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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酒醒 睡了个男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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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白墙壁上的挂钟指针已经悄然指向五点半。
办公室内每一张桌子上都堆起了如山一般高的纸质资料,文件夹也挤满了收纳架,地上还散落着几张被风吹落的废纸。
都不像是个出版社的办公室了,而更像个打印室。
但这就是出版社的日常。
温荡作为一名刚来出版社四天的实习生对这样的场景也早已习惯、见怪不怪了。
只不过与部门其他同事相比,她的桌子就显得单薄许多,但文件厚度也有旁人桌上的一半高。
基本上都是这几天部门主编以及个别同事做不完的工作塞到她这里来的。
“温荡,下班了还不走?”一位女同事拎着包经过她的位置见她还在工作便询问。
温荡从面前的电脑屏幕中抬起头,苦涩地扯了扯嘴角,用手指拿起一沓铺在键盘上满是字迹的A4纸看向女同事。
“我离原本的进度还差一大截呢,”她摇了摇头,又偷瞄了一眼身后主编办公室,凑近小声说,“而且赵编于编说晚上要团建,我现在可下不了班。”
女同事闻言才恍然大悟,摸了摸自己隆起的肚子。自从她怀孕之后部门同事就没再喊她参加下班的团建了,自然不知道这茬。
温荡脸上只有对工作做不完的忧愁,丝毫没有对团建的愁苦。她是第一次参加团建,不知道主编他们团建的风格。
女同事叹了口气,暗暗地提醒了一句:“那你要是有不舒服的话千万要请假,早点下班。”
温荡心头一暖,朝她笑了笑:“我知道的,谢谢丽姐。你也早点回去休息吧。”
等丽姐转身离开之后,她脸上的笑才落下来,把注意力又转回到手里的资料上。
今天是她入职以来参加的第一次部门活动,温荡可不敢无故请假。
这家出版社竞争可激烈了,她的院校学历不够出众。这个实习生的名额她是努力了很久才得来的。
而且和她同期进来的另一位实习生今天也要去,赵编于编两个人特地点了她们两个的名字,她是必须要去的。
她抬头看了眼墙上的时钟,又埋头处理起繁琐的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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汀夜酒店四楼。
编辑部加上两位主编一共十来号人围坐在一张大圆桌旁。
谈笑欢声,倒也是热闹。
温荡和另一位实习生坐在一起,她不擅长找话题,所以只是偶尔和边上的人聊两句。她有些无聊地盯着桌布垂落下来的穗子看,食指晃着流苏。
流苏在空中左右晃动着,正如温荡此刻的心绪。
深棕色漆质双开门被推开,服务生把仔细护着的红酒轻轻放在桌面上。
服务生动作轻且快,一下子桌面上就出现了六瓶酒。
坐在上首主位的赵秉谦看见进来的是他没见过的服务生,开口问:“怎么今天不是你们经理?”
听他这话,温荡意识到她这位主编和这里的经理还是相识的熟人。
不过能坐到京市知名出版社的主编这位置上的人有这市中心酒店经理这一条人脉也没什么让人意外的。
进来的这批服务生都是新来的,为首的人斟酌着回答:“楼上来了客人,经理现在比较忙。不过他特地交代过要时刻关注着赵先生这一边。”
能让经理去的可不是什么小人物。
赵秉谦好奇地问:“什么客人?”
“这我实在不知道了,先生。”
服务生回答得滴水不漏,说完不知道退了出去。
其实直到看见那深色的酒瓶,温荡才反应过来下午下班的时候丽姐那句话背后的真正含义,也明白过来所谓的团建到底是要干什么。
吃饭是次要的,交流感情是不重要的,真正重要的是喝酒。
心往下沉了几分。
赵秉谦招呼着众人喝酒。
“温荡,我们喝一杯吧,”赵秉谦端起酒杯,“当初面试的时候我就很看好你。”
温荡头皮一紧,已经感受到了身边的实习生朝她射来的嫉妒的一记眼刀,立马惶恐地端着酒杯起身。
“别别别,这杯算我敬您的,赵编。感谢您对我的认可,这是我的荣幸。我今后也会更加地努力,争取不让您失望。”
这酒有些涩,对于温荡来说口感不算好。
她蹙了蹙眉,硬着头皮把半杯的酒都咽下了肚。
“酒量不错。”赵秉谦说了一句。
有了他带头,之后别人要和她喝酒就顺理成章。她成了这群人劝酒的首要目标。
不只是她,另一位一起来的实习生也被众人劝着喝酒。
“温荡,这几天资料整理得挺累的吧。真是不好意思,我这几天实在是腾不出时间来理了。”一位前天给温荡塞资料的男同事脸上略有歉意。
她故作轻松:“不会,这都是我应该做的,也感谢谢师兄能给我这个锻炼的机会。”
这哪里是锻炼,分明就是把她当免费劳动力使的,别以为她真的看不出来。
可她又没有拒绝的理由。
“不愧是学中文类的,话说得就是好听。那看来我必须得和你喝一杯了。”坐在主编身边的副编说。
连那位和她算竞争关系的实习生都要和她喝一杯。
“温荡,先提前恭喜你了,我感觉照主编那个意思今年录用的肯定是你了。”
恭喜的话只停留在表面。
温荡心里清楚对方其实私底下一直和副编有来往,关系还不错。
她碰了碰杯:“不到最后的结果出来之前一切皆有可能,我觉得是你的概率还更大呢。”
……
一杯接一杯地喝,喝到最后温荡都已经没有能力去估算自己今晚究竟喝了多少。
喝到最后她看人都已经有重影了。
等饭局终于结束,她急着上厕所就拒绝了要送她回家的同事,和他们走了反方向往走廊深处去。
她在洗手间用冷水冲了冲脸,粗略地抹了抹脸上的水珠就扶着墙往外走。
脚步虚浮。
在她的视野里,她出了洗手间就看到了门口围了好几个人。
怎么都围在洗手间这了?
人一多她就觉得呼吸有些不畅,温荡推开挤着的人群,电梯也不坐,而是往空旷的楼梯间走。
只不过她喝得昏了头,以为自己是往楼下走的,可实际上方向完全相反。
等她出了楼梯间踩上柔软的地毯,浑身的力气一松,腿一软,竟然就要往地面摔去。
温荡闭上了双眼,只不过想象中的摔倒并没有到来,而是落入了一个同样散着淡淡酒气的温热怀抱中。
她睁开眼,看见一张朦胧的脸。
下一秒她的手臂就环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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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温荡的闺蜜就跟温荡说过,说她喝酒之后胆子莫名其妙会变得很大,和她平时完全不一样,还容易断片,让她喝酒的时候注意着点别喝多。
只不过她之前喝酒都是和闺蜜在一起喝的,所以也就对胆子具体有多大没有实感。
她原本以为可能只是会做出抱着消防栓哭“妈妈不爱她”这种事情,可她实在是没有想到自己居然还能做出喝醉后跟一个陌生男人睡了这样的事情。
诡异且荒唐。
但就是这样发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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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荡睁眼醒来的时候看见的是一个棕白色的床头柜,上面还放了杯水。
这不是她家也不是她闺蜜的家,而是一个全新的陌生的环境。
这个认知一下子就让她清醒了过来。原本睡意朦胧半睁着的眼睛立刻变得清明。
“嘶——”
她原本是侧躺着睡的,不动还好,这一动身上传来的酸痛感以及没有穿衣服的空洞感立刻就占领了大脑。
再看一眼被子上摊着的盖在她身上的男士外套,黑色外套上绣着低调的深蓝色针线,右手袖子上扣着一个同色的袖扣。
还挺讲究,西装还戴袖扣。
温荡稍稍侧头就看到了酒店风格明显的房间装潢。
身为一个二十二岁的成年女性,她哪里看不出来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
她昨天晚上喝多了跟人睡了。
温荡拍了拍额头,闭了闭眼试图告诉自己这只是一个梦。可睁眼发现还是那个吊顶,这不是梦,这是真实的现实。她默默地消化这个事实。
可真有她的。
温荡在心里默默吐槽自己。
房间里的窗帘全拉紧,没让一丝光漏进来,灯也没开,昏暗的光线让温荡把握不住当下的时间。
她往身旁一摸,摸到的只有已经没有余温的床单,她的手机也不在身边,随身带的包也不知道被扔到那里去了。
但手机还不是目前的当务之急,现在最重要的还是赶紧爬起来去买个避孕药,她根本想不起来昨天晚上的细节了,还是吃个药比较谨慎。
温荡做好了一切心理准备艰难地坐起身,往斜对角那瞥了一眼,被沙发上坐着的陌生男人吓了一跳。
只见那男人翘着腿坐在沙发中央,靠着沙发背,手机放在大腿上,但在昏暗的房间中没有发出任何的光亮。
温荡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但能看见他搭在沙发上的手指正无节拍地敲打着垫子,略有烦躁无措的意味在。
温荡没想到他居然没走,还坐着等她醒过来。
“咳……”
我靠。
嗓音明显干哑,像是用嗓过度还长时间没有喝水导致的。
当然不仅仅是她被自己的声音吓到了,还把坐在那假寐的人给叫醒了。
晏清越一睁开眼睛,顺手把房间灯给打开了。等灯光亮起,入眼的就是一双投向他充满探究和怀疑的眼神。
他用手撑了撑额头。
昨天是真的喝多了,做出的事未免也太荒唐了些。
酒店走廊的监控他已经让人去调了,希望等监控拿到手他能给这位女士一个真实有力的解释。
“你右手边有一套新衣服,昨天的事情……”
晏清越话还没有说完,只见原本搭在温荡肩头摇摇欲坠的衣服终于是扛不住,顺着她的肩膀滑落下来。深色外套只会显得女人肤色更加得白,也让落在肩头显眼的红印抓人眼球。
印子无声地昭示着暧昧。
让晏清越莫名地心虚了几分。
他连忙扭过头,清咳一声,不让自己去回想旖旎的画面,“昨天的事情我会向你解释。”
装什么君子。
该干的都干了现在还装起谦卑来了,早干什么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