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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两人并未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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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并未多留,甚至言语也只是客气两句,很是生疏。
婉拒了蓝衫男子留他们吃饭的好意,黎姜大气不敢出的跟在禅明身后慢慢往回走。
路上她忍不住频频扭头看禅明,欲言又止。
“你是想问他们是谁吗?”
黎姜摇摇头。
禅明奇道:“那你想说什么?”
黎姜咽了咽唾沫,犹豫道:“其实我是想问,我们为什么不留下来吃过饭再走啊?”
禅明张了张嘴巴:“你就想问这个?”
黎姜老实的点点头:“这都晌午了,咱们下山赶路那么久,这到地方了连口水都没喝就又往回走,我饿了。”
她摸摸肚子,委屈的鼓鼓腮帮子。
禅明无语扶额,觉得自己一路装深沉吊胃口简直是抛媚眼给瞎子看,怎么就忘了这年纪的小孩子什么好奇心也大不过饿肚子!
忙从袖子里掏出一块粗饼递给她:“吃吧。”
粗饼是烤制的,又干又硬。
黎姜费了好大劲儿才咬下来一口,脸皱成一团。她好久没吃过这么粗糙的东西了。
接过禅明递来的水囊,黎姜坐在路边的石头上,捧着脸大的粗饼一口一口吃的特别认真。
禅明在旁边看着她,不知为何,有些想笑,又有些莫名的心疼。
再上路的时候,禅明背对着蹲在黎姜身前:“上来吧,我背你。”
“真的吗?你可太好啦!”
黎姜喜出望外的爬上去,一点都不见外。
“嗷,你好重!”
禅明瞬间想反悔。
黎姜死活不下来。
“出家人不打诳语,也不能出尔反尔,我不下去……”
两人吵吵闹闹,回到寺里的时候,禅明一下子趴在了地上,累得直喘粗气。
“我、我要再背你,就叫、就叫佛祖降道雷劈死我呼呼呼……”
黎姜讪讪,嘴硬道:“别啊,大不了我以后少吃点就是了。”
禅明一手指她,颤抖:“你、你……”
再也不想理她了!
一群等着听故事的小沙弥远远看见他们,顿时欢呼着跑过来“禅明师兄、姜姜姐姐!”
禅明惨叫一声,蹦起来就跑,他今天好累了。
黎姜晕头晕脑的跟上,身后一群小尾巴紧追不舍。
佛家清净地一片欢声笑语,往来的僧侣双手合十,面带微微笑意。
直到做晚课的时辰到了,一群小沙弥才意犹未尽的放过他们。
禅明毫无形象的盘腿坐在地上,黎姜沉进水中只露一个脑袋眼睑耷拉。两人像只斗败了的公鸡似的无精打采。
黎姜忿忿拍了下水,不高兴的嘟囔:“你以前下山也这样么?除了赶路就没别的了?不无聊吗?”
“今天不一样。”禅明伸了个懒腰,往地上一躺,“今天是去给枯月师叔送药,他那里偏僻,不紧着赶路咱们就得走夜路了,太危险。”
“枯月师叔?是那位生病的女施主吗?真看不出她以前是个出家人。”黎姜一脸唏嘘,长得那么好看,怪不得后来还俗了。
禅明一噎,这小孩怎地眼瞎心盲至此!尊上竟不嫌弃!
他不耐烦的纠正道:“那位男施主才是我枯月师叔!”
“哦,那你们云隐寺收女弟子吗?像是尼姑什么的。”黎姜顺口问道。
“当然不收,我们……等等,你还要不要听我枯月师叔的故事啦?”禅明艰难的拉回跑偏的话题,不高兴的说。
“要要要,快讲快讲!我不插嘴了。”黎姜将身子又往下沉一点,水没过嘴巴,以示决心。
禅明满意的开讲,看得出这些话他憋心里好久了,说起来半点不打磕绊。
枯月原是云隐寺一名俗家弟子,但生来佛缘深厚,慧根深种,是上一任主持看好的接班人。只等他凡缘散尽,便为他剃度受戒。
枯月出身富贵,父母只他一个儿子,盼着他娶妻生子好传宗接代,实不愿他青灯古佛,孑然一身。所以,即便身处佛门,枯月也饱受凡尘骚扰。后来竟闹到了给他禅房里送女子的荒唐事出来。
未免寺里他人受到影响,枯月便外出云游了。
这一云游,便游出了真正的大麻烦。
枯月因生母体弱,自幼勤习医术,云游途中救死扶伤施针送药更是常事。
一天他穿过深山毒障采药,在溪边发现一个重伤垂死的女子,本着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的心,便带了回去。
“那女子便是今天我们见到的女施主吗?”黎姜浮出水面,眼睛闪亮的问道。
“别插嘴!”禅明翻身瞪她。
“哦哦!”黎姜讪讪捂嘴。
在枯月一翻医治之下,女子醒了过来,自称红罗,是月神宫一名普通弟子。
因着云隐寺与月神宫的恩怨纠葛,枯月心下警醒,只想着通知她宗门后,立刻走人。但那女子央求说她被人暗害至此,害她的人正是门内高层师姐。求枯月救人救到底,待她痊愈后再离开。
枯月心慈,到底应下了,只盼着莫再出什么岔子才好,他一点都不想跟月神宫的人打交道。
黎姜听到这里就想,之后肯定要出岔子,这世上惯是怕什么来什么的。
果然,就在枯月准备离开的前天晚上,另一名月神宫女子飘然而至,此人正是红罗口中害她的师姐,兰夕。
师姐妹二人见面就开打,枯月跑路不得,被迫卷入其中,百般分辩。奈何兰夕充耳不闻,一心认定二人狼狈为奸,出手极重。
此后枯月红罗兰夕三人一路追逃打闹,渐渐地,打闹便变了味道。
二女都对枯月生出了情丝。
一天夜里,三人聚过后,兰夕不告而别。
她只以为是自己单相思,心中对自己这般插足别人的心思引以为耻,索性一走了之。
奈何枯月虽未说出口,其实心仪之人乃是兰夕。
兰夕走后,红罗的仇家恰巧追了上来,那时枯月修为不高,二人被追杀的狼狈不堪,又一次死里逃生之后,红罗便向枯月表明心意。
枯月顾忌她的伤势,便没有直接拒绝,许是委婉的语气给了红罗错觉。
再一次被仇家逼至绝境的时候,红罗为枯月抵挡一记杀招,就此身死道消。
那边兰夕走后,静下心细思,总觉得得给此事画个句号,又担心二人恐其走后出事,便折返回去找他们。
兰夕赶到的时候,恰巧看见红罗死在枯月怀里的一幕,亲眼目睹枯月瞬间白发,一颗心沉到了谷底。
她解决掉那些仇家,心知哪怕得到枯月,二人之间也之间永远横亘着一个死掉的红罗,除了黯然神伤再无办法。
二人就此分别。
枯月回到云隐寺,接到生身父母意外被强盗杀死的消息,生生呕了一团血,晕死过去。醒来便告知方丈,欲下山还俗。
方丈叹息一声,心知一切已成定局,不再强求。
枯月报了父母之仇后,直接上月神宫求亲。
兰夕的师尊,也就是秦衡仙尊大怒,奈何兰夕执意要嫁,后,兰夕被逐出师门。
当时恰逢魔潮又至,所有人都去了魔域之渊。
枯月接连遭逢大变,心神有失,战斗中被异变的魔兽抓住空隙偷袭重伤。
兰夕当时已是月神宫弃徒,不说人人喊打,所过之处也是众人指指点点,根本得不到帮助。
枯月又离了云隐寺,当时方丈闭关,执掌门户的执法堂长老,最是刚正不阿嫉恶如仇,面对二人的求助,想也不想就给打出去了。
兰夕带着重伤濒死的枯月一路去了昆仑,硬闯护山大阵,跪求尊上救命。
后来不知尊上做了什么,枯月倒是给救回来了,兰夕却奄奄一息,命在旦夕。
再后来方丈出关,将枯月二人接到了山脚下,时时派人照拂。
禅明小大人似的一脸不胜唏嘘。
黎姜难以置信的眨眨眼睛,觉得晕头晕脑的,这、这是,肚子里的蛔虫也没这么能耐吧,还是说,这和尚编了个故事专门来骗她?
她一脸怀疑的看禅明:“你戏耍我?”
禅明一愣:“什么?”
怎么会这个反应?难道不该问问他枯月兰夕的感情多好吗?难道小孩子体会不到缠绵悱恻的故事有多凄美?
黎姜气不打一处来:“你说的那么多心里的想法、你怎么知道的?编的吧?还有,那个枯月明明喜欢的是红罗吧?他找兰夕成亲,是不是想给红罗报仇?红罗死的时候,兰夕那么巧的赶过来,他肯定以为是兰夕使计策谋划害死红罗的嘛!”
她简直不敢相信还有人会把这么简单的逻辑弄成这般面目全非!
禅明嘴巴微张,看着气鼓鼓的小孩儿,一脸呆滞。
好不容易弄明白黎姜的逻辑,禅明捂住脸,崩溃的想,跟小屁孩儿八卦长辈情史什么的,他果然是脑子坏掉了吧!
深吸一口气,禅明果断转换话题:“我要回去做晚课了,你……”
“不行!”黎姜想也不想的打断他,“你还没说清楚枯月到底喜欢谁呢,还有兰夕是不是真的凶手?”
“你刚刚不还说枯月要找兰夕报仇吗?”
“我是合理推测啊。”
“你……”
“我……,你……”
……
话题以黎姜认为禅明是个六根不净的歪和尚以及禅明觉得小孩儿不懂爱结束。两人都不高兴,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嫌弃的扭头。
“我走了。”
禅明拉着脸从地上爬起来。
“等等!”
“干嘛?”禅明怒目而视,难道还想吵架不成!
黎姜挠挠脸,有点不好意思,又有点疑惑的问道:“那个,你刚才说到我师尊……?”
“怎么了?”禅明莫名其妙的看她。
“就是,那个、你说兰夕带着重伤的枯月去找了我师尊?”黎姜有点着急的提示他。
禅明更摸不着头脑了:“对啊,怎么了?”
黎姜不耐烦了:“哎呀!就是说,我师尊也是会医术的吗?”那为什么还要把她送来云隐寺呢?
“这不明摆着吗?”禅明接道。
黎姜垂下眼睛,不再说话。
禅明不甚在意的摇摇头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