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住你了》非田兰竹

51、过路 让我走一遍

　　晏清越接完电话回来就见欲言又止的温蓉和脸有愠色的温荡站着，也不讲话。

　　温蓉被温荡一警告，那些小九九全都被扼杀在摇篮里了，这会儿哪还讲的出什么别的。只是试图挽留着：“小晏不急着走吧？要不去楼上铛铛的房间看看。”

　　温荡更是皱眉，她之前跟她妈说得就是不在家里过夜，给奶奶扫完墓就走。

　　她试着制止说：“妈，他工作比较忙，我们等下就走了。”

　　“哪有工作连这点时间都耽误不了？”温蓉连续被她这么呛，脾气也上来了。

　　顿时两个人之间的氛围就紧张了起来。

　　晏清越牵过温荡的手，在她的手背上轻轻拍了拍，说：“伯母，我没那么急，我一会儿自己逛逛吧。”

　　没明说去，也没说不去。

　　温蓉没讨着好，瞪了温荡一眼，结果后者根本就没往她那看一眼。

　　小丫头片子，长大了翅膀硬了就是不一样，小时候哪敢这么对她说话。

　　她沉默地走开，留温荡和晏清越两个人在原地。

　　温荡内心顿感无力，挺直的脊背一瞬弯了下来，整个人往前倾，把自己埋进晏清越的怀里。

　　后院这会儿除了他们就没有别人了，温荡放肆地在他怀里拱了拱，又被人牢牢报着。

　　眼睛又是酸酸的。温荡平复了一会儿心情，才问：“晏晏，你真的很想去楼上看看我以前的房间吗？”

　　“可以给我看吗？”他试探地问。

　　“当然可以，”温荡的目光投向远处的山，语气平淡但又有些低落说，“只是没什么好看的，会很无聊。”

　　晏清越起先还不是很明白为什么她会说很无聊，直到他踩着木板楼梯去了二楼的小房间。

　　在上楼的过程中他已经做了一些心理准备，但没想到眼前看见的景象还是出乎了他的意料，终于才反应过来温荡刚才在楼下会觉得难过。

　　一间不足十平方米的小房间里塞了一张一米五宽的床，墙上挂了一个小电视，其他只有一个柜门早已发黄的一米宽衣柜和一张硬塞在窗户与床之间的书桌。天花板没有刷漆。

　　“本来这个房间是准备留给我哥结婚用的，想让他和之前那个女朋友住在这里。”只不过最后就算温蓉一催再催，他们俩也还是没有走到谈婚论嫁这一步，在温荡上高一那年分手了。

　　或者可以说，是温荡哥哥单方面被甩了。

　　后来这个房间才真正的归属于她，温荡在十五岁的时候终于在这个家有了一个属于自己的房间。不过后来虽然是她一直住着，但房间也没有再装修，所以这个破破的小房间里并没有留下一丝任何属于她的痕迹。

　　除了衣柜门上那一个只有拇指头大小的早已泛黄的卡通人物贴纸。她还清晰记得小时候她把它贴在柜子上还被温蓉骂了两句。

　　再后来、再后来的事情，温荡也已经记不太清了。

　　从过春节到现在，她走了之后房间里又落了许多灰。被光一照肉眼都能看见空气中的灰尘颗粒。

　　温荡如喃喃自语般和晏清越简单讲了几句，没有得到身边人的回应。她偏头去看，却瞥见他如墨色般深沉的眼眸。

　　她心下一惊，“晏清越。”

　　她不想让晏清越上楼的主要原因就是不想看见他这样难受的样子。温荡对自己现在的生活很满意，也不想再去纠结以前的事情。

　　晏清越久久不说话，再开口时嗓音早已沙哑：“铛铛，我们回去吧。”

　　“等会吧，我们再看看。”他几乎快心碎，而温荡却变得兴致勃勃，她原本是没打算上来的，只是开门之后再次见到熟悉的场景便想着再看看吧。

　　她随意地在房间里走动，偶尔还用指尖去戳，沾了一手灰也不在意。

　　只是晏清越从始至终就靠在门框那，视线随着她的动线而移动，没有踏入房间半步，仿佛被一个无形的结界阻隔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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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这么快就要走了？”温蓉把他们两个送出门，边走边说。

　　“有个工作比较临时，需要回京市一趟，”晏清越抱歉，“下次有时间一定回来看你，伯母。”

　　“好好好，工作要紧。”

　　温蓉看着温荡先上了车，又忍不住去拽了拽晏清越的衣袖。晏清越看她一副有话要说的样子，也关上了车门，往旁边走了两步。

　　“小晏，那个袋子里装的都是铛铛小时候爱吃的，你记得提醒她要早点吃不要浪费了。”

　　“我会的。”晏清越应下。

　　温蓉说完这句，又像天底下任何一个平凡的母亲担心自己的孩子那样对他说：“铛铛她还小，要是你们吵架了你迁就着她点，好吗？”

　　她能看得出来女儿找的这个男朋友家里条件很好，她担心之后他们要是吵架了或者分手了温荡会过得不好。这只是一个母亲对自己孩子最普通最平凡的关心。

　　“伯母，我哄着她都来不及。”晏清越低头浅笑，语气是前所未有的真诚。

　　“诶诶。”

　　温蓉听了他的保证也算是放下了一点心，愁容总算是消散了些，盯着他又看了一会儿，内心做了很久的挣扎最后还是决定漠视温荡对她的警告。

　　就是声音忽然弱了下来，她说：“只是铛铛还不急着结婚，她哥就不一样了。”

　　“怎么？”他问。

　　真要让温蓉讲起来，她又有些不好意思起来：“这不是铛铛她嫂子怀孕了，但是、但是她哥哥手里的钱还差了点，事情就一直这么拖着没个结果，可再过几个月肚子就要大起来了，哪还经得起这么拖下去。”

　　只此一番话，晏清越就明白过来她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回过头去看关上的车门，心想还好刚才把车门关上了，妈妈向第一次见面的未来女婿要钱这件事怎么看怎么荒唐。

　　若是让温荡听到了，估计心里又要难过上好一阵子了。

　　不过缺钱这件事温荡一定知道，而且这番话温蓉也一定跟她说过，说不定还要更过分些。

　　她听到这些话心里又在想什么呢？

　　温家女儿帮父母还了债这件事不难查，只是晏清越实在想不明白一对活了四五十年的中年夫妻究竟是怎么做到一辈子没赚到一分钱还倒欠了的，甚至于连儿女结婚的钱都准备不出来，最后来了一句“实在拖不起了。”

　　他想到了第一次和温荡见面的样子，一双眼睛总是忧郁着，小小年纪又仿佛经历了许多。

　　晏清越忍不住去想小时候温荡向父母诉说自己很想要某件喜爱的物件时，他们又是怎么回她的呢？

　　是怎么样的回答才能让原本对世界充满着好奇的孩子一次次失去热情。

　　“伯母，您有哪些需要的都可以跟我说，”晏清越语气平平，又透着别的意思，“不过这些就不用让铛铛知道了。”

　　升起的车窗让站在外面的人看不清坐在车里的人。

　　晏清越想，以后这些东西都跟温荡没有关系了。

　　不会再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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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刚在外面说什么？”晏清越刚坐稳，温荡就急着问他。

　　晏清越隐瞒了后半段对话：“伯母让我好好照顾你。”

　　“没了？”温荡疑惑。

　　“还能有什么？”

　　温荡盯着他的脸看了好一会儿，晏清越没讲话也盯了回去，两个人跟小学生似的对视，最终还是温荡败下阵来，不再追问。

　　见她没再追问，晏清越也松了口气，换了个话题说：“铛铛，你以前都是怎么去机场的？”

　　“怎么突然好奇这个？”

　　他故作玄虚：“就是忽然想到的，觉得很神奇。”

　　神奇？

　　这是什么用词？

　　温荡也笑了，心情随着这句话也变好了不少，“还有晏少觉得新奇的事情。”

　　晏清越低头亲了她一下，询问：“所以等一下温小姐能不能带我走一遍你以前的路。”

　　温荡的眼睛顿时瞪大了，随即眯成了笑眼，也被激起了兴致：“好呀。”

　　车开出去，温荡此刻满脑子都是等下要带着晏清越走一遍以前的路，没有把头往车窗外望去。

　　矗立在门口目送他们离去的温蓉的身影就这样被甩在了身后。

　　温荡没有再去看。

　　今天是她为数不多的带着好心情笑着离开家的一次。

　　因为此刻，她不再是孤单的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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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间还早。

　　司机把他们送到淮安县的机场线公交站之后就离开了。

　　他们下车的时候，刚好有一班公交到站。

　　“快走快走，车来了。”

　　晏清越拎着两人的随身行李，护在温荡的身后跟着她飞快地上了车。

　　虽然两个人的浑身气度与穿搭都不像是来搭公交的，反而更像是来走秀的，但两个人还是以一副有些狼狈的姿态出现在了这里。

　　两个人找了个位置坐下，之后上来的人越来越多，大部分都要去机场，随身都拎着大包小包的，原本还宽敞的空间瞬间变得拥挤。

　　过道里站满了人，他们的腿被迫碰到了一起，身体传来的触感是那样的明显。

　　温荡偏过头去看晏清越明显有些促狭的脸色，又回想起之前他主动提出要走这一趟的时候，忍不住笑出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