兄好,说我康健了!”黎姜一张口就是告状。
陆雁栖眼含笑意的认真听着她的满嘴抱怨,一点都没不耐烦。
他熟练地调整了姿势好让她更舒服,抱着她边走边应声。
玄微仙尊一回峰便看见自己的娃在别人怀里笑得没心没肺,时不时还搂着人的脖子撒娇,顿时心情微妙。
陆雁栖上前见礼,一手还揽着黎姜。
黎姜敏锐的感受到玄微仙尊的小情绪,以为自己太放肆,赶紧从陆雁栖身上滑下来,乖乖作揖:“师父。”
玄微仙尊满意的点点头,这才对。
他将视线移到这个自家徒弟心心念念的雁栖师兄身上。
不愧是姜姜惦念的人,果然风采不凡。
记得前世似乎死的很早。
玄微仙尊弯腰把黎姜抱起来往里走,随意问道:“魔域之渊情形如何?”
黎姜扭扭身子,趴在师尊怀里,扒着他的肩膀往后看,对上陆雁栖的目光,眨眨眼。
陆雁栖莞尔一笑,回答尊上的语气倒十分郑重:“魔潮有减弱的迹象,各门派和散修联盟那些人已经达成共识,摩擦减少许多,只是,”他对接下来的话有些犹豫。
“但说无妨。”
陆雁栖看一眼黎姜,应道:“是。”
他慢慢组织语言,力求以一种客观的态度准确表达接下来的意思。
“幽冥宗宗主林回自始至终不曾出现,此次魔潮来袭声势浩大,身为魔修统帅的幽冥宗主却借口受伤避战。包括各宗门人在内,大部分人认为此事蹊跷,怀疑魔潮背后有幽冥宗作祟,作战之时对他们多有防备,互相之间少有配合,造成很多无畏伤亡。”
黎姜有些惊讶,难道魔潮袭来之时,正邪两派还会组成共同防线?这些魔修倒是很有大局观啊!当然,仙门的不计前嫌更显大度。
只是,一提起魔修,总给人他们道德底线不太高的印象,黎姜暗暗告诫自己不可随意给人下定论。
玄微仙尊把黎姜放下,轻摸摸她的头:“去告诉祝游,让他把魔域之渊各宗门伤亡名单取来。”
“哦,好的。”黎姜愣了愣,乖乖应下往外跑。
直跑出门外,看见往这边走的宁婉柔时,突然反应过来,师尊这是、要支开她!雁栖师兄前来汇报,又岂会不带上统计名单!
“黎姜师妹,我听说陆师兄来了,是在师尊这里吗?”宁婉柔笑吟吟问道。
“在,不过……”黎姜有心提醒她师尊他们正在说事,怕是现在不方便见她。
宁婉柔没等她说完,惊喜叫道:“那我这就去找他,自刚来昆仑那一别,已好些年没见啦!”提起裙子便跑了。
黎姜张张嘴,又闭上了。
“林回受伤一事为真,不必因此过多猜忌。”玄微仙尊淡声道。
二人来到凉亭,他示意陆雁栖落座,倾身倒了杯茶。
陆雁栖心中一动。
他本就是天资聪颖之辈,尊上话中的意思那么明白他又怎会听不出来,只是……为何要支开黎姜师妹?
便是这短短一面之缘,他也看得出尊上对黎姜师妹的爱护,却又为何……?
玄微仙尊神情淡淡,不欲多说。
陆雁栖无奈,突然想起一事,道:“此番回山前,偶遇云隐寺仓央大师,他托我向尊上问好,另有一事相询。”此事无关己身,倒不似先前那事一般开口前需得斟酌良久,故而他的语气十分轻松。
却见尊上刚还淡漠的神情瞬间沉了下来,似是被人冒犯一般。
陆雁栖错愕不已。
难道其中还有什么不为人知的隐情不成?
他顿时有一种被人坑了的感觉!
可恶的秃驴!
玄微仙尊一想到自家徒弟天真的央自己去提亲的样子就来气!都怪那群不守清规戒律的和尚!
他声线低沉:“何事?”
若是敢提什么痴心妄想的要求,他就让云隐寺的宗门自此扎根魔域之渊,作为抵挡魔潮的第一道防线!
陆雁栖提着心,面上倒是不动声色,略一沉吟,还是将那和尚的话原封不动转述道:“仓央大师问,昆仑内门弟子大比,不知他们可否有幸前来一观?”
昆仑道宗乃天下修真门派的魁首,门内弟子堪称精英荟萃,每十年一次的内门大比都是整个修真界的盛会。许是修真者多寡欲少情,所开辟的洞府也更是往人烟稀少的地方找,因此甚少热闹。昆仑的内门大比便成了个给自己放风的由头。
其他门派无论是出于何等缘由,每到此时均会派人过来。一开始有技痒者见猎心喜,玩笑般下场切磋,后来次数多了,昆仑便默改了规则,不禁内外,只要愿意,都可上台一战。
于是这昆仑内门大比便成了整个修真界修士展示自身的舞台。
以云隐寺的地位,本不必特意说上这一句,许是仓央那和尚的光头都黯淡了,也或许是他脸上挂着的大眼袋太可怜,陆雁栖被他惨兮兮的找上门的时候并未拒绝。
此刻却是悔得他肠子都青了。
陆雁栖忐忑之余,不免好奇那群和尚到底是怎么惹着了尊上,准确来说,他们怎么敢!
玄微仙尊,修真界十大神秘之首,不知活了多少年还能保持年轻心态的老怪物,随心所欲无所顾忌,被默认可毁天灭地的存在。
他师尊曾说,永远也不要试图惹怒他。
陆雁栖不着痕迹扫过他沉着的脸,暗暗叹息。
便是修真者最不在意的皮囊,都曾有好事者评为天下第一。
“可以。”
仙尊冷淡的声音拉回陆雁栖的神智,他躬身行礼。
正在此时,一袭粉蓝的身影跑了过来。
宁婉柔脸颊微红,理了理耳边的发丝,强压下激动的心思行礼后,笑盈盈朝陆雁栖问好:“陆师兄,好久不见,听闻你外出云游,婉柔一直十分挂念,这些年,你还好吗?”
黎姜路遇祝游,将师尊的吩咐告诉他后,百无聊赖的往回走。
她弯腰挖了一捧雪在手里,试图捏出一个小动物,一时没想起捏什么好,便拿胡白来当范本,边走边捏,专心致志。
只是她胖嘟嘟的小手实在不够灵活,短短的手指掐诀的时候行云流水,此时却像是生锈的发条,一卡一卡的,笨拙的很。
她一手举着个四不像的雪团一手使劲甩了甩放到自己眼前,纳闷不已,怎么就不听使唤呢!
一声轻笑在耳畔响起。
黎姜一个激凌捏碎了雪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