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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首捷(有作话) 北上第一站 ...

  •   北上第一站,江阳县,此地雄踞江南江北交界,是大靖江南第一道屏障,三丈高的城墙历经数次加固,两丈宽的护城河环绕四周,城内驻三千嫡系守军,守将赵明远征战多年,悍勇之名响彻军中。
      城中粮草储备充足,足可支撑全城三月之用,这一座坚城,是义军北上绕不开的难关。
      夜色沉沉,一千名精锐义军悄然集结,整支队伍鸦雀无声,只余夜风掠过甲叶的轻响。
      陆衡川换上一身简约黑色轻甲,行至队列最前,下意识回头望向营地方向。
      营门处,一道白衣身影立在月色里,清隽孤挺,正是谢临砚。
      两人相隔数百步,目光隔空交汇,短短一瞬,千言万语尽在其中。
      陆衡川微微颔首,旋即转身,身影融入沉沉夜色,带队疾驰而去。
      谢临砚伫立原地,目送那道背影远去,久久未曾挪动脚步。
      顾明秋缓步走到他身侧,低声劝道:“大人,该回帐歇息了,今夜还需坐镇指挥大军入城。”
      “我无妨。”谢临砚回过神,缓步走回主帐。烛火摇曳,将他的侧颜映得明暗交错,他俯身伏在军事舆图前,指尖轻轻落在江阳城的位置,指节微微收紧。
      顾明秋看着他紧绷的神态,欲言又止。
      “有话直说便可。”谢临砚头也未抬。
      “属下斗胆,您是在忧心陆将军?”
      谢临砚指尖一顿,随即继续摩挲着舆图纹路,语气平静无波:“今夜出战一千三百名将士,人人身后皆是父母妻儿,我忧心的,是每一位浴血前行的兄弟。”
      顾明秋闻言不再多言,躬身悄然退下。
      帐外,月上中天,子时将近,大战一触即发。
      江阳城南门外三里处,秦烈率领三百铁骑列阵待命。
      战马垂首静立,骑士们反复检查弓箭刀械与火把,动作沉稳利落。
      远处江阳城楼上灯火点点,巡逻守军的身影来回游走,一派看似安稳的夜景。
      秦烈抬眸望了望中天明月,又低头看向手中沙漏。
      当最后一粒细沙坠落,他低喝出声:“点火!”
      三百支火把同时燃起,熊熊火光瞬间将城南郊野照得亮如白昼。
      “擂鼓!”
      二十面战鼓齐声轰鸣,震天鼓声撕裂长夜。
      “冲锋!”
      三百铁骑化作一道黑色洪流,朝着城南门猛冲而去,马蹄轰鸣,大地震颤,声势骇人。
      城楼上的守军猝不及防,惊呼声响成一片:“敌袭!快关城门!城外有大批骑兵来犯!”
      守备府内,赵明远正饮酒赏月,听闻急报,手中酒杯骤然落地,瓷片碎裂一地。
      他厉声追问军情,听闻城外似有上千骑兵,当即快步登上城楼,望向火光冲天的城南方向。
      他当即下令:“弓弩手就位,放箭阻敌,切勿出城!城东城西城北主力守军原地驻守,不得调动分毫,违令者军法处置!”
      麾下将领虽有疑虑,却不敢违抗军令。
      一时间城上箭如雨下,秦烈率领铁骑在城外往复驰骋,一边躲避箭矢,一边射出火箭袭扰城楼,城南战火愈演愈烈,彻底吸引了全城守军的注意力。
      而此刻的江阳城西,却是一片死寂。
      陆衡川率领一千精锐,正踏着冰冷的溪水悄然渡河,溪水漫过膝盖,更深处则直抵腰际,众人将云梯部件高高举过头顶,踩着河底碎石稳步前行。
      偶有人脚下打滑,身旁同伴立刻伸手相扶,全程无人言语,无人点亮明火,唯有月光照亮前行的道路。
      全员顺利渡河后,众人隐入岸边杂草地,前方两百步,便是江阳城西城墙。
      陆衡川伏地观察,只见城西城头灯火稀疏,守军三三两两散漫巡逻,果然如他所料,赵明远将主力尽数调往城南,此处防备空虚。
      他回头示意,见一千将士全部隐蔽妥当,十架云梯组装完毕,静静靠在城墙阴影中。
      陆衡川深吸一口气,右手五指骤然握拳,行动开始。
      三十名先锋突击队口中衔着匕首,手脚并用攀上云梯,软底布鞋踏在木梯上,悄无声息。
      第一名士兵成功登上城头,趁着一名守军打瞌睡之际,一手捂嘴,一手挥刃封喉,守军连挣扎都来不及,便无声倒地。
      先锋士兵打出手势,后续义军接连登城,如鬼魅般散开,一名守军察觉异动,刚要出声示警,利刃已然穿胸而过。
      短促的惊叫还是惊动了巡逻队,铜锣急促敲响,城西彻底陷入混乱。
      行踪已然暴露,陆衡川不再隐藏,厉声大喝:“全军登城,直取城门!”
      城下潜伏的将士蜂拥而出,沿着云梯冲上城墙,城西守军本就人数稀少,又被突袭打乱阵脚,转瞬便失去城头控制权。
      城内守军闻讯驰援,源源不断涌上城墙,双方陷入混战。
      陆衡川翻身上城,黑甲染血,长刀纵横所向披靡,他一刀斩杀迎面刺来的守军校尉,厉声号令:“勿要恋战,猛攻城门!”
      义军将士紧随其后,朝着城门方向突进,城门守军仓促应战,甲胄不齐,战力大减,节节败退。
      陆衡川一马当先,杀至城门下,与数名士兵合力,推开了沉重的城门。
      厚重城门吱呀作响,缓缓敞开。
      城外,四千主力大军列阵整齐,刀枪林立,见城门大开,四千义军如潮水般涌入江阳城,马蹄声,脚步声,喊杀声交织在一起,席卷整座城池。
      城中百姓被惊醒,家家户户紧闭门窗,胆大者透过门缝张望,听闻是江南义军率军到来,恐惧之余,心底又生出几分期盼。
      守备府内,赵明远接到城西失守,城门洞开的噩耗,脸色惨白如纸。
      亲兵急劝他速速撤离,他却不肯认输,提刀上马,领着残兵冲向城西。
      行至街巷正中,两支人马猝然相遇,陆衡川勒马停驻,与赵明远相隔五十步对峙。赵明远定睛看清对方的脸,忽而愣了一瞬,疑惑地开口:“你……姓陆?”
      随即回过神来怒声呵斥:“陆衡川!你身受朝廷厚恩,竟敢举兵谋反,良心何在!”
      陆衡川目光沉静,淡淡回道:“北疆戍边十五年,将士们衣不蔽体,食不果腹,粮饷被层层克扣,朝廷视而不见。这样的朝廷,不值得我效忠。”
      他顿了顿,劝道:“大势已去,放下兵刃,我饶你性命。”
      这话落在赵明远耳中,无异于羞辱。他戍边半生,傲气入骨,从未想过自己会落得弃城投降的下场,一时怒火攻心,双目赤红,胸中不甘与愤懑尽数炸开。
      陆衡川端坐马上,神色未起半分波澜,眼见刀锋将至,他身形微微一侧,精准避开这夺命一刀,寒刃擦着他肩头甲胄划过,铮的一声脆响,溅出点点星火,只差分毫便要见血。
      一击落空,赵明远不肯罢休,手腕翻转,长刀回旋,连环两招横削直刺,招招狠戾,死死咬住陆衡川破绽。
      街巷狭窄,马战束手束脚,两人战马错蹬周旋数合,刀锋相撞铿锵不绝,金属脆响响彻街巷。
      赵明远拼死搏杀,招招搏命,奈何连日守城心力耗尽,又心慌气躁,招式虽猛却后继无力,渐渐呼吸紊乱,破绽百出。
      陆衡川始终从容闪避,未出一招反击,冷眼看着对方徒劳挣扎。
      待赵明远一刀劈空,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刹那,陆衡川身形微退,不再纠缠。
      身后秦烈早已蓄势以待,策马骤然杀出,两马交错的瞬息,一道雪亮刀光破空闪掠,快得肉眼难辨。
      只听一声闷响,赵明远动作骤然僵滞,咽喉剧痛,手中长刀哐当落地。巨大的力道狠狠拽着他的身子,整个人重重从马背上摔落,砸在冰冷坚硬的青石板上,尘土四溅。
      他并未立刻断气,剧痛席卷全身,喉头不断涌出腥甜的血沫,他四肢抽搐着艰难撑地,指尖死死抠着石板缝隙,想要爬起,身躯却根本不听使唤。血水顺着脖颈汩汩流淌,染红了身下大片青石。
      他睁着充血的双眼,死死望着伫立马上的陆衡川,唇齿翕动,气息破碎嘶哑,似是还想怒骂,可喉咙漏风,只能发出嗬嗬的残破声响。
      陆衡川勒马立于原地,静静俯视地上垂死挣扎的赵明远,眼底无半分杀伐戾气,只剩一片沉沉感慨,他知晓此人。
      赵明远是实打实的沙场老将,悍勇善战,守土尽责,从不克扣兵卒,鱼肉百姓,是大靖寥寥无几,真心为国戍边的良将。
      可惜,良将无明君,忠臣逢乱世。
      他半生浴血戍边,死守一城河山,最终不为奸佞所容,不为朝廷所惜。
      可悲,亦可叹。
      陆衡川眼底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恻然。乱世之中,最无辜的,从来都是这些恪尽职守,却被腐朽朝堂拖累的将士。
      他翻身下马,缓步走上前,俯身拾起地上掉落的长刀。
      寒刃映着月色,冷冽森森。
      陆衡川声音低沉平淡,带着几分唏嘘:“你是良将,错的从不是你,是这烂透的大靖江山。”
      话音落,他手腕轻落。
      干净利落一刀,了结了赵明远最后的残喘苦痛。
      剧烈的挣扎骤然停滞,那双不甘的双眼缓缓阖上。
      秦烈上前收刀,神色依旧冷然:“冥顽不灵,终究是自取灭亡。”
      陆衡川垂眸看着地上尸身,片刻后收回目光,神色重归沉稳冷寂,再无半分波澜。
      乱世征伐,各为其主,从来无分对错,只分兴亡。
      陆衡川不再理会战场残局,策马朝着城中县衙行去。
      整场战事不足两个个时辰便彻底结束。
      三千守军溃散大半,八百余人被俘,义军伤亡不足两百。
      天边泛起鱼肚白时,谢临砚策马入城,城内秩序已然初步恢复,士兵清点缴获,收编降兵,后勤人员整理库藏物资。
      沿街百姓纷纷从门缝中探出头,目光落在这位声名远扬的白衣谋士身上。
      谢临砚勒住马缰,朝着两侧百姓拱手,声音清朗传遍街巷:“诸位父老,我义军北上只为清君侧,诛贪官,绝不惊扰百姓,诸位大可安心。”
      百姓眼中的恐惧渐渐消散,一扇扇宅门接连打开,百姓们端水送粮,争相靠拢,欢呼声此起彼伏。沉寂许久的江阳城,终于迎来了久违的生机。
      县衙门前,陆衡川静静等候,甲胄上血迹未干,硝烟萦绕周身,可他眼中却亮着光彩。见谢临砚走来,他嘴角扬起浅淡笑意。
      “辛苦了。”谢临砚翻身下马,与他并肩而立。
      “这只是开始。”陆衡川望向城头飘扬的义军旗帜,晨风吹动旗面,猎猎作响。
      两人并肩走入县衙,身后初升的朝阳,将整座城池镀上一层暖金。
      八月十六,拿下江阳的第二日,天色未明,大军便拔营继续北上,昨夜一战大获全胜,两千余名降兵自愿加入义军,队伍规模再度壮大,全军士气高涨。
      陆衡川仅留两百步军驻守江阳,处理善后事宜,主力全速前行。“兵贵神速,”他对身旁的谢临砚说道,“朝廷眼线遍布,起兵消息不出三日定会传至京城,我们必须在朝廷大军围剿之前,扩充势力。”
      谢临砚展开舆图:“前方八十里是清平县,县令周德茂,寒门进士,为官三年勤勉务实,只是朝中无人,始终得不到升迁。此人看透朝堂积弊,绝不会为腐朽王朝死战。”
      大军一路前行,队伍不断壮大。
      沈怀宁忙着登记新兵,分发军械,柳明秋则对着辎重车辆愁眉不展,新增两千余人,粮草消耗陡增,补给压力剧增。
      顾明秋走来,顺着他的目光指向前方官道。远处烟尘滚滚,一队人马迎面而来,义军前锋立刻列阵戒备,秦烈率铁骑上前迎敌。
      待队伍走近,众人才看清,来者并非官兵,而是清平县县令周德茂,带着衙役,乡绅与数百百姓,手中无半分兵器,反倒捧着粮袋食盒。
      行至阵前,周德茂撩袍跪地,高声道:“下官清平县县令周德茂,率全城父老,恭迎义师!”
      谢临砚连忙上前扶起,周德茂眼眶泛红,直言县中百姓饱受苛政盘剥,自己空有抱负却无力回天,早已盼着义军到来。
      他奉上全县户籍,田亩,库藏清册,县中三千石粮草,两万余两白银尽数献予义军。
      谢临砚当众立誓:“北上沿途,必废苛政,减赋税,安抚苍生。”
      全场欢声雷动,谢临砚接过县衙印信,下令清平县照旧由周德茂署理,赋税减免三成,废除所有杂役苛捐。
      消息传开,百姓喜极而泣。
      义军在清平短暂休整半日,谢临砚接连处置诸事,整编老弱守军,张贴告示蠲免积税,开仓赈济孤寡贫弱。
      休整完毕,周德茂私下禀报:“向北五十里为安远县,县令赵德芳是朝中权臣王忠茂门生,死守城池之意甚坚,县内五百守军,其中两百人是朝廷精锐。”
      谢临砚沉吟片刻:“能不攻城,便尽量兵不血刃,我独自前往劝降,你在城外列阵接应,一个时辰若无消息,即刻攻城。”
      陆衡川眉头紧锁,几番沉思叹气,最终应允:“好,我等你一个时辰。”
      安远县城门紧闭,城头守军刀枪林立,气氛紧绷,谢临砚单人独骑行至城下,白衣迎风,从容不迫。
      城楼上,赵德芳面色挣扎,他深知谢临砚声望,也清楚大靖早已民心尽失,可师门嘱托,仕途前程,让他不敢退让。
      “你起兵作乱,乃是诛族大罪,速速退去!”赵德芳厉声呵斥。
      谢临砚仰头,声音平缓却清晰地传遍城头:“诸位将士,朝廷贪官当道,赋税层层盘剥,家中亲友饱受苦楚,你们当真愿意为这样的朝廷卖命?”
      话语如重锤,敲在每一名守军心上。无人抬手放箭,一名老兵高声喊话,直言不愿与谢临砚为敌。
      赵德芳气急败坏,却再也指挥不动麾下兵卒。
      漫长的沉默后,厚重的城门缓缓打开。赵德芳捧着印信走出,跪地归降。
      “我不杀你,”谢临砚接过印信,淡淡说道,“但你为官多年盘剥百姓,不可再留任。收拾行装,离开安远,永不得回返。”
      赵德芳如蒙大赦,仓皇离去。
      陆衡川率军入城,当场告知守军,愿加入义军者归队,想返乡者领取三两纹银安家。
      五百守军之中,四百余人选择投身义军。
      谢临砚照旧推行新政,废除苛税,开仓放粮。安远县库藏更为丰厚,五千石粮食、三万两白银补足了义军粮草损耗。
      消息传开,方圆百里百姓纷纷赶来投奔,或是鸣冤告状,或是自愿投军。
      谢临砚立于县衙门前,耐心处置一应琐事,从无半分懈怠。
      暮色降临,义军驻扎安远县城,两日之间,义军连下两城,归附州县增至五座,兵力从四千五百人暴涨至近八千。
      陆衡川端着两碗热粥走入后堂,看着伏案查看情报的谢临砚,语气带着几分责备:“整日忙碌,先喝粥歇息片刻。”
      谢临砚无奈放下文书,端起粥碗小口进食。烛火摇曳,映着两人沉静的身影。
      “接连州县主动归降,你怎么看?”谢临砚忽然开口。
      “人心各异,有真心向往苍生安稳者,也有见风使舵,谋求后路者。”陆衡川坐在他对面,直言道,“七分真心便足以同行,余下三分私心,不必苛责。”
      谢临砚微微颔首,心底的忧虑却并未消散,一路太过顺遂,反倒让他隐隐不安。
      陆衡川看穿他的心思,转而说起行军规划:“明日兵分两路。我率一千五百骑兵走官道,沿途收拢归附势力,你带领主力步军走运河水路,粮草运输更为便利,我们在下一城会师,能省下三日行程。”
      “可以。”谢临砚应声,随即提出要求,“沿途遇阻,切勿贸然强攻,务必等我赶到。”
      “一言为定。”陆衡川浅笑应下。
      夜风穿窗而入,烛火轻轻晃动。
      两人又商议片刻军务,陆衡川收拾碗筷离去,走到门口时,回头望向烛光下的身影,目光温柔深沉,而后轻掩房门,悄然走远。
      次日清晨,天色微亮,两路大军准时开拔。
      陆衡川的铁骑扬尘北上,谢临砚率领六千步军沿着运河顺流而行。
      两支队伍一陆一水,朝着北方并进。
      一路之上,归附之势愈演愈烈,沿途州县官员不等义军抵达,便提前派人递上名册粮草,出城十里相迎,义军几乎所向披靡。
      船舱之内,谢临砚望着堆积如山的归顺文书,眉头始终紧锁。
      顾明秋捧着新送来的文书进来,满脸欣喜,见他神色凝重,不由得心生疑惑。
      “太过顺利了。”谢临砚走到船头,望着两岸飞速掠过的风景,“大靖根基仍在,江北布防严密,如今一路望风而降,未必是全然好事,这些归附之人,今日顺大势而来,他日若遇硬仗,未必能坚守本心。”
      可事已至此,唯有抓住眼下良机,直捣黄龙。他当即传令:“船队加速,三日之内,务必赶快陆将军会师。”
      运河两岸,百姓沿岸驻足,望着连绵不绝的义军船队,欢呼声响彻天地。
      “清君侧,诛贪官,安苍生,定天下”的呐喊,顺着流水飘向远方。
      千里之外的京城,金銮殿内,萧凛辰终于接到江南急报,看着奏折上“义军连克数城,州县尽皆归附”的字样,脸色瞬间煞白,指尖都控制不住地发颤。
      巨大的恐慌瞬间攫住心神,慌乱之下,他猛地将奏折狠狠掼在金砖地面上。
      纸页纷飞散落,萧凛辰站在龙椅上,身子微微发抖,嗓音尖利又暴躁,满是失控的气急败坏:“反了!这群乱臣贼子全都反了!”
      他毫无帝王沉稳,方寸大乱,一边焦躁地来回踱步,一边语无伦次地嘶吼:“传旨!立刻传朕旨意!调兵!把这些逆贼全部抓回来!朕要他们死!统统碎尸万段!”
      殿中文武百官垂首屏息,无人应声,无人献策,更无人领旨。
      人人皆知这位皇帝色厉内荏,平日里耽于安逸,畏事畏乱,遇事只会暴怒嘶吼。
      这座早已内里朽烂,全靠虚撑的大靖王朝,在帝王荒唐怯懦的暴怒之中,仓促又狼狈地,开启了对义军的围剿反扑。
      船头,谢临砚抬眸望向北方天际,浓云层层叠叠,沉沉压落,他眼底锋芒凝定,神色笃定如山。
      风雨将至。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9章 首捷(有作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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