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查官他今日掉马了没》南宁钰簿

2、第 2 章 维修？错，

　　电话被接通的瞬间。
　　傅秉珩语速极快却清晰的说完自己的需求，屏气凝神的等对面反应。

　　在接连几次话都没说完，和就只张口还没叫人时，就被挂断了电话。
　　他的底线就已经一降再降，现在的念头就是别再被挂电话。
　　可那点充满希翼的微末念头在得不到一点反应后开始慢慢湮灭。

　　他终究还是不甘心的。

　　鼓起勇气，带着些急切，却又只能小心翼翼地开口试探。
　　“喂？老师？您还在吗？喂？”
　　感觉漫长其实不过短短几秒钟，对方给出了回答。
　　他呆愣着还有些不可置信，对面没直接挂，甚至认真听了他说的。

　　他迅速的接话并报出店地址，脑子都有点发飘的兴奋。

　　不过对面这声音怎么有点耳熟呢？
　　他没多细想，只反复查看着那段通话记录，确认是真的后，那股后知后觉的委屈才漫上心头。

　　他指着那些现在还散在地上的卡片们冷哼着，“听听，都听听！一个个的都还没一个陌生人好。”

　　他拿起第一个打过去的卡片，咬牙切齿的狠摔在地，指着就开骂。

　　“尤其是你啊，要不是我盖章，你当初就毕不了业，就应该叫你程心狗肺！”

　　摸着脖子上挂着的稻草木雕——那是小稻草留给他的唯一遗物，傅秉珩轻声细语，“小稻草，你看，这世上其实还是有好人在的。”

　　——

　　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
　　傅秉珩已经擦了好几遍门。
　　从稳坐在柜台里面，到越来越接近门口，最后到搬着个小马扎直接坐在门口。
　　望眼欲穿到成一座石雕了，仍旧没有盼来心心念念的维修师。

　　隔壁的吴姐店门开又关，关又开，客人来来往往。

　　傅秉珩又感觉到口渴，给自己灌了口水，拿着摇扇扇着风，却越扇越热。
　　“什么破玩意。”
　　“果然便宜的东西没好货，扇个风都不行。”

　　话音刚落，后背就结结实实挨了一巴掌。

　　他跳起来往后一看，“吴姐！你打我干嘛？！”
　　吴姐被他的反应吓一跳，上上下下的观察着他，见他又皮，不由对着他双手抱臂，翻了个大白眼。
　　“还打你干嘛？就打的是你。”
　　“你说，一个小摇扇怎么招你惹你的？”

　　他脸上讪讪，视线有些躲闪。
　　吴姐不理他，继续说。
　　“一大早你就在那忙里忙外的，不知道在忙个什么劲？”
　　“现在还在大门口就嘴里没一句好话，就你这样开店，客人能来就怪。”

　　他越听表情越垮，捂着胸口伤心控诉，“吴姐，人至少……不应该这么会捅刀，这样不好。”

　　见吴姐只冷笑着看他，他视线左右转动，忽然感觉这地板挺好看的，就连之前一直吐槽的花纹都顺眼不少。

　　吴姐冷哼着没开口，他像松了口气，可那股焦躁不安的情绪依然存在，翻身又开始占据他的大脑。

　　等这么久人都不来，其实直接打个电话过去问问就行，可他不敢，怕对方觉得被冒犯。
　　万一不来呢？

　　“瞧你这没出息的死样子！”
　　正暗自头脑风暴中，就听见吴姐直接开口怼道，“当初刚开店的傲气呢？”

　　他心里“咯噔”一下。
　　“当初”这两个字刺耳的让他本能汗毛立起。
　　“这不是生活嘛……”他含糊着，“没道理的。”
　　吴姐没做声，像默认，他有些纠结又觉得侥幸。
　　应该……没发现吧。

　　“好了，我帮你问过了，人在来的路上，就是出了点状况堵路上了，应该也快到了。”
　　“真的？”他迅速接话，“谢谢吴姐！”

　　看吴姐点头，不由又想贫嘴，却听吴姐道，“少来，有客人了。”

　　傅秉珩顺着吴姐的眼神看去，好吧，还真是。
　　挥挥手，看着吴姐笑眯眯的把客人迎进门后，他嘴角抽了抽。
　　转过身去搬起小马扎，哼着歌溜达进店里。
　　可在经过门口时，不经意的扫眼，却意外的看见门上的倒影。

　　傅秉珩猛地转过身，看着向他走来的顾谌渊，脸上的笑瞬间就凝固了。

　　等顾谌渊到了近前，傅秉珩闭闭眼，还是没压住涌上来的糟糕情绪。
　　好你个碰瓷男，这次是直接上门来碰瓷了是吧。

　　“哟！让我看看是谁来了？这不是上次遇见的那个谁？”
　　见顾谌渊眼神有了点变化，他反而向前一步，趾高气昂，“你们这还真是连一点脸皮都不要了？”

　　“哦，我懂了！”
　　他话又一转，“是不是就因为上次被我看出来了，所以你就记恨我。”
　　他抱臂，眼神不屑，“怎么？这次是直接上门来碰瓷？”
　　“我可警告你，上次是你先碰瓷的我，我还没去找你要精神赔偿费呢！”
　　“赶紧走，我大人有大量，上次的事我就不找你说了，趁现在我也没功夫和你掰扯，你别再惹我，不然我报警了。”

　　可见着顾谌渊没有如同预设的破防发火，反而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他。
　　他顿感如临大敌，这表情他可太熟了。
　　这不就是看笑话专用的吗？
　　他想一瞬间冲上去把顾谌渊踢飞，眼不见心不烦，却又抱着侥幸地盯着顾谌渊猛看。

　　然后——果不其然。

　　顾谌渊伸出手在他眼前晃了晃，而后当着他面，按一下手上的那个手环。

　　手环被按下的瞬间，一串金属纹路浮现，眨眼间，伸展开成一个小型的屏幕。
　　顾谌渊又把那屏幕怼近一点，让他看清楚上面出现的通话记录。
　　也没等他开口，顾谌渊直接点击回拨，“嘟嘟嘟”的声音响起，刺耳的让人原地就倒。

　　那响起的是电话吗？不，是他破碎的脸面！
　　可这还没完。
　　就见顾谌渊在电话拨通的那刻，慢悠悠的开口，“喂？老师？您还在吗？喂？”

　　听着这完全一字未改的话，他眼睛一闭，脸迅速升温，转身蹲下一气呵成。
　　听着后面顾谌渊那毫不掩饰乐出来的笑声，他咬牙切齿，手指无意识地不停抠着地面。
　　笑笑笑，小心被口水呛死。

　　偏还就在这时。

　　顾谌渊那还夹杂着笑的声音从头顶传来，“行了，蹲在这用手施工道路吗？”
　　他咬牙，不听，是恶评。
　　却没想到顾谌渊继续叭叭。

　　“没想到傅老板原来还有一颗爱民的心，看来我也不能看人这么狭隘。”
　　他抠地的手猛然僵住，收也不是，继续也不行，瞬间就不知道该怎么摆放。

　　“傅老板。”
　　顾谌渊像收了笑的声音沉稳的要进入正题。

　　他耳朵不由竖起，却只听对方说道，“我们现在是不是可以有功夫掰扯一下我的维修费和给你的精神赔偿费？”

　　他猛翻白眼，但又感觉抓住了重点，“嚯”得一下站起转身。
　　却没想到正对上对方的眼睛。

　　他愣了一瞬，不适的偏偏头，沉默着几秒。
　　低着头，看着地板，他突然开口，“那个……对不起。”

　　最难的这句说出口后，反而感觉踏实了。

　　“刚才的事，是我不对，我这个人有的时候挺嘴欠的，而且我以为你是……”
　　他卡壳了一下，眼神有些飘忽，“就…没多想，还以为你又是来找茬的。”

　　目光对接上顾谌渊的眼睛，傅秉珩轻笑，“谁让我们第一次见面就是那样的情况下呢，所以我多问一句。”
　　“你真的是一位专业的记忆维修师吗？”
　　他歪歪头，视线在顾谌渊那空着的手上停留。

　　话说他见到过的那几位维修师，身上或多或少都会戴着些让人看不懂的小金属块，或者直接明显的拿着他们从不离手的维修仪。

　　嗯……上次黑市交易的那次似乎也有出售维修仪来着？
　　等等……他们维修师不是最宝贝这个吗？竟然还拿出去售卖？

　　傅秉珩思绪不知不觉的跑偏，等回神的时候就见顾谌渊沉着脸，往前迈了一步。
　　几乎是同时，傅秉珩也后退了一步，退完后才反应过来：我退个屁！

　　顾谌渊定定看着他，“怎么？”
　　“碰瓷这两个字，傅老板上次不是说得很顺口吗？”
　　“我记得你当时还说，我们这个行业就是开张吃三年来着对吧。”

　　他低着头，扣着手指甲盖不吭声。
　　就听顾谌渊又说道，“你不信任我？”

　　一股凉嗖嗖的视线落在他身上，顿感呼吸困难。
　　“可以，但我想你应该不会问这么蠢的问题。”
　　感觉那股劲消失不见，他这才发现是自己不知不觉间屏住了呼吸，连忙呼吸新鲜空气。

　　“电话是你亲自打的，也是你亲自约的我，那你现在的话反而让我有些不懂了，你这是多不信任别人，或者说你是故意的，就是为推掉我的维修费？”

　　他还没缓解过来呢，又上压力？
　　他抬头直视顾谌渊，小幅度的摇着头。
　　“我绝对没有这么无耻，我就是……就……”
　　又想起来余额的事情，不知道怎么地有点说不出口。

　　顾谌渊啧一声，“就是不信任我呗，行，我就先给你露一手，傅老板，你可得好好看着。”
　　说着直接利落的走向店里，傅秉珩倒也利索地跟上。

　　“哦，对了，我姓顾，傅老板可别再叫我碰瓷的那个谁了。”
　　脚步停下，傅秉珩看着顾谌渊一边走向桌上的那台仪器，一边跟他对话。
　　他感觉脸上的温度又开始默默升温，连忙敷衍的点着头，走到距离仪器不远处的位置站定观看。

　　好奇的眼神时不时扫过顾谌渊空空荡荡的手。
　　然后就猛地看见，顾谌渊手环展开成屏幕后，边缘竟还伸出了几个探针？
　　并且是直接对接上了仪器的接口！

　　不是？这也可以？这对吗？
　　傅秉珩大受震撼并暗自疑惑其他维修师为什么要弄那么复杂的流程？
　　又是看接口、对型号，最后连接后还得看波形图、数据结构和各方面代码？
　　傅秉珩不懂，但尊重。

　　看了一眼顾谌渊，见他正在认真的看数据，随意的扫眼数据界面后。
　　他猛然记起之前刚把仪器弄回来的时候，似乎好像大概……把原本的核心，给换下来过。

　　“额……顾老师啊，我去楼上看看，你这有问题的话就直接叫我，我能听见的，要是没听见的话你就给我打电话。”
　　见顾谌渊点头，傅秉珩麻溜的走上楼去翻核心。

　　楼下顾谌渊视角——

　　顾谌渊听着傅秉珩的脚步声远了，才在手环上快速点了几下，调换出一个与刚才完全不同的界面。

　　输入密码后，操作着进入深度扫描状态。

　　看着上面那些比在傅秉珩面前多出现的几条数据，顾谌渊的脸色渐渐难看起来。

　　直到一声轻微的“嘀”。
　　扫描结果出现在尾端的那行字后，顾谌渊的脸色彻底苍白。

　　“什么叫无关联？！”顾谌渊有些呼吸急促。
　　明明追查这么久，都已经快锁定为这台仪器，结果抓捕任务失败。

　　人跑了，货也丢了！

　　得到的那个短暂定位证明往这方面查没有问题，那究竟是哪里有问题？！
　　顾谌渊思绪有些乱，但也不过几息时间又调整回来。

　　定位出现在东七巷子口，证明判断没有问题，但结果不符，就只有一种可能——有问题的是人，对吧。

　　顾谌渊下意识的摸出口袋里的硬币，手指摩挲着硬币上的纹路，思绪不由发散，直到余光里注意到些不同。

　　目光缓缓扫过整个店铺。
　　陈设半旧，外观上面留有着些坑坑洼洼的，像被打砸的痕迹。
　　墙皮也脱落开裂，明显的破旧不堪。
　　整个店里唯一算的上好的，值钱的，就目前这台正在让他维修的仪器。

　　这真能算正常的店吗？顾谌渊有些不确定。
　　从小就听、看多了商人为了点利益做出来的恶事，他对此深感厌恶。
　　可怀疑吗？

　　顾谌渊指尖又开始摩挲着硬币，视线扫过墙上斑驳的墙皮。
　　方才那个蹲在地上抠地的身影，与眼前这家破败的店，重叠在一起。
　　是商人的伪装，还是……？

　　他压下心头的疑云，戴上隔绝指纹的手套，脚步轻得像猫，悄无声息地摸向二楼，那间贴着醒目的三个字——财务室。

　　或许，有问题的店在财务上是能看出很多问题。

　　“嘎吱——”门被推开的时候，冒出点细微声音，顾谌渊连忙停住所有动作，耳朵听着隔壁的动静。

　　见没什么状况后，为不打草惊蛇，他直往放着纸档的书架走。
　　电子档容易被修改，所以往往在这种时候，纸质书上会藏着些意想不到的线索收获。
　　指尖划过泛黄的纸页，每一笔记录都被顾谌渊刻在脑海。

　　直到手指猛地顿住。
　　那是六月到七月的整月总计。
　　十笔来路各异的汇款，订单状态全部显示“已完成”，总账单上却一片空白。

　　他指尖摩挲着那行空白的合计栏，指节微微泛白。
　　时间精准得像被人计算过——每笔间隔半小时，金额递减五十。

　　他目光不由一凝，脸色沉了下去。
　　这不是疏漏，这是刻意的隐瞒。

　　办公室里——

　　傅秉珩抓揉着头，“咦？我记得当时是放在这的来着？还特意和笔记放在一起的，怎么没找到？嘶，我不会染上痴呆症吧？”

　　他看着被翻过的地方疑惑暗恼，抓耳挠腮，“不行，这边好像没找过。”

　　不停走走翻翻后，傅秉珩猛然停了下来，感觉像是听到了隔壁的一些声音。
　　他思考了好一会儿才记起隔壁是财务室。
　　毕竟平时他都没怎么往隔壁去，最近一次去还是在之前被打砸后整理文件时去的。

　　傅秉珩侧耳贴在墙上倾听着，发现没有动静。
　　不由暗骂了自己一句疑神疑鬼的。

　　视线上看下看，终于在靠近窗口的那个书桌脚边发现个笔记角。

　　他伸手把笔记本拽出来，翻开一看，一片纯白的晶体正安静的躺在那。

　　“呼！”他松了一口气，“还好找到了，拿下去问问顾老师有没有用。”

　　他兴冲冲地把核心装进一个精美的礼盒里面，抱着就往楼下跑。

　　“顾老师，我刚想起来，这仪器我之前——”
　　他脚步猛然一顿，话戛然而止，心沉了下来。

　　楼下，空无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