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预知翻车，与天菜宿敌共称王》岚舒玥

40、第 40 章 蛰伏，暗流

　　借着屋内昏暗的油灯，云迦坐在床沿，肩上的伤口一动便牵扯着钝痛，她凝神沉向灵魂深处那片星落石凝结成的空间。

　　星域之内流转着淡红色的妖力，可总量比她当初预估的要少很多，抽取当夜若不是那条小鱼冲撞契约纽带，截断流转通道，她至少能再多抽取三成妖力。

　　她在意识之海中搜索，很快捕捉到一丝微弱的能量。循着能量气息潜到深处，发现那尾小鱼正缩在暗处，身上斑斓的色彩此刻似乎黯淡不少。

　　小鱼看到她找过来，飞速游走消失在她眼前。云迦微微蹙眉，待她再次凝神搜索时，发现小鱼的气息消失了。

　　云迦心底疑惑更深了。起初她以为小鱼是自己意识凝结而成的生物，没想到，小鱼竟然在抽取妖力的关键时刻突然出现破坏。

　　如今探查到的气息来看，那小鱼肯定有问题，只是眼下已经让它跑掉，她只好继续向下潜，问问恶魔知不知道了。

　　“总算想起来联系我了，昨夜闹出那么大动静，我还以为你命丧魔警刀下了呢。”恶魔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慵懒。

　　云迦没与他寒暄，简单将昨夜抽取妖力，魔警围攻的事情说了一下，“我意识里的那条鱼是怎么回事？你知道吗？”

　　恶魔沉吟片刻，语气漫不经心，“那条鱼带着一股妖精味，十有八九是璃骁分离出来的灵魂碎片，通过契约纽带溜进来的。”

　　“灵魂碎片？”云迦重复道，心口莫名掠过一丝难以言喻的空落，转瞬便被冰冷的复仇念头盖住，“如今我已经加入反叛军，往后处境只会更加艰难，这条鱼你有没有办法让它消失。”

　　“没有办法。那条鱼构不成威胁，先留着吧。倒是你，身上那点从璃骁那夺来的妖力还没焐热，就惹上反叛军，实在不值。”恶魔有些想不明白，云迦为什么放着璃骁不利用，反而舍近求远，与他翻脸跑到反叛军这个麻烦窝里。

　　“有些事你不知道。”云迦也没多做解释。

　　云迦离开意识空间后，这里又重归寂静。只是她不知道，在她离开后，恶魔并未继续沉睡，而是抬头看向出现在自己身边的小鱼。

　　虚无的意识深海里，小鱼摆动尾鳍周身萦绕着一缕微弱的妖气。

　　恶魔悬浮在虚空，饶有兴致地打量这团残缺灵魂，“我实在看不懂你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你一边将她推入险境，又一边拼命护着她。连妖力都由着她抽走，到底图什么？”

　　小鱼缓缓扇动鱼鳍，璃骁疲惫的声音传来，“替我好好看着云迦，别让她在反叛军里丢了性命。其他的事我自有安排。”

　　“照顾她可以，我要报酬。”恶魔抓住时机，毫不掩饰自己的贪婪。

　　“身体都答应给你了。你还想要什么？”璃骁没好气地回答。

　　听到他的质问，恶魔一时语塞。小鱼见他默认便不再停留，摆着尾巴重新蛰伏暗处，静静守着云迦的意识。恶魔见他走远，要不是他现在没有实体，不然一定摇摇头。

　　璃骁啊璃骁，吾就帮你这一次，谁让你是吾的本体呢？

　　简陋的营房内，云迦和衣靠在硬板床上浅眠，对未来的担忧不停在脑海中盘旋。天光微亮时，她便被走廊轻微的脚步声吵醒，新的一日就此拉开序幕。

　　天色彻底放亮后，粗重的叩门声响起，云迦起身打开房门。一名灰衣底层士兵站在门外，面无表情递过来一套粗麻布制成的衣衫，以及清扫工具。

　　“陆统领吩咐，今日你的任务：清扫营地杂物，整理储藏药材的库房，傍晚之前必须完工。若有拖延，按律惩罚。”

　　士兵丢下东西便转身离开，毫不掩饰对外来者的疏离。

　　陆沉给她安排的全是耗费体力的杂活，打压的心思昭然若揭。云迦沉默地换上粗麻衣衫，拿起清扫工具走出营房。

　　据点底层士兵大多抱团，见她孤身一人，又是陆沉昨夜带回来的外人，纷纷刻意避开，三三两两凑在远处议论。

　　云迦提着扫帚全然不在意旁人目光，独自前往营地清扫。肩上的伤口经不住大幅度动作，每抬一次手，撕裂的痛感便会传来。她只能时不时停下短暂休息。

　　忙碌至正午，腹中早已空空如也，也没有人通知她午饭如何解决。无奈，她只好跟在几个去公共食堂的士兵身后，从厨师那里领来了两块硬面包和一块半个手掌大的咸肉。

　　营地食堂内设有几个长条大桌，供士兵坐下吃饭。只是众人见她走近，都默契地往一旁挪动，故意留出空位，无人愿意与她同坐。

　　这些人的小动作云迦看在眼里，心中并不在意，只要能复仇她多大委屈都忍。草草咽下干硬的面包，她转身前往药材库房整理。

　　库房阴暗潮湿连个看守的人都没有，各类草药杂乱堆放在架子上，霉味混杂着药味让人呼吸憋闷。

　　云迦随手打开一个麻袋，里面装着的是接骨草，上面杂草和药材混在一起，轻轻一动便扑簌簌地散落下一层土。

　　她随手打开几个袋子，里面的药材几乎都是这种情况，炮制手法极其粗劣，这种药材入药效用十分低。而且整间库房杂乱不堪，各种药材随意堆放。

　　云迦叹口气，将数百种药材分门别类，工序繁琐耗神，想要一天内完成基本不可能。只有先简单摆放整齐，将灰尘打扫一下，应付了今日的差事便好，云迦心中如是盘算。

　　就在她埋头整理之际，库房门外闪过一道黑影，那人趁云迦不注意，暗中将几味药性相克的草药混在一处。临走时，原本已经出门，又返回来，泄愤似的将门口堆叠整齐的药筐一脚踢翻。

　　待云迦整理差不多时，转身便看见满地散乱的草药，抬眼望向门外半掩的大门，心中了然。八成是陆沉授意手下给她使绊子，故意刁难。

　　默默蹲下身重新分拣，直至夜幕降临，她才堪堪完成全部任务，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营房。

　　靠在床上，深深叹口气，这一天下来，云迦都不知道自己这次的决定是对是错了。本以为这一日的磋磨已然到头，深夜营地中一阵慌乱的呼喊，打破了原本的宁静。

　　隔壁几间营房接连传出痛苦的呻吟，十余名底层士兵上吐下泻，面色青紫抱着肚子在床上打滚。

　　负责营地简单医疗的老兵，按照经验将熬好的药给众人灌下去，却一点效果都没有，有的人症状不但没有缓解，反倒更严重了，急得他手足无措。

　　陆沉闻讯赶来，看着痛苦呻吟的手下，眉头紧锁，据点地处隐蔽山林靠近圣城，外出寻医风险极大，很可能引来魔警的注意。一时间所有人都陷入两难。

　　“再这样下去，怕是要出人命。”围观士兵开口议论。

　　陆沉目光扫过人群，一眼瞥见站在人群后的云迦，眼底掠过一丝算计，“你既精通药茶配剂，想来对药理也有涉猎，过来看看。”

　　云迦听到这话，微微一愣，这人是在给自己下套吧？

　　周遭士兵闻言，纷纷转头看向灰头土脸的云迦。陆沉见她站在原地不动，“你是不想给同袍医治吗？”

　　这话说得，让她一点退缩的余地都没有，云迦无奈只得顶着众人的视线上前。

　　逐一翻看士兵眼底后，她注意到桌上放着些剩饭，端起饭食放到鼻下细闻，一股异味冲进鼻腔，是食材霉变引发的中毒。

　　云迦心中纳罕，莫非这事不是陆沉给她下的套，这些士兵真的只是意外使用了变质食物？

　　“是食物中毒。”她抬眼看向陆沉，“需要库房几味药，只是汤药熬煮起来十分费时间，这几人腹痛严重，我可以先用魔法帮他们镇痛。”

　　听到魔法两个字，周围围观人群一阵哗然。云迦静静看着陆沉，等他回答。

　　她料定陆沉心底肯定不愿见她展露能力。如果只是熬药，只要他轻飘飘几句话就能将她的功劳抹掉，可当众展示魔法，必定惊动整个营房，到时就算陆沉不想给她记功也不成。

　　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经过这一天的劳作，她知道如果自己再不出头向上爬，到时报不了仇不说，早晚要被陆沉磋磨死。

　　陆沉扫视一圈围观士兵，看向云迦的眼神阴翳可怕，只是他没有别的选择，当下只能点头应允。

　　云迦似是挑衅地睨了他一眼，成功将对方气得脸色发青后，便将所需药材交代给医疗老兵让他帮忙煎药。她又不傻，煎药这种容易被人做手脚的事，她可不会碰。

　　云迦做完这些来到病患身旁，只见她站在床边手指轻抬在空中划过，弧形荧光闪过，一道回溯法阵出现士兵身体上方。

　　“不要害怕，这个法阵是暂时让你的身体回到中毒前的状态。”云迦看着床上满脸惊恐的士兵，轻声解释，“魔法起效后，你会好受很多，等一会儿汤药熬好了，只要喝下药便能痊愈。”

　　魔法荧光缓缓进入中毒士兵体内，只几息时间，士兵便止住剧烈腹痛，不再呕吐，人也精神了起来。

　　那士兵又惊又喜，看向云迦的眼神彻底变了，“多谢你，刚才我还以为自己熬不过去了。”

　　“你现在还没完全好，赶紧躺着休息，一会儿喝了药，好好调养几日。”云迦见士兵激动不已，赶紧将他按在床上休息。

　　其余士兵在接受了她的魔法后很快恢复精神，围观的士兵见状纷纷上前，围着她好奇询问魔法阵的事情，云迦好脾气地一一解答。

　　站在门外的陆沉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眼底覆上一层阴沉冷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