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采风 霸道少帅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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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城西侧的万国公馆，一栋栋洋房掩映在绿荫间，翘角廊柱与拱形门窗交错相接。
云姝望着眼前的建筑，仿佛窥见百年前那段新旧交融的时代的一角，觉着白泉提议的采风并不是故弄玄虚。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云同学竟然准时到了。”
陆司岸穿着一身笔挺地藏青色军装，单手插兜朝云姝走来。
云姝看着他半边嘴角勾起不对称的弧度，欣赏美景的心情刹那间烟消云散，化做一股戾气在胸口翻涌。
她要立刻打电话换掉这个讨厌鬼。
指尖刚碰到手包边缘，云姝忽然想起早上苏行之送自己过来时说的话。
“吃不了当演员的苦，咱就回家，家里钱足够你一辈子衣食无忧，何必折腾？”
“你总是小看我。”她气鼓鼓地推开车门，“我保证今天不论发生什么，我都不会找你帮忙的。”
依赖苏行之是她从小到大的习惯，但大话已经说出去了，无论如何都只能靠自己解决了。
韩信都能忍受胯下之辱，她也能。
忍住！
从现在开始，她就是一名如假包换的民国女仆。
谁也不能打破她的人设。
云姝漾起淡淡的笑容，撑开手中的油纸伞，高举起手臂，将二人笼罩在伞面下，遮住了头顶的阳光。
“少帅，人多眼杂，您不怕被认出来吗？”
陆司岸眯起长眸，低头盯着云姝，没有在她脸上发现一丝破绽。
她收敛起游客的仪态，举手投足仿佛是民国老照片里走出来的人物。
云姝竟然这么快就进入状态，看来她也不是完全没有职业素养。不过既然开演，他自然要奉陪到底。
陆司岸拉低帽檐，取出一副墨镜，戴在了脸上。
这样一副军官装扮遮去了大半张脸，再加上油纸伞，路过的人若不仔细看，很难认出他。
“走吧。”陆司岸迈开长腿，朝目的地走去。
云姝身高一米七，在女演员中算极为高挑的，可跟陆司岸相比还是差了许多，她不得不举高胳膊，以免伞面砸在陆司岸头上。
没多久她的手臂就酸了。
陆司岸人高腿长，走两步顶她走三步，步频又快，云姝额角很快就冒出了细汗。
陆司岸余光瞥见她的脚步，非但没有放慢速度，反而加快了步伐。
当老爷的怎么可能迁就仆人呢？
云姝只得加快速度，小跑着跟了上来。
陆司岸唇角微不可察地扬了一下。
他的女仆演得还挺投入。
目的地离得并不远。
到了预约的公馆中，云姝连忙收起油纸伞，捏了捏酸疼的右臂。
陆司岸摘下墨镜，塞进口袋里，学着她的动作捏了捏右臂的相同位置。
“你是故意的！”云姝咬牙说道。
陆司岸礼貌地提醒，“云同学，你ooc了。”
云姝狠狠闭了下眼睛，拉开一旁的座椅，努力催眠自己只是个民国女仆，控制着快要冒火的嗓子温声说道：“少帅，请坐。”
不就是飙戏吗？她自从大学起就不间断地邀请名师1v1教导，认真起来还能演不过陆司岸？
陆司岸也不客气，敞开腿大咧咧地坐了下来，胳膊极其自然地架在了扶手上。
一双柔软的手立刻攀上了他的手臂，在他刚刚捏过的地方用力按压着。
陆司岸先是一惊，下意识就要抽走手臂，但随着一股酥麻在肌肉间涌起，他立即反应过来云姝在给自己按摩。
不得不承认，旧时代也有可取之处。
善解人意的民国版云姝可比现代版的顺眼多了。
“肩膀也摁摁。”陆司岸抖了抖肩膀，仰靠在椅背上，摆出少帅的派头吩咐。
云姝沉默了几秒，手指才缓缓转移到陆司岸肩上。
这个陆司岸没有痛觉神经的吗？
她都这么用力了，他怎么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陆司岸的肩膀很宽阔，她两只手抓在一边都有余。
云姝压上全身的重量。然而陆司岸肩部肌肉太饱满，她的力气仿佛泥牛入海，引不起半点反应。
陆司岸舒服得闭上了眼睛，云姝的力气正合适，捏得肌肉酸酸爽爽的，缓解了连日来赶行程的疲劳。
白泉走进来时，在陆司岸脸上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极为享受的表情。
他身旁的云姝小脸红扑扑的，如果不是眼底那股森森的杀气，难免让人觉得他们是一对相处融洽的主仆。
白泉站了一会，两个人都没有察觉她的到来，她只好轻咳了一声。
云姝闪电般缩回了手，背到了身后。
陆司岸也连忙起身，抚平了军装上的褶皱。
两人颇有默契地往相反的方向同时跨了一步，一左一右站在大厅的两根立柱前。
“白导。我们刚刚在对戏。”云姝急忙解释道。
陆司岸跟着点了点头，“我们在门口碰上后，就决定按照角色的方式来相处。在这里很容易进入角色。”
白泉微笑着说：“这就是采风的目的。不用我介绍他们了吧？等会你们分别跟两位老师学习，他们演过很多民国角色，经验丰富。”
陆司岸早就注意到跟在白泉身后的两名国宝级演员，李洪令、姜琦各自都斩获过数十座国内外的最佳男女主角奖，是当之无愧的影帝影后，能跟随两位影坛巨擘学习是这个剧组里为数不多的让他激动的事情。
陆司岸依次跟两位演员握手，低头以示敬意。
他一脸迷弟的样子，“我看过两位老师很多作品，一直非常崇拜，没想到能有机会能和二位同时合作。”
这时，云姝也走了过来，很随意地挥手打了声招呼，“李叔，琦姐。”
姜琦伸手在云姝肩上拍了拍，赞赏道：“你这扮相很不错呀。”
李洪令是位五十多岁的光头大叔，丝毫没有影帝架子，他也朝云姝点了点头，附和道：“的确不错。”
陆司岸忍不住重新打量了云姝一番，她今天的扮相和试戏那天差不多，只不过将麻花辫挽在脑后，插上了一根木簪，旗袍换成了较为质朴的棕色窄袖款，裙摆一直垂到脚腕，只在小腿边留着一条不长的分叉口。
这扮相说不上难看，常见的民国女仆装而已，不至于被两位大佬一致夸赞吧？
陆司岸不禁怀疑他们在向云姝背后的资本低头。
众人简单聊了几句，便按照性别分为两组，在公馆内进行单独的学习。
姜琦带着云姝走上旋转楼梯，楼梯中央吊着长长的水晶灯，任意角度看过去都美轮美奂。
云姝挽住姜琦的胳膊，亲昵地问道：“琦姐，你昨天不还在欧洲参加电影节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当然是白导要求的啊。”姜琦笑着答道，“再说，让别人来教你我也不放心啊。行之可是拜托过我在剧组多关照你呢。”
“真的？”云姝眼睛一亮。
“当然，要不要看我两的聊天记录？”姜琦说着便掏出了手机，点开微信里的一个小金毛头像。
云姝探过头，睁大眼睛扫视着屏幕上的聊天。
看到底部，云姝嘴角不由自主地上扬，“他还是很支持我的嘛，怎么在我面前老打击我？”
“男人不就这样。”姜琦耸耸肩，“好了，说正事。白泉导演说你现代感太强，主要是眼神问题。”
云姝疑惑地问道：“我的眼神怎么了？”
姜琦道：“太直接了，谁都能一眼看穿你的想法。可你演得是专业间谍伪装的女仆。她真正想什么，绝不能让少帅看出来，要用眼神说话，勾着少帅去猜。”
云姝脑海中浮现出陆司岸轻挑上扬的狭长双眸。他倒是挺会用眼睛说话的，轻易就能挑起她的怒气。
她没有陆司岸的天赋，为难地问道：“眼神说话怎么练啊？”
姜琦没有藏私，“多揣摩，多思考。用你的眼睛说你的心。当你看向一个人，他会不由自主地去解读你目光里的含义，就入门了。”
姜琦说着将目光投向窗边，她并没有多余的动作，却散发出浓浓的故事感，让云姝情不自禁地想要发问。
*
公馆的另一间房里，陆司岸目视前方，挺直腰杆，松树般笔直地站着。
李洪令双手抱胸，绕着陆司岸走了一圈，“宽肩窄腰，翘臀长腿，身材很好。”
被男人夸身材好有点怪，但想到对方是德高望重的前辈，陆司岸仍不免心中暗喜，不枉他不管工作多忙都坚持健身。
李洪令话锋一转，“但精致过头了，没有民国将军的气质。”
陆司岸心中的暗喜瞬间消失，有些不服气的问道：“将军该是怎样的？”
他脱鞋身高一米八五，他可不信民国的将军都这般高大。
李洪令道：“肩别端着，重心向下沉。你是将军，不是在出片的模特。”
瞧见陆司岸面上流露出抗拒，李洪令又道：“腰练这么细，哪来将军的气势？战场上喊一声，中气不够足，离得远的小兵都听不到。”
“你想想民国的军阀该是什么样的。一个眼神过去，士兵就会臣服，会害怕。”李洪令转过头，甩来一个冰冷且威严的眼神。
陆司岸背上一紧，突然有了一种到达战场，战鼓齐鸣的感觉。
“我明白了。”陆司岸点点头。他极为擅长眼神戏，迅速把握到了精髓。
李洪令仅是示范这个眼神就让他受益匪浅。不过陆司岸并不认同他的全部理论，他自信只要演技到位，无论什么样的身材都能演出军阀的气势。
陆司岸专心致志地练习，时不时地请教李洪令，跟他对戏切磋，不知不觉间，光线渐渐暗淡了下来。
公馆的管理员掐着点进来提醒他们时间到了。
李洪令道：“去把云姝她们喊下来吧。”
陆司岸应下，沿着旋转楼梯走了上去。
他迈着坚实的步伐，维持着练习了一下午的威严气质。
他走到一半，恰好碰见云姝从楼梯上走了下来。
陆司岸抬起头，对上云姝投来的视线。那一瞬间，他仿佛碰上一片涟漪，望着千言万语朝自己涌来。
他的脚踏在阶梯上，一时间忘了前进。
他下意识地解读起她目光中的含意。
云姝飞快地垂下眼帘，避开他的目光，微笑着从他身旁走了下去。
直到姜琦也笑着从他身旁路过，陆司岸猛然回过神。
完了，输了。
他上楼之前可是想着一眼镇住云姝的。
结果反倒被她抢了先。
若不是顾忌形象，陆司岸简直想抓头咆哮。
不是吧，同时被名师指导了一下午之后，他竟然输了。
输给了云姝？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采风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