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的好想睡觉》Kaora

27、开荒 开荒

　　清晨，赶在第一缕阳光照入城堡之前，路仁君准时从床上苏醒。他在后院中漱洗完，习惯性地低着头，跟路上遇到的人打了个招呼。

　　“早。”

　　“早啊。你怎么也起这么早，昨晚睡得还好吗？”

　　……他竟然听见了尹伊的声音。

　　路仁君受宠若惊。他诧异地抬头，望向就站在不远处的尹伊。发现青年正看着他，手里端着一盘盖了层薄纸巾的绿豆。

　　尹伊狡黠地笑着，突然冲他眨了眨眼睛，眼下两颗的小痣也跟着一道跃起。晃得他眼晕。

　　“怎么了？看我做什么，我脸上有东西吗？”

　　路仁君下意识放轻了声音。

　　“……没，没有。”

　　就像是一种烙印在灵魂深处的习惯，不必多说，他也能立刻读懂对方想要表达的含义。尹伊在等他接下这个话题。

　　路仁君硬着头皮，继续道：“还好……睡得还不错，你呢？”

　　“嗯……”

　　路过身边，尹伊顺势将托盘递给他，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衬衫被牵扯着向上，露出一截精瘦的腰腹，白得发光。

　　也不知道是不是路仁君的错觉，他似乎在尹伊的后腰里瞥见了一抹一闪而过的红色，好像是什么……虫子一类的东西。

　　是胎记吗？

　　“昨晚，睡得还行吧。就是做的梦有点长，好累，睡醒了头晕。”

　　“我打算在这边的地里种点东西。你要来帮忙吗？”

　　路仁君点点头：“好。”

　　尹伊抱臂靠在一边，托着下巴。

　　“让我想想……貌似得先除草，耕地，之后再播种？……我们是不是还得找点趁手的工具？”

　　路仁君：“我去拿吧，后院有锄头和手套。”

　　“ok，麻烦你了。”

　　“嗡……嗡……嗡……”

　　耳边响起阵阵蝉鸣。

　　尹伊和路仁君一来一回地挥动锄头，挖出深藏在土底的草根。

　　虽然他们都没有种植的经验，但好在人年轻，力气够大，耐力也不差，一会儿就上手了。

　　拔了半天的草，尹伊突然发问：“有时候，你会不会有一种很熟悉的感觉……一切都似曾相识？”

　　“有吧。”

　　路仁君走向田边，一篮的杂草被他抛向森林。回来时，他将一顶草帽轻轻放在尹伊头顶。

　　“有点晒了，你戴上帽子会比较好。你皮肤白，别晒伤了。”

　　尹伊笑：“你把我当小孩看？你也是这么照顾南枝他们的吗？”

　　“你家里应该还有小孩吧。看起来，你很有照顾人的经验……抱歉，我不是故意提起的。”

　　“……不是。”

　　他小心翼翼地瞟了尹伊一眼，又一眼，不甚对上视线后路仁君立即低头，默默地盯着脚下的方寸土地。

　　可能是今日的光线过于刺眼，也可能是滑落的汗珠迷了眼睛，路仁君只能听见胸膛里“扑通扑通”的心跳，头脑发昏，浑身上下燥得难受。

　　嘴唇控制不住地发颤。他低声道：“只有你……”

　　没有别人，只有你。

　　尹伊直起腰，紧皱着眉：“什么？你刚说了什么，我没听清。”

　　“你可以再说一次吗？”

　　路仁君：“我……就是……”

　　他慌忙转移话题。

　　“就是……虽然才过去了几天，但我觉得我们很合得来……好像已经认识了很久一样。”

　　尹伊意有所指：“或许其实是真的认识了很久呢？比如，上一世我们父母亲近，从小一起长大，然后成为了很好的朋友……哈。”

　　尹伊说完，自己都绷不住地笑了起来。

　　“你就当我是在说胡话吧。前世今生什么的，太假了。”

　　“或许吧？我也不知道。”

　　路仁君反手抹了一把额头的汗，用力将草根甩出田垄。

　　他说道：“我挺喜欢现在的生活。我觉得……就这样一直生活下去也很好。自食其力，自给自足。”

　　“你不想回到正常的生活吗？如果一切都没有发生。”

　　路仁君笑得温柔：“谁会愿意天天上班啊。还是自由一点比较好，可以做自己喜欢的事情。况且……”

　　“……这里还有你需要我，对吧？尹伊，你是需要我的，是吗？”

　　怎么又是这句话，真没完了。

　　尹伊怔愣一瞬，刚要开口吐槽，就看到了路仁君格外认真的神情。他定定地望着尹伊，眉头微蹙，湿润的眼神里写满了祈求、期待，全然一副引颈受戮的姿态。

　　不知为何，面对这样的情景，原先想好的玩笑话尹伊怎么也讲不出口。

　　“应该……吧。”

　　他说：“至少目前我们还是一个团队。”

　　意料之中的答案，中规中矩，没有同意，也没有否决他的希望。

　　但，能听到他亲口说出，路仁君已经很满足了。

　　“谢谢你，尹伊。”

　　谢谢你来到我的身边。

　　尹伊弯起唇角，浅浅地笑了笑：“忽然谢我做什么。你做什么亏心事了？”

　　路仁君：“我……”

　　“嘿！！”

　　随着一声大叫，肖薛笙横冲直撞地冲了过来，险些跌进尹伊怀里。尹伊连连后退几步，躲在了路仁君的身后。

　　“都中午了，你们怎么还不回去吃饭呀？一直待在这里是为什么？凭什么不带上我……哇，这片地的草都没了诶。”

　　尹伊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你在这，那南枝……”

　　“尹哥！你在这里呀。”

　　靠，说曹操曹操到。

　　赶在二人开口发言之前，尹伊当机立断：“肖薛笙，你能帮我一个忙吗？”

　　肖薛笙眼前一亮。

　　“什么忙？！”

　　“你帮我把这片地耕了吧。以后这片地里长出来的植物就是我们新鲜的蔬菜来源，很重要。长时间不摄入植物纤维对身体不好。有什么不会的你都可以去问路仁君。”

　　肖薛笙：“真的吗！有这么重要吗？那我要做！”

　　路仁君挑眉：“……是，是可以来问我。首先，你需要准备一套自己的工具。锄头，背篓……”

　　肖薛笙兴致极高。

　　趁这傻子还没反应过来，尹伊迅速拉着南枝离开现场。二人停在了靠近森林的草丛边——

　　“尹哥，你是特意支开他们的吧？你想和我说些什么？”

　　“是很重要的事情吧？”

　　尹伊开门见山：“在某些随机的时间点，你会不会突然感觉身边的一切都已经发生过了？有一种奇怪的熟悉感，但又说不上来具体哪里不对。”

　　“是有一点……”南枝陷入了沉思，“最近几天，我的记忆很混乱，经常有出现断层的情况。我只能想起一些零碎的片段。”

　　尹伊：“你觉得你之前的生活怎么样？”

　　南枝：“尽管生病很痛苦，他们也依旧对我很好，时时刻刻关照我，会想方设法地满足我的一切需求。一切都以我为主。”

　　“太完美了。就像是做梦一样……”

　　南枝刚准备说些什么，脸色猝地变得阴沉。

　　尹伊顺着他的目光向后望去，本应留在田边的肖薛笙陡然出现，左手紧握沾了泥灰的锄头。仔细看去，他的衣服上似乎还留下了一些呈溅射状的暗红印记。

　　肖薛笙将双手背在身后，天真地笑了起来。

　　“你们，这是准备去哪里呢？”

　　“可以带上我一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