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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首战 雁门关外, ...

  •   雁门关外,黄沙漫天,朔风刮在人脸上如同刀割一般。
      边关的萧瑟与凛冽,是中原百姓永远无法想象的苦寒。而比这恶劣天气更让人绝望的,是雁门关内大靖守军的涣散军心。
      自先帝驾崩,朝局动荡,边关守军便再未得到过妥善的整肃与补给,久无战事的京营兵被调往此处,本就满心怨怼,再加上此前与北莽数次交锋皆落得败绩,粮草军械屡屡短缺,士卒们饥寒交迫,人心惶惶整支军队如同一盘散沙,将无战心,兵无斗志,稍遇风吹草动,便想着弃关逃亡,偌大的雁门关,看似重兵把守,实则早已是外强中干,岌岌可危。
      陆衡川便是在这样的绝境之中,临危受命,踏上了北疆边关的土地。
      这位从京城而来的陆家遗孤,在满朝文武眼中,不过是个流连市井、看似纨绔的贵公子,无人相信他能扛起抵御北莽的重任,就连雁门关的守军将士,看向他的目光里,也满是质疑、不屑,甚至带着几分看笑话的漠然。
      可陆衡川自踏入军营那一刻起,便褪去了所有往日的随性散漫,一身银甲加身,身姿挺拔如松,眉眼间尽是沉稳凛冽的将帅之气,面对军营里懒懒散散、军纪废弛的士卒,面对各怀心思、互不统属的将领,他自始至终没有说过半句斥责之语,没有发过一句怨怼之言,只是冷眼将军中乱象尽收眼底,心中已然有了定计。
      他深知,乱世用重典,边关强军,必先立威,再施恩,而后聚心,三步缺一不可,短短三日,他雷厉风行,连做三件大事,彻底扭转了军营颓势,稳住了濒临溃散的军心。
      第一件事,便是以铁血军法,肃整军纪,斩杀逃兵,以儆效尤。
      陆衡川入主主帅营帐的第一日,便命人彻查军中逃兵乱象,彼时军营之中,每日夜半都有士卒趁黑逃亡,短短半月,已有近百士卒弃营而去,将领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早已司空见惯。
      可陆衡川绝不姑息,当夜便派亲兵暗中布防,连夜擒获三名意图带领亲信逃亡的卒长,此三人平日里便是军中刺头,不仅自己屡次违反军纪,还煽动身边士卒一同逃亡,散播畏战投降之言,搅得军心愈发动荡。
      次日清晨,雁门关校场之上,全军集结,寒风呼啸,旌旗猎猎,三军将士列队而立,队形散乱,交头接耳,全然没有军人的肃穆之态。
      陆衡川一身铠甲,立于点将台之上,目光冷冽如冰,扫视台下众人,周身散发出的压迫感,让喧闹的校场渐渐安静下来。他没有多余的废话,直接命人将三名逃兵押至阵前,当众宣读其临阵脱逃、扰乱军心的罪状,每一字每一句,都清晰地传入每一位将士耳中。
      不等军中老将出言求情,陆衡川当即拔剑,剑光划破长空,一声令下,亲兵就地将三名逃兵斩首,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随后,他命人将三颗头颅用木杆挑起,高悬于军营辕门之上,鲜血顺着辕门滴落,染红了脚下的冻土,血腥气弥漫在空气中,让全场将士瞬间噤若寒蝉,再无一人敢发出半点声响。
      陆衡川立于辕门之下,声音沉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传遍军营每一个角落:“军有军法,国有国规,镇守边关,保家卫国,乃是我大靖将士天职,此后再有临阵脱逃、扰乱军心者,以此三人为例,斩立决,绝不姑息!”
      铁血手段,雷霆震慑,原本心存退意、散漫无度的将士们,彻底被震住了,再也无人敢提逃亡之事,军中违纪懈怠之风,一夜之间收敛殆尽,军纪骤然严明起来。
      第二件事,便是散尽自身粮草军饷,与全军将士同甘共苦,暖透军心。
      斩杀逃兵立威之后,陆衡川没有一味施压,而是立刻体察军中疾苦。
      他亲自走遍军营每一处营帐,查看士卒们的衣食住行,不少士卒穿着破旧军装,伤兵们缺医少药,只能强忍伤痛,普通士卒更是食不果腹,每日粗粮都难以饱腹,而军中粮草、军饷大多被克扣囤积,迟迟未能下发。
      陆衡川看在眼里,心中沉郁,当即回到主帅营帐,命人将自己作为主帅专属的粮草、军饷、棉衣、药材尽数搬出,一丝一毫都未曾留下,全部分发给军中伤兵、老弱士卒以及缺衣少食的普通兵士。
      他自己则与底层士卒一同吃着粗粮糙饭,睡在冰冷的营帐之中,褪去主帅的所有特权,与将士们一同忍受北疆的苦寒。
      军中士卒从未见过这般主帅,不摆官威,不图享受,宁愿自己受苦,也要将物资分给麾下兵士,那些平日里食不果腹、衣不蔽体,从未被上层将领放在眼里的士卒们,捧着热乎乎的干粮,穿上厚实的棉衣,看着伤口得到妥善医治,心中皆是百感交集。
      此前对陆衡川的质疑与不服,渐渐化作了动容与感激,铁血军纪之下的温情,远比呵斥责骂更能收服人心,将士们心中,已然对这位年轻主帅,生出了几分真切的敬重。
      第三件事,便是亲自抬棺,收敛边关忠骨,祭拜战死英魂,凝聚军心。
      雁门关外,荒郊野岭,随处可见此前与北莽交战时,战死将士的尸骨,无人收敛,无人安葬,任由风吹日晒,被野兽啃食,凄凉至极。
      这些将士为国捐躯,最终却落得曝尸荒野的下场,活着的将士看在眼里、寒在心里,愈发觉得征战无望,无心恋战。
      陆衡川得知此事,当即下令,全军出动,搜寻所有战死边关将士的尸骨,他不顾天寒地冻,不顾风沙迷眼,亲自带领亲兵,前往关外荒野,一具一具寻找将士遗骸,亲手擦拭尸骨上的尘土,又命人打造棺木,他更是亲自抬棺,将每一位战死将士的遗骸妥善入殓。
      随后,他选址在雁门关下,为所有战死边关的忠魂立碑,亲自题写碑文,祭奠这些为国捐躯的英雄。
      祭奠之日,他身着素服,立于碑前,神情肃穆庄重,对着一座座墓碑,深深跪拜,全军将士随行祭拜,哭声震天。
      陆衡川朗声道:“诸位英烈,为国戍边,血洒疆场,是我大靖的脊梁,此后,有我陆衡川在,定不让忠魂无归,定不让你们的热血白流,我大靖将士,必将死守雁门,护我家国,告慰诸位在天之灵!”
      一番话,情真意切,撼人心魄,那些战死的将士,是他们的兄弟,是他们的同袍,看着同袍得以安息,得以立碑祭奠,活着的将士们心中的寒意彻底散去,满腔热血被点燃。
      三件事做完,不过短短三日,原本一盘散沙、人心涣散的雁门关守军,彻底变了模样。军心在一夜之间凝聚,万众一心,军纪严明,那些此前畏战退缩、满心抱怨的京营兵,看向陆衡川的眼神,彻底变了。
      最初的质疑变成了信服,最初的畏惧变成了敬佩,眼神里的涣散与迷茫,尽数化作了坚定与果敢,他们终于明白,这位年轻的主帅,绝非徒有其表的纨绔子弟,而是能带领他们守住边关、浴血奋战的真将帅,全军上下,无不甘愿听从他的号令,愿随他拼死一战,守护雁门关,守护大靖疆土。
      第四日清晨,天刚蒙蒙亮,雁门关前便传来了北莽军队的叫嚣声,马蹄声震地,尘土飞扬,北莽五千先锋军气势汹汹,抵达关前挑衅。
      北莽大军素来骄横,三年来屡屡进犯大靖边关,屡战屡胜,早已认定大靖守军不堪一击,不过是一群贪生怕死之辈。
      此次先锋军主将,更是仗着兵力精锐,骄横不可一世,率军在关前肆意驰骋,对着关上守军破口大骂,言语极尽侮辱之能事,耀武扬威,全然不把雁门关守军放在眼里,妄图以此激怒大靖将士,逼其出关应战。
      陆衡川立于关上,冷眼观敌,心中早已筹谋妥当。
      他深知北莽军骄纵轻敌,当即定下诱敌深入、峡谷伏击之计,决意亲自率军出战,一挫敌军锐气。
      他披甲持枪,一身战意凛然,当即点齐两千精锐,打开关门,率军杀出。
      交战之初,陆衡川故意佯装不敌,带领将士且战且退,枪法看似凌厉,实则步步后撤,脸上露出几分慌乱之态,完美演出了大靖士兵畏战怯战的模样。
      北莽主将见状,愈发得意,认定大靖军队依旧是不堪一击,当即下令全军追击,一心想要全歼这两千兵马,拿下首功。
      北莽五千先锋军果然中计,一路穷追不舍,紧紧跟着陆衡川的部队,闯入了雁门关外一处狭窄的峡谷之中。
      这峡谷两侧皆是悬崖峭壁,地势险要,易守难攻,唯独中间一条窄道,正是伏击的绝佳之地。
      待北莽军队全部进入峡谷,陆衡川立刻调转马头,长枪一挥,高声下令:“放箭!”
      刹那间,峡谷两侧伏兵四起,早已埋伏好的大靖将士齐齐弯弓搭箭,箭如雨下,朝着峡谷内的北莽军队疯狂射去。
      同时,峡谷两端的伏兵迅速出击,用巨石、木桩堵住峡谷进出口,彻底断了北莽先锋军的退路。
      北莽军队这才知中计,顿时乱作一团,峡谷之内,空间狭窄,兵力无法展开,战马肆意冲撞,士卒们相互踩踏,死伤无数。
      陆衡川身先士卒,手持长枪,冲入敌阵,枪法凌厉,所向披靡,所到之处,北莽士兵纷纷倒地。
      大靖将士们憋了许久的怨气尽数爆发,个个奋勇争先,以一当十,喊杀声震彻山谷,与北莽士兵展开殊死搏杀。
      这一战,从清晨打到正午,不过半日时间,五千北莽先锋军全军覆没,被大靖将士彻底全歼,北莽主将也被陆衡川一枪斩于马下,首级当场取下。
      大靖军队大获全胜,缴获战马、军械、粮草无数,辎重物资堆积如山,战果斐然。
      这是大靖与北莽交战三年来,第一场酣畅淋漓、大获全胜的战役,彻底一扫此前边关屡战屡败的颓势,击碎了北莽军队不可战胜的神话,雁门关内,军心大振,士气高涨到了极点,全军将士对陆衡川这位主帅,更是心悦诚服,誓死追随。
      边关大捷的消息,很快被写成捷报,由快马加鞭,一路朝着京城疾驰而去。
      捷报传入京城的那一刻,整个朝野彻底震动,满朝文武哗然一片,所有人都难以置信,那个在京城中看似玩世不恭、毫无建树的陆家遗孤陆衡川,竟然真的在北疆稳住了局面,打赢了这场所有人都不看好的仗。
      此前那些嘲讽他、轻视他、质疑他能力的文武百官,尽数闭上了嘴,再也无人敢说一句轻视他的话,纷纷意识到,这位陆家公子,从来都是深藏不露,隐忍多年,实则胸有丘壑,身负将帅之才。
      而此时的北疆边关,主帅军帐之内,气氛却并无外界那般喧闹。
      方才的战事之中,陆衡川在关上指挥,不慎被北莽乱军射出的流箭击中左臂,箭头穿透铠甲,深深刺入皮肉之中,鲜血瞬间涌出,很快就浸透了半边铠甲,红色的血迹在冰冷的铠甲上凝结,触目惊心。
      亲兵见状,心急如焚,立刻请军医前来为他医治,可陆衡川却只是挥了挥手,让军医简单处理伤口,草草包扎了事。
      他忍着左臂传来的钻心疼痛,额头上布满细密的冷汗,脸色微微发白,却依旧挺直脊背,拒绝了亲兵让他卧床休养的提议,执意坐在昏暗的油灯之下,想要提笔写一封书信。
      油灯昏黄,摇曳的光影落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褪去了战场上的铁血威严,多了几分难得的温柔。
      他铺开信纸,右手执笔,即便左臂伤痛难忍,可写下的字迹依旧沉稳有力,笔锋刚劲挺拔,一如他的人一般,坚定不屈。
      他握着笔,思绪万千,心中翻涌着对远方之人的无尽思念,可落在纸上的文字,却字字温和,没有半句提及战场上的刀光剑影,没有一字诉说自己中箭的伤痛,更没有抱怨北疆的苦寒与战事的凶险。
      他只缓缓写下,北疆的夜格外漫长,朔风凛冽,月色清冷,洒在雁门关的城墙之上,别有一番寂寥,写下军营之中,将士们众志成城,边关安稳,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信的末尾,他提笔落下一句温柔至极的承诺,字迹轻缓,却藏着千钧深情:“一切安好,勿念。待我归去,与你共饮杯中酒,同赏满城风月,朝夕相伴,再不别离。”
      短短几行字,寥寥数语,没有直白的思念,没有浓烈的告白,可字里行间,全是藏不住的牵挂与眷恋。
      他将所有的凶险与伤痛,尽数自己扛下,只把最安稳的消息,最温柔的期许,寄往京城,寄给那个他放在心尖上的人。
      信纸写完,陆衡川轻轻折起,放入信封之中,封缄之时,他望着京城的方向,眉眼间的铁血尽数化作温柔,眼底是化不开的思念。
      他在心中默默念着,待他平定北疆,击退北莽,定早日归去,回到那个人身边,共赏京城风月,共酌庭前杯中烈酒,相守朝夕,风月皆安,再不分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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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周末改改学校的作业报告计划书sos 6.1再更orz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