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珠世 夜色中，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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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中，城市边缘一处被遗忘的角落、伫立着一座外表陈旧的宅子。
地下，一间被精心改造过的房间里，引入的电灯光线明亮稳定。
房间墙壁上还钉着木架，上面整齐摆放着各种玻璃器皿，以及一些晒干的草药和标本。
“珠世大人，风险太大了。”
说话的是一个看起来约莫十六七岁的青少年，他有着一头浅绿色的短发，面容清秀却带着与年龄不符的严肃与忧虑，此刻正站在桌边，眉头紧锁，看着正在整理笔记的女子。
“鬼杀队不可信。他们以斩杀所有鬼物为使命，万一……万一他们表面合作，实则设下陷阱，伤害您怎么办？我们躲藏了这么多年，不能在这种时候冒险！”
被称为珠世的女子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她穿着一身素雅的、绣有藤花图案的黑色和服。面容极其温婉秀丽，肤色是一种久不见阳光的、近乎透明的白皙，那双深紫色的眼眸此刻满是坚定。
珠世，曾是被鬼舞辻无惨转化的鬼，在数百年前继国缘一重创无惨、导致其控制力松动时，凭借强大的意志力挣脱了无惨的血脉掌控，成为了脱离鬼王控制的自由之鬼。
后来，她遇到了身患绝症的愈史郎，出于怜悯与某种赎罪的心理，将其转化为鬼，从此两人相依为命，隐于世间。
他们的目标只有一个，终结这由无惨开启的、持续了近千年的黑暗惨剧。
为此，他们不惜在刀尖上行走，小心翼翼地避开鬼杀队与无惨麾下鬼物的视线，收集各种医学资料，进行能够杀死鬼物的药物实验。
“愈史郎，”珠世的声音轻柔，“你的担心，我都明白。但是，不能再等下去了……吉原的那场战斗、我们都看到了……那令人心悸的景象。”
不久之前，他们搬到东京，又被那场惊天动地的战斗吸引，凭借愈史郎血鬼术——目隐之术，他们旁观了整场厮杀。
他们看到了鬼杀队的苦战，更看到了……黎明时分，阳光洒落，那对鬼兄妹却安然无恙、甚至带着嘲弄站在光中的骇人一幕。
那一幕，深深震撼了珠世。
“绝不能让不惧阳光的恶鬼留存在世上。”珠世转过身，看向愈史郎，深紫色的眼眸中燃烧着一种近乎悲壮的决意，“这意味着一场可能席卷整个人类世界的、更加绝望的黑暗。如果连阳光都无法再庇护人类……”
她的声音更沉：“我们躲在这里研究，情报闭塞。我们必须与鬼杀队接触，交换情报，只有了解敌人，才有可能找到对抗的方法，才有可能……完成我们的目标。”
愈史郎看着珠世眼中的决意，张了张嘴，还想再劝，却发现自己所有的理由在珠世这份沉重的觉悟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他了解珠世大人，一旦她决定了某事，尤其是关乎她赎罪信念与终结鬼物悲剧的目标时，任何劝阻都难以改变。
他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背脊，心中也涌上了一股近乎执拗的感情：“我明白了，珠世大人。既然您已决定，那么……我一定会保护好您！任何人，无论是鬼杀队，还是其他什么，想要伤害您，都必须先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珠世看着愈史郎这副模样，心中既感动又无奈。她轻轻叹了口气，伸手拍了拍愈史郎的肩膀，语气柔和下来：“不要说这种话，愈史郎……走吧，约定的时间快到了。”
愈史郎再次施展目隐之术，又特意装了一只药剂在两者饲养的猫咪使魔茶茶丸身上。珠世见到这一幕，只能再次无奈地叹口气，随他去了。
随后两者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这处经营了数月的庇护所，茶茶丸远远地跟着他们，朝着城市另一处约定的接头地点出发。
接头地点位于城市边缘一片混杂的街区，人流复杂，便于隐匿。他们选择了一处偏僻小巷的拐角，侧面是一家早已歇业的茶屋后门，视野相对开阔，又不易被包围。
夜色深沉，只有远处零星灯火和头顶一弯冷月提供些许照明。
珠世和愈史郎静静等待着，后者警惕地感知着周围的任何风吹草动。
扑棱棱——翅膀拍动声由远及近。
一只通体漆黑、唯独脖颈处系着一条做工精致的深紫色围巾的鎹鸦，从夜空俯冲而下，稳稳地停在了两人面前的房檐上。
它漆黑的眼珠在月光下反射着微光，然后它开口了，声音低沉而清晰：“夜安，两位。我是产屋敷耀哉的使者，遵照约定，前来会面。”
愈史郎却立刻皱起眉，语气带着质疑和不满：“鬼杀队就派一只乌鸦过来吗？这就是你们的诚意？”
鎹鸦似乎对愈史郎的敌意并不意外，它平静地回答道：“为了避免不必要的疑心。虽然经过特殊训练，但我也只是一只乌鸦。
所以我只身前来，没有携带任何可能被追踪或误解的物品、人员。我的任务，是传达主公大人最新的情报，并听取你们的意愿。这，正是最大的诚意。”
珠世轻轻拉了一下愈史郎，示意他稍安勿躁。
她上前半步，与鎹鸦对视，温婉的脸上神色郑重：“你们的诚意，我感受到了。我们抱有同样的目标——终结由鬼王造成的惨剧。我很愿意合作。所以，请告诉我，你们掌握的最新情报吧。”
鎹鸦点了点头：“好。根据鬼杀队近期全力侦查的汇总情报，目前，我们已经锁定了一处最可疑的、疑似鬼族最新掌控者的巢穴所在。”
“什么？”珠世微微一怔，深紫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惊愕，“新的掌控者？”
“是的。”鎹鸦肯定道，“之前吉原一战，那对鬼兄妹透露出了一个关键称谓——明王尊。
结合近六十年来的种种异常，我们推测，鬼族内部很可能出现了一位新的、凌驾于无惨之上的掌控者。而那两个鬼不惧阳光的能力，极大概率，也是这位明王尊所赐予。”
珠世一时沉默，心中波澜起伏。
旁边的愈史郎更是忍不住，脱口问道：“怎么可能？鬼王那种怪物、竟然……怎么可能？！”
鎹鸦声音依旧平稳：“珠世小姐应该明白，根据鬼杀队的古老记载，战国时期，曾有一位名为继国缘一的剑士，他曾将鬼舞辻无惨重创至濒死，致使当时相当一部分鬼物暂时脱离了他的掌控。”
它看向珠世：“有先例可循。如今，或许是有更强大的存在，以某种我们尚未知晓的方式，压制甚至取代了无惨。而且，更可怕的是，这位新的存在完全掌控了那些鬼，并赋予了它们克服阳光的力量。”
珠世缓缓点头，脸色愈发苍白。
正因为曾在无惨身边呆过，亲眼目睹过他恐怖的实力和近乎不死的生命力，珠世才更加明白，能够做到这一步的明王尊，该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数百年前的继国缘一已是如神明下凡，却也只能重创而非杀死无惨。如今这位……
更让她感到无力的是，她数百年来倾尽心血研究的药剂，其核心一直是针对无惨的鬼血特性、细胞结构的。
现在，面对一个全新的、可能完全不同的掌控者，她的研究是否还适用？不适用又该如何调整？
回过神来，珠世强迫自己冷静，神色凝重地对鎹鸦说道：“十分感谢鬼杀队送来的情报。作为诚意，我会将我的研究资料共享给你们。也请你们将后续情报继续共享。我们需要知道更多，才能找到应对之法。”
鎹鸦似乎对珠世的表态很满意，它点了点头：“主公大人预见了您的决定。我代表鬼杀队承诺……”
它的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嘎——！”
鎹鸦猛地发出一声尖锐的惊叫，身体瞬间炸毛，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双翅拼命一振，险之又险地向斜上方窜起躲过了数道攻击，尖锐的破空声几乎贴着它的尾羽掠过。
与此同时，旁边一间门窗紧闭的町屋，临街的窗户轰然炸裂，木屑和碎玻璃如同暴雨般迸射。
一道诡异的身影，伴随着“嘿嘿嘿”的、神经质般的低笑声，从破碎的窗口滑落而出。一条长长的、覆盖着鳞片的尾巴卷曲着支撑在地面上，维持着平衡。
来者正是玉壶。
此刻他嘴里的那只独眼叽里咕噜地转着，两张嘴同时咧开：“我就说……这城里怎么总有一块区域，我的壶无论如何都渗透不进去，感知也模模糊糊……原来还藏着这样的惊喜啊……”
他的尾巴兴奋地拍打着地面，发出“啪啪”的轻响，脑袋旁的四只小手也激动地搓动着。“真是太幸运了……嘿嘿嘿……抓住你们也是大功一件啊！”
“珠世大人！快走！”愈史郎脸色剧变，几乎是在玉壶出现的瞬间就做出了反应。他猛地将珠世向后一拉，自己则踏前一步，完全挡在她身前，血鬼术·目隐！
强大的视觉干扰以愈史郎为中心瞬间扩散，试图扭曲玉壶的视野，制造假象，为逃跑创造机会。
高空中，那只侥幸躲过最初偷袭的鎹鸦，惊魂未定地盘旋着。
它看着下方瞬间爆发的战斗，又看到了好多花纹诡异的壶突兀地出现在周围，知道情况危急。
它尖锐的声音穿透夜空：“两位！请务必坚持住！我立刻去通知附近的鬼杀队，以最快速度赶来支援！但需要时间，请千万小心！”
说完，它猛地振翅，转眼消失在夜色中。
玉壶抬头瞥了一眼飞走的鎹鸦，毫不在意。他的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眼前这两只猎物身上。
血鬼术·千本针·鱼杀！
周围建筑中数个壶里钻出了体型巨大、鳞片闪耀、却长满尖牙利齿的怪异金鱼。
这些金鱼背着巨大的壶，普一出现，便张开大嘴，朝着愈史郎和珠世所在的区域，以及他们可能逃跑的各个方向，疯狂喷射出无数根细如牛毛、却速度极快的毒针。
毒针如同暴雨倾盆，覆盖范围极广，几乎无死角。
同时，玉壶也没闲着，又施展了血鬼术·水狱钵！手中的大壶朝着四周地面、墙壁，喷吐出大量粘稠、透明的液体。
这些液体迅速蔓延，沾染到地面、砖石上，立刻使其变得湿滑无比，且带有极强的粘性，严重阻碍行动。
愈史郎的目隐之术虽然精妙，但在这种大范围、无差别的覆盖攻击下，视觉干扰的效果大打折扣。
他和珠世不得不急速闪避，身形在狭窄的巷子中挪移，躲开密集的毒针，同时还要小心脚下越来越粘稠、限制步伐的液体。
“在那里！”玉壶靠着大范围的攻击，锁定了两人真实的位置。
他尾巴一摆，灵活地滑行上前，瞬间就拉近了距离。那几条巨大的金鱼也摆动尾巴，从不同方向围拢过来，将珠世和愈史郎的退路进一步封死。
“乖乖就范吧！”玉壶两张嘴同时发出尖笑，“能为我的艺术献身，是你们无上的荣幸！”
巷子内，珠世和愈史郎被死死围住。愈史郎额角渗出冷汗，依旧挡在珠世身前，眼神凶狠地瞪着步步紧逼的玉壶和他召唤出的金鱼怪物。
珠世深吸一口气，轻轻按住愈史郎紧绷的肩膀，低声道：“愈史郎，准备……我们，不能在这里被抓住。”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珠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