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乖，让我吸一下》秉笔长长

99、【尘埃落定】1 从酒

　　从酒店离开之后解吟便一头钻进了车里，把宋礼和拉黑删除一条龙，再也收不到这恶心人的消息。

　　他缩在车里捧着顾鸣热给他的蜂蜜水静静靠着窗，将这两天的事全部都过了一遍，将紧绷的神经放松了一些。

　　每一次看似轻飘飘的走向和像是水到渠成的安排，全部都是他在背地里筹划再让顾鸣施行。这不是写小说也不是拍电影，现实情况一直会因为院长与宋礼和的选择变化，他们必须极快得反应，再由两个能摄人心魄的鬼进行干预。

　　现在的局面，是他们连轴转了三天做成的。

　　宋礼和的色.欲、’院长的嫉妒、新添的艾米与现在冲进酒店的院长，全部都不可控也更加危险。

　　解吟做了这么多次的复仇与委托，第一次这样殚精竭虑，实在让他有些吃不消了。

　　白皙纤瘦的手轻捧起冒着虚虚烟雾的杯子，垂眸启唇，将甜蜜含在嘴里，从口腔一路暖到胃底，融化了酒带来的硬涩。

　　这杯蜂蜜水是顾鸣临走之前泡的，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让这一捧水温热这么久。在他出房间门的时候，他对他千叮咛万嘱咐，说上车了第一件事就是要喝蜂蜜水，喝完就回家睡觉不用等他们，回家不要泡太长时间澡，一定要吹干头再睡觉……

　　特别啰嗦的大大咧咧一人。

　　解吟一口口将蜂蜜水喝完，捧着已经没有水的玻璃杯将手心紧紧贴着，妄图把余温留得更久一点。仰头看着酒店玻璃，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静静等着。

　　一直到警车从大路呼啸而来，红蓝灯光冲破宁静的黑暗解吟才回过神，看着穿着蓝色制服的警察与两三个特警鱼贯而入。

　　半小时后，被押解着的宋礼和和魏实从酒店里灰溜溜出来，顾鸣和姒满慢悠悠跟在他们身后飘着看热闹。

　　他看见顾鸣看着宋礼和被抬了进去，扬起手对着暂时没有缓过来的魏实就扇了两巴掌，魏实被打得懵懵的，但药劲还没过，什么反应都没有，虚无得盯着顾鸣看。

　　顾鸣甩了甩手大概是觉得没打爽，想再甩两巴掌，解吟在心里出声，说他好困。

　　兴冲冲的人像是变出了狗耳朵，猛地转头远远看见了解吟的车，闪身飞奔而来。

　　“怎么没回去呀？水喝完了吗？”顾鸣趴在窗口问他。

　　“水喝完了，没喝够，但是有点不想泡了。”解吟将车窗放下来，把头和他挨得很近的，没把话说明白。

　　顾鸣知道他什么意思，蹭过来亲亲他的额头，飞奔回去和姒满说了几句话，说话间姒满歪过头看了下他的方向，点头了，他又立马窜回来钻进车里。

　　顾鸣将解吟抱起来，让他靠在自己身上能更舒服一点，又把安全带系到他身上将两个人压得紧紧的，“回家，我给你泡。”

　　解吟懒洋洋靠在男朋友怀里任他玩手指，用气音哼：“一会我睡下了你就去公安局，姒满一个人在那里不安全。”

　　顾鸣心里想除非是那里被关了个违法乱纪的道士，要不然厉鬼哪能有危险。不过他不是傻的，点头，“好，后半夜我过来看着，保证他俩跑都跑不掉。”

　　“你今天给他们喂的那个东西，能被检测出来吗？”

　　“那个春.药？喝了能查出来，现在这么发达什么事能查不出来呀。”顾鸣知道他不放心，想转移下他的注意力，“你现在想想，咱们这次委托结束之后去哪里玩。”

　　“这次委托结束……你能感觉出来我还有多少功德要攒吗？”

　　顾鸣用食指和大拇指比了个缝隙，“大概这么多吧，应该马上就要恢复正常生活了。”

　　“那我们是不是这两天能休息一下？”

　　这话说得可怜，耳朵被顾鸣亲了，声音很温柔像是在哄人，“累了？”

　　“这段时间一直在算计人，虽然他们都是活该但这种感觉很不舒服，我心七上八下的。”

　　解吟说得委婉，他一个社会良好青年天天引导别人在法律红线边缘徘徊，还目睹了好几场死亡，一回想起那个画面他心就平静不下来。

　　他有点怕自己这样习惯了会变质，也怕这种翻腾的感觉愈演愈烈。顾鸣在身边还好，他一旦离开自己独处时这种无法言说的窒息感便会像水一样涌上来，似是要把他淹没。

　　他缩着肩膀感受顾鸣结实的肌肉，轻声说：“不过要是你在，就不会这样了。”

　　顾鸣和他十指相扣紧紧抱着他，心里不是滋味。他其实在那晚解吟哭着醒来跟他说害怕的时候就发现了，只是解吟不是一个需要靠说话哄的人；他需要实际行动和包裹的足足的安全感来安抚，所以顾鸣从来没提过，只是把事情做到最好然后立马回到家里陪他跟他说说话。

　　他在操控报复对象的时候也会在心里跟解吟喋喋不休，不跟解吟说眼前的画面或者现在被报复的人是个什么情况，大概粗略地说一下后便引导着解吟，跟他说马上就要结束了，不要担心。

　　“我会努力一直在你身边。”

　　千言万语，最后凝成一句这样的肺腑之言。

　　如果他真正成为尘埃，那便是融入到了每一片空气中陪着，如果苍天有眼，那便是生生世世的守候。

　　别人做不到“一直”，但顾鸣可以。

　　解吟不说话，反手扣着抓着他的手，与他依偎在一起。

　　车窗外斑斓闪过映入车内，解吟坐在暖黄色的光里，白色衬衫被照成杏色，在头顶乌黑的头发此刻被照成了金黄，微风吹过，带着极轻，又坚定的一声“我知道”飘到空气里，融成一体。

　　等到真的到家楼下了解吟也真的困了，他发懒，趁着深夜没人让顾鸣化为实体抱着他回家。用胳膊圈着脖子，微眯着眼，活脱脱像压榨苦力的旧时代大官爷，靠在顾鸣胸膛没骨头一样。

　　喝蜂蜜水、洗澡、烘头、最后被盖上棉被，解大老爷被伺候地舒舒服服缩在被子里听顾姨太太给他哼小曲儿，觉得十分不错，便侧头用嘴唇亲他脸权当是赏。

　　“很久前就想问了，你哼的歌有名字吗？”

　　声音停了，顾鸣凑到他耳边飞快地报了个歌名。

　　解吟只知道是个从未听过的词牌名，学古诗的时候老师讲过，现在说的词牌名在以前是曲调名称的意思。几千年的历史变迁，顾鸣哼的歌没有留下任何痕迹，让他想搜都搜不成。

　　“那为什么只唱这一首？我想听别的。”大老爷不是听腻了，是想听听心肝唱别的歌是不是也这样温柔缱绻。

　　“没有别的了。”顾鸣捏他后颈，解释道：“我也只听过这一首，以前我不去戏院。”

　　“你以前那么乖？君子六艺不是要学歌的吗？”

　　“不是，是哄卿卿睡觉的歌我就被教了这一首。”

　　“为什么只学一首？”

　　顾鸣伸手刮了下他的鼻子，“因为你说你最喜欢这一首。”

　　解吟把下巴缩到被子里不吭声了，将眼睛闭上拍了拍他的手，允许他继续唱。

　　临困得不行意识飘飘然之际，解吟撑着最后的力气嘱咐他快点去警局，看看宋礼和醒了没有。

　　顾鸣答应，陪着他睡熟后伸手在空间里一划，侧身钻了进去。

　　只不过他还是没第一时间去警局，而是时隔多日返回阴界。

　　“现在什么情况？”顾鸣现身在警局时已经临近日出了，警察局里挺安静的只有两个值班看守的警员。

　　姒满站在宋礼和身边，听到声音回头，“宋礼和还没醒，那个院长晕倒送医院去了。那个院长要告宋礼和，被我拦下来了。”

　　女鬼操纵人精神的手法一般比男鬼高级，顾鸣听姒满详细说完就放了心，问她：“你以前是不是没犯过法？”

　　“没有，我没学过文，很多法律知识不是很了解，怎么了？”

　　“正常人都不愿意犯法，犯法就是密不透风的墙撕开了条口子，让曾经犯过罪的人会站在那里不断驻足、好奇、甚至跃跃欲试。”

　　“宋礼和确实没做，但院长做了。他不会满足下去的。”

　　“破窗效应。”姒满理解顾鸣的意思，补充道：“院长已经上钩，宋礼和呢？”

　　“你还记得我哥说的计划吗？撒饵、布网、等待、捞鱼。”

　　“现在……需要等，等院长出手，等宋礼和受尽折磨后出狱，等他们鹬蚌相争。”

　　“嗯，那现在看着院长就够了？”

　　顾鸣摇头，“其实最重要的还是宋礼和，需要你多进入他的梦，让他无限循环。”

　　两个鬼站在宋礼和的面前大肆谈论要给宋礼和安排一个什么样的梦境，等说完了姒满便钻了进去，去让宋礼和做她当初还没死的淡淡幸福的美梦。

　　临进去之前姒满转过身问他：“你还好吗？”

　　顾鸣扬起眉毛，“我挺好的。”

　　姒满不说话了，觉得自己管得有点宽，也觉得这两兄弟好像真的和她刻板印象里的gay不太一样。

　　大概是性格使然，她生前需要跟别人谈生意，伶牙俐齿又极其心细，死后一张巧嘴变笨，有时候想说出来的话都说不出了，只是心细这一点没变。感觉到顾鸣不想谈论这个，点点头干巴巴说：“有需要跟我说。”

　　顾鸣愣了下，点头，“谢谢，也替我哥谢谢你。”

　　“不用客气。”说罢，姒满便钻进了宋礼和的梦里。

　　顾鸣保持着插着兜的姿势没动，等着事情变化发展，一直到宋礼和醒来被关进监狱。

　　宋礼和被换监狱后剩下的事就直接由姒满负责了，宋礼和和院长分开他必须和解吟一起去盯那老不死的，与姒满说好随时联系后便从警局出来，去找在医院里的人。

　　魏实脑袋上被包着纱布，七十多岁的人了昨晚上又受了那罪，现在起都起不来只能趴在床边发出阵阵痛呼，像是要把他命要了一样。

　　他拿出手机点开聊天界面，顾鸣附身去看，如他所料——他现在洋洋洒洒写下作文要联系的人是解吟。

　　眼看这一长段消息都要发出去了顾鸣却不着急拦他，静静睨着眼看他作秀，浮肿的脸被手机白光照着，在聊天界面凄凄惨惨了半天最后还是狠不下心来。

　　手指一抬就将输入栏里的字一个个删掉，将手机猛拍到一边抓着枕头无声大骂。

　　他拉不下脸来跟解吟说这种事，也没脸说自己得了艾滋的事。解吟早都料到了，所以提前说过，如果魏实要给他发消息不用理会，这人是不会真的给他把消息发出来的。

　　这次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伎俩对魏实来说是耻辱也是侮辱，他不能允许他被这样愚弄，也不允许自己仅有的三十年安度晚年的机会就这样被毁掉。

　　“咳咳咳……咳咳……”

　　“这一床的病人，你发烧了，还有伤口撕裂得很严重，这段时间最好不要走路了，你家属在吗？需要缴费签字了。”护士被他高亢的咳嗽声吸引过来，站在他床边给他讲注意事项。

　　“你现在在传染病中心，艾滋会让你的免疫系统降低，你随时都有可能发烧或者被传染，所以最好戴个口罩。还有，吃饭也要清淡一些，这个病会让你喉咙肿痛吃刺激性食物会加重喉咙疼，烟啊酒呀都要戒了。”

　　她走近翻看魏实的资料牌，原本要脱口而出的话拐了弯，对他道：“大爷，咱们这个病啊不可怕，只要你做好防护按时吃药，就不是那么严重的问题了。我问下您的意见，一般艾滋是不需要住院的，只是您年纪大了，要给您办理住院手续吗？”

　　这护士的话又说魏实已经老了，和病毒的抗争可能没那么痛苦，又说他因为老了而可能需要住院。这样的话让他现在这个老头听完只觉得不爽极了。

　　“你说明白我到底该怎么做就行了！”

　　护士被他粗声粗气一吼当即展开了防御模式，一边说一边往大门退，“您当然是怎么舒服怎么来了对吧，还是看您心意我就只是给您说一下利弊，考虑还是要您考虑的。”

　　护士跑走了，魏实因为大声说话伤了喉咙捂着脖子狠命咽口水，对自己的身体有了更加直观的认识。

　　顾鸣看着他紧紧攥着拳头歪在床上跟个死狗一样的样子觉得他现在这表情着实不错，掏出手机来留下了照片，打算回去给解吟看。

　　魏实的恨意有了实质，黑气不断怒吼蔓延，强烈的杀意将他包裹，机缘已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