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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第 45 章 枯死的药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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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卷着田间微凉的土气，吹过新长出的药苗嫩叶，白天动员大会的热闹犹在眼前，云迦蹲在田间利落地拔掉一株杂草。视线越过面前整齐的苗圃，落在远处。
晚风从宿舍出来，远远看见云迦对着药苗出神，走到她身旁蹲下，“今天白天村民们领走那么多，没想到还剩下这么多。”
云迦听到她的声音，掏出块手帕铺到地上，示意她坐下休息，“其实白水镇的土地只要稍加施肥就能改善很多，你看这些药苗长得多快。”
晚风视线看向眼前错落分布的嫩苗，绿油油透着鲜活的生机，“确实比村里农田的作物长得要好。没想到土地的事你也懂。”
云迦拍拍手上的土，笑着道：“我在家乡有块药圃，触类旁通嘛。”
“哦？看来你是医药世家出身了？”之前云迦给村民治病时，晚风就发现她的治病手法绝非一般市井常见医疗手段。
“嗯，差不多吧，家中长辈会医术。对了，你觉得今天闹事的几个人会不会给我们使绊子？”云迦简单带过，岔开话题。
晚风思忖片刻，摇摇头，“这事不好说。我会告诉镇长多关注这几个人。”
云迦轻轻点头，她知道，白日里看似圆满的动员下藏着太多疑虑。这里百姓年年靠天吃饭，哪怕她再三承诺，可在村民眼里终究是未知数。
“有我和统领在，没人会让你的心血白费。”晚风站起身，“夜深了，回去歇息吧。”
云迦笑着应声，与晚风两人肩并肩一同返回宿舍。
白日广场上被众人怼得哑口无言的胖子，带着几个平日里游手好闲的同伴，聚集在他家。
屋舍内连灯都没点，几人就借着外面月光的那点光亮，围坐在桌前。
“真是可笑，一个小姑娘，随便画几张饼，这群傻子就当真了。”胖子啐了一口，语气嫉妒不甘。
他在白水镇混了十几年，向来是得过且过，混吃度日。不管遇到什么事都有反叛军兜底，有病求医，有难求助，从来不用他辛苦劳作。可云迦的药田计划，彻底打破了他的舒适日子。
一旦药田成型，全镇人人劳作参与，他们这些懒人只会被彻底孤立。更让他憋屈的是，白日他当众阻拦，非但没人附和，反而被一个刚受恩惠的妇人当众驳斥，颜面尽失。
“那女人讲的那么好听，什么稳赚不赔，说到底就是想折腾我们干活。”旁边一个矮瘦青年低声附和，“本来种地就吃不饱，还要分心种草药，万一明年颗粒无收，我们全家都得挨饿。”
“你可拉到吧，还全家都挨饿，你全家就你一人。哪像我。”坐在瘦子旁边的高个撇撇嘴，“我家那田就那么点地力，要是种了草药，才叫全家挨饿。可怜我那小崽子，从出生就没吃饱过。”
瘦子一听这话不乐意了，冲着高个嚷嚷，“你儿子挨饿那是你懒，不种地，跟我可不一样。”
“嘿！怎么说话呢？”高个站起来，叉着腰居高临下地看着瘦子。
瘦子一看他这样，也不甘示弱，跳到椅子上指着高个鼻子，张嘴就要骂，被胖子一声厉喝打断。
“闹什么呢？你俩给我坐下！还没开始行动，你俩就窝里斗了？”
两人见胖子急眼，顿时蔫了，耷拉着脑袋坐下。胖子见他俩算是听话，脸色好了不少。他眯着眼，望着窗外田间点点嫩绿，眼底闪过狠厉。
“既然都捧着那破苗当宝贝，那我们就把这些苗给全毁了。到时候不用我们多说，大家自然就知道，外来人的法子根本靠不住。”
“可......万一被人发现了怎么办？统领最厌恶私下捣乱的人。”有人迟疑道。
“黑灯瞎火的，谁能看见？”胖子冷笑一声，说出心中盘算，“我们只毁最积极几家的，尤其是那个孩子被救当众怼我们的妇人。让她知道好心未必有好报。只要做得干净没人查到我们头上。”
田间虫鸣阵阵，河水潺潺。四道鬼鬼祟祟的身影，借着夜色掩护，悄无声息地遛进村民的自留地。
他们不敢明目张胆折断幼苗，几人拿着提前兑好碱的水，顺着药苗根部倒入土地。这种法子最隐蔽，只需不到一天时间，幼苗便会悄然枯萎，不知道内情的人，只会以为土地贫瘠，水土不服，绝不会想到人为恶意破坏。
胖子几人专挑白日最积极领苗，拥护新政策的几户人家田地下手。短短半个时辰，十几亩长势喜人的药苗，统统被动了手脚。
胖子看着现今看起来完好的药苗，嘴角勾起得意地笑。几人悄无声息地离开，只待明日的好戏开场。
次日天蒙蒙亮，扛着锄头出门的村民，刚来到田间便传来凄厉的惊呼。
“我的药苗！怎么全都蔫了！”
“哎呀！还真是怎么枯了？明明昨天栽下去还好好的。”
慌乱的呼喊接连响起，打破了清晨的宁静，不少村民起身跑到自家田里查看，却发现精心栽种的幼苗，全都耷拉下来，叶片发黄，整片田地一夜之间枯萎衰败，顿时心疼得不行。
昨日当众为云迦说话的妇人，此刻蹲在田埂上，看着整片枯死的药苗，眼眶通红。她还想着往后孩子生病不用再求人了，如今却毁于一旦。
药苗死亡的消息如风般传遍全镇，就连没有枯死的人家也开始人心惶惶。众人愁眉苦脸地聚集在田间。这次又和之前几次种植动员一样，白水镇的土地养不活庄稼......
就在村民们看着成片的枯黄唉声叹气时，胖子带着几个同伴准时出现，一脸痛心疾首的模样，煽风点火。
“我早就说了不行！咱们这本来种粮都勉强，哪能养得了这些娇贵的药材？”胖子站在人群中央，斜着眼扫了一遍围在周围的村民，“现在应验了吧？再种下去，小心今年的粮食也要完！”
“可不是嘛！安安分分地种地不好吗？非要折腾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
“那魔法师根本不知道我们这里的情况，拿着咱们做实验呢，到时候亏得只有我们自己。”
几人一唱一和，把过错都推到云迦身上，昨日还被认可的药田计划，此刻几人的运作下彻底变了味道。
不少村民看着枯死的幼苗，质疑、埋怨的情绪在心底飞速蔓延，怀疑笼罩在所有人头顶。
闻讯赶来的云迦和晚风看着众人目光，心中咯噔一下。云迦快步踏入田中，查看枯萎的幼苗。
这种情况不是水土不服，幼苗的根系也扎得很深，怎么会这样呢？云迦看着手中的药苗，陷入沉思。
“我说，就是你这计划不可行，你再怎么看也不会有什么结果。”胖子见云迦拔出幼苗查看根茎，心底生出一丝心虚。
云迦对他的话充耳不闻，在众人灼灼视线下，又接连拔起几棵。发现发黄的嫩叶边缘全都有一圈焦痕，远端须根也微微发黑，这分明是被高浓度酸碱性物质烧死的典型症状。
捏起一小撮药苗根部的土壤，放到鼻下闻了闻，一股刺鼻的气味钻入鼻腔。云迦眼底掠过一丝冷意，瞬间，想通了前因后果。是人为破坏！再看胖子几人脸上得意的神色，她心中马上有了定夺。
眼下最需要的是一个让所有人都无法抵赖的见证，趁着众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枯死的药苗上，她向身旁的晚风递去一个极轻微的眼神，晚风心领神会，悄无声息地推退出人群。
昨日动员大会上，这几个人便一直阻挠，如今出了事又第一时间跳出来挑拨她与村民的关系，让所有人放弃种植计划。
“大家不要慌。”云迦余光撇到晚风走远，缓缓站起起身，纷乱的议论声被她清亮沉稳语调压下来，“这些药苗枯死，并非土地不适，也不是计划无用。而是有人暗中恶意损毁。”
话音落下，全场哗然。
胖子立刻瞪大眼睛，故作愤怒地反驳，“你个外来魔法师，话可不能乱说！怎么是有人损毁？你这是找不到原因，想栽赃陷害吧？”
“就是！无凭无据，怎么能污蔑我们镇里的人。”胖子同伙立刻附和，混淆视听。
不少村民本就对种植之事有所迟疑，被他们这么一挑拨，心底的疑虑更重，看向云迦的眼神也多了几分疏离警惕。
“我没有证据怎么敢乱说？”云迦神色平静，不慌不忙露出掌心中的泥土，“这土壤味道有股特有的涩味，定是被人注入了高浓度的碱水，让药苗的根须烧坏，想要验证很简单，只要用些我们日常用的东西，就能验证出土壤里被放了什么。”
“什么乱七八糟的，我看你就是狡辩。”胖子眼睛提溜乱转，云迦的话让他心慌。
“是不是狡辩，一试便知！”这时刚才离开的晚风赶了回来，不但手中提着个装有各种器皿的篮子，身旁还跟着白水镇统领。
“没错，这验证本官来坐镇。”白水镇统领目光冷冷地扫过胖子几人。
见晚风带着统领回来，云迦心中大定，她接过篮子从里面拿出一瓶白色液体，让围观众人查验，“大家可以检查一下，这瓶是日常用到的醋。”
就在大家轮流将瓶子放到鼻子下面嗅闻之时，胖子几人的脸色越来越白，他们见连统领都惊动了，之前的得意与嚣张瞬间褪去，只剩下藏不住的慌乱与惊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