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乖，让我吸一下》秉笔长长

85、【不思氓】05 桐城与姒满

　　“一位带小狗！里面请，我们坐这边三号桌可以吗？”

　　解吟跟在服务员身后点了点头，一人两鬼坐在了最角落的拐角小桌，借着扫码点菜的功夫迅速给张大师发去微信：

　　【解吟：张大师，我在首都逛街迎面遇上了个鬼，她一上来就问我名字。】

　　张大师秒回：【你有没有跟她说你的真名？！】

　　【解吟：没有，我编了个名字告诉她，不过我是从桐城来的这一点没撒谎。】

　　【张大师：那就好，千万不能让鬼知道你的名字，尤其是外地的不知道到底死在哪的鬼，他们会记住你的名字夺取阳寿和生魂气运的！】

　　【张大师：你来自桐城这个事还真不能对她说谎，鬼能感受到你身上从不同地方带来的气，如果你说谎了你的气就保不住了。小友，你运气真好呀，不过你现在是被她缠上了？】

　　【解吟：嗯，在路上迎面碰到的，她一直在跟我说话。】

　　他悄咪咪把眼睛掀开了一点去看姒满，她正眯着眼和坐在狗板凳上的顾鸣对视，她面对顾鸣也不害怕，大大方方歪着脑袋看。

　　这边张大师又连发了好几条消息：
　　【张大师：你旁敲侧击地问她她的心愿啊执念之类的，不过切记，她说出来后千万不要第一时间答应，一定要想好你到底能不能帮她！

　　【张大师：要不然你俩结了契，在完成她的心愿之前就怎么甩也甩不掉，她会缠你一辈子的！

　　【张大师：还有还有一直缠着你的那个男鬼怎么样了？你还能看到他吗？】

　　【解吟：缠着我的男鬼还能看到，不过他是好鬼，和别的鬼不一样。

　　【张大师：怎么能不一样！你知不知道他这么久跟在你身边能吸你多少气？而且是我的法宝都赶不走的鬼，道行深不可测啊……】

　　【解吟：红包/恭喜发财，大吉大利】
　　【解吟：大师你放心吧。】

　　张大师只是隔了两秒就把红包收了，没再叨叨。

　　解吟用手机点好菜做足了心理准备才终于将手机倒扣在了桌面上，提起嘴角抬起头，和他们对视。

　　“你点好菜啦。“姒满对他笑，指了下顾鸣问：“你们的相处模式还是……真特别啊。”

　　顾鸣摇身一变变成了鬼的形态，他飘到了解吟身边坐下直截了当地问：“你想让我们帮你什么忙？”

　　他这样坦诚倒是让姒满愣了愣，她眼睛在两人之间来回转了好几圈，“我们先聊天……”

　　“不用这样拐弯抹角。”顾鸣的语气稍稍加重了点，抱胸靠到凳子上又重复了一遍，“说你接近我们的目的，我们考虑考虑能不能帮你。”

　　姒满和顾鸣对视，脸色迅速灰白，将头垂了下去，她坐在餐厅的顶光灯下薄得像一层纸。

　　解吟轻轻拉了下顾鸣的衣服，用眼神示意他不要这么凶，他把双手交叠搭在桌子上努力放松身体，十分温和：“我帮了好几个鬼了，如果你相信我的话，就跟我们讲讲吧？”

　　姒满看着两个人并肩坐在一起的样子，手指头左右抠着死皮，将嘴唇抿了起来。

　　解吟没想到她会表现出这个样子，明明是她自己找上门的，也是她主动跟着解吟来这里的，怎么现在却不说一句话了？

　　是有什么难言之隐不太方便跟他们说吗？那她来这里的真实目的是什么？

　　“你……”

　　半个音节刚刚吐出解吟就发觉有人向他这边走，连忙把话止住，转头看来上菜的服务员。两三个服务员把一盘切得整齐漂亮的烤鸭端了上来，一道道小菜和酱料被放到桌上摆好，解吟对他们说谢谢后等着服务生离开，却见服务生摆好盘后就开始一一介绍。

　　“这道烤鸭是……”一边说一边戴着手套动作十分利落地包，解吟还没来得及拦两个烤鸭卷已经被卷好放到了盘子里，服务与态度可谓是热情又细心。

　　解吟想说话打断他都没法做到，喋喋不休的嘴和马不停蹄的手一刻不停，只能点头看着他卷，一边吃冰豆花一边去看小哥的脸色，他的微笑里带着两分尴尬又带着四分的麻木，见解吟看他手下的动作竟越来越快。

　　确认过眼神，都是强撑着不社恐的人。

　　“剩下的我自己来吧，谢谢。”解吟对小哥说。

　　能走当然最好了，服务员点点头把手套卸下来扔进垃圾桶，说了声用餐愉快后便离开了，等确定周围没有人后解吟把手套戴起来从盘里拿了片没沾料的烤鸭给顾鸣。

　　顾鸣附身低下头就着解吟的手衔走了这片烤鸭的气，眯起了眼：“真香啊。”

　　“嗯这家店很正宗。”解吟把手里的这片鸭肉沾了下甜面酱放进嘴里，看向还在犹豫的姒满。

　　她的脸色变了又变，视线在顾鸣和解吟的身上来回转，问：“你们两个为什么结契？”

　　她怎么知道他们有契约？解吟装作不知道她说这话是什么意思，眨着眼问：“什么？”

　　还没等姒满详细说顾鸣就接话了，“因为我们是兄弟，我不想离开哥哥，为了能让他看到我我们就结了契，共通阴阳后也才能看到你啊。”

　　这话说得有理。她的嘴唇咬了咬点了下头，眼前这个大鬼的威压正无时不刻散发着，这样强盛的气和警告在她问出这个问题后更加强势，像是在逼她不要多说；而他身旁坐着的顾吟听到结契还是一脸懵，像是不知道她在说什么一样。

　　要么就是哥哥被弟弟保护得太好无条件信任，要么就是这个鬼骗了他，没跟他讲关于契约的事……她的第六感怎么看都觉得两个人的组合很诡异。

　　再想起记忆深处的那些事姒满的眉头都皱了起来，但她知道这可能是她的唯一机会……是她和她的孩子进入轮回的唯一机会。

　　“这件事很恶心，我想等你们吃完饭后再说。”

　　姒满的样子像是做了很久的心理准备后才说的，解吟点点头表示理解，再去看顾鸣问他：“还吃吗？”

　　顾鸣把身体往前蹭了一下，用眼睛扫了一眼姒满后摇头：“你吃你吃。”

　　解吟就把烤鸭卷往嘴里放，咬开筋道的薄饼后香软又带着油脂的烤鸭味在嘴里迸开，紧接着就是甜面酱厚重的鲜咸甜与黄瓜的清爽，香得让他眯起了眼；嚼完咽下去后再喝上一口冰豆花简直就是人间享受。

　　两个鬼静静看解吟吃东西，看起来好像很和谐但解吟能在余光里看到姒满正在观察他，看到顾鸣正眯着眼神色不明。

　　好奇怪的氛围，解吟不知道怎么形容这种感觉，就是觉得姒满的顾虑可能太重，顾鸣的态度又说不上友善。姒满就不说了但为什么顾鸣会摆出这样的态度呢？姒满话说得都很有分寸也没有哪句话惹到他，他第一次对前来委托的鬼有如此不同的态度。

　　解吟不想去猜顾鸣的想法，就直接在心里问他，“你为什么对她的态度那么奇怪？”

　　“……不是我对她的态度奇怪，是她对我们的态度太奇怪了。”顾鸣的话语里带着很冷的笑意，“明明是她来找我们帮忙却又什么都不愿意提，还一直打量我们，我不开心很正常吧？”

　　“可是每个人心里都有结，她确实是想让我们帮她但也很犹豫，这也说不上全是她的问题嘛，我也有很多事无法直接说出来啊，只是需要一个让她全盘托出的契机。”

　　顾鸣哼了一声，“那也不能一直打量你吧，很让人不舒服的，我不喜欢她那样看你。”

　　“嗯……可是你要是不看她你就不知道她在看我啊。”

　　这话一出顾鸣没忍住转头去和解吟对视，但解吟只是懵懵地眨眼，问他：“怎么了？”

　　“没怎么。”顾鸣的神情变了，他微微蹙眉用手指点着桌子敲出规律的节奏，像是在思考。

　　解吟不知道顾鸣这是怎么了，不过两个人说了几句话后他稍稍放心了点，顾鸣虽然不正经但是绝对对这样的事放松警惕的。

　　如果姒满是个厉鬼，要的东西跟常棣棣一样他满足不了，两个人最好就好聚好散。顾鸣的意思他已经明白，他也不是莽撞到什么事都帮的人，上回常棣棣的事已经给够他教训了。

　　“我想让你们和我一起杀掉一个人。”

　　姒满的眼睛里因为回忆充满了血丝，纯黑色的眼仁正在一点点扩大，她的手紧紧攥着自己的衣领，呼吸变得富有节奏，吸气四秒停两秒又呼气四秒，面部变得扭曲痛苦，脖子上的青筋都绷了起来。

　　她的话没有停下，而是又快又轻：“我想报仇，但是，没办法近身，所以，只能请你们，帮我。”

　　“姒满，你不要紧张慢慢说。”

　　解吟怕她陷入回忆后失控，把身子微微前倾镇定地安慰她，“没关系的，我知道回忆很痛苦，你跟我简短说一下不用太详细……”

　　“不。我的丈夫在我怀孕的时候出轨很久了，我发现的时候到了孕晚期受不了刺激动了胎气，没抢救过来。我没有亲人了，头七时去看他，他却和不知道从哪来的人在我们的卧室滚做一团开起了yin趴………………”

　　姒满打断了他，她的眼睛里已经蓄满了红色，指甲也暴涨了数倍，但语序很清晰逻辑也没有任何问题，一字一句把她上一世的所有事，如何死去的细节全部都说了出来。

　　话音落下后，房间里陷入良久的死寂。

　　解吟沉浸在她的故事里久久不能回神，直到姒满把她心里横着的刺挑出来摊到他们面前后，解吟才明白她为什么在饭店里那样看他和顾鸣。

　　换位思考，如果他是她的话，他可能也会那样做。

　　而且更重要的一点是，他来自的城市——桐城，与姒满的故事有着密不可分的联系。又偏偏姒满刚才告诉他们她今天是偶然路过了他出来的地方，以前她几乎没有来过这边。

　　两个人的相遇纯属巧合，但在这样的巧合之下解吟不得不回想起曾经的各种各样的“因果”。

　　他和姒满的相遇会不会也是一种因果呢？

　　解吟觉得事情到这里已经开始让他觉得毛骨悚然了起来，有一有二没有再三再四，无数巧合堆叠下的事还能用“命”来称呼吗？他觉得不可能。

　　命运像是分散成无数根的线，由无数人交织在一起诞生，又创造出人由此循环不止。

　　“你想跟我回桐城，是吗？”解吟抬起头问她。

　　姒满轻轻点头，“我必须依靠你们才能回去，他不让我近身，我杀不了他。”

　　顾鸣的声音很冷淡，他说：“这就是你的愿望？你前面说想让我们一起帮你。这件事对于我来说无所谓，但你不能把我哥拉下水。”

　　姒满：“当然，我一定不会让顾吟承担风险。我找你们就是因为我根本接近不了他，只能委托你们和我一起干掉他，不让他付出代价我死不瞑目。”

　　她只要一提到那个男人脸上的表情就会变得狰狞，她对他的恨意比当时的媛媛还甚，阴灵的尖啸会随着她的恨意迸发。

　　姒满经历的这件事发生的时间并不算早，甚至也是最近才发生的。她的恨意与怨气还并没有完全散发出来就有如此大的威力，再结合她的故事，怪不得他现在能看到她。

　　要是她没有遇到这样的事，姒满今年也才28岁而已。

　　“好凶啊，你这么凶对我们没什么用。我问你，你有什么自信能让这件事不牵扯进我哥？你有想好的计划吗？”

　　姒满缓缓点头，她看着解吟轻声说：“你可以把他化成虚体吧？”

　　“可以，但不行。”顾鸣一口回绝，他揽着解吟的肩膀面向姒满笑得像个混混，“不能用他，用我呗。”

　　姒满上下看了他好几眼，“恕我直言，他看不上你的。”

　　解吟：“……”
　　顾鸣：“……”

　　顾鸣眉毛挑得很高，一脸不可置信，“不可能！我这么帅！身材这么好！你简直就是在开玩笑！他要是连我都看不上他就是个睁眼瞎！”

　　见两人都盯着他不说话顾鸣无赖的样子更甚了，“我不管！反正我哥不能去！我去给你找两个阴界的小倌儿，保证给他榨地一滴不剩只能爬着过奈何桥！”

　　“怎么了，光是在床上弄死他老子都能有几百种方法，他不是爱操吗，阴界的小倌可不是吃素的，我一声令下就能让他们把这孙子操得唔唔唔……”

　　解吟把顾鸣的嘴捂住了，他在心里骂人，顾鸣真的一点下线都没有，在人家女生的面前说的这些都是什么话！

　　但是顾鸣好像是说起劲了，挣动着身体还要继续说，被解吟双手摁了回去。

　　姒满倒是被他们两的样子逗笑了，她也是一脸忍俊不禁，把手背抵在唇边咯咯笑起来，新月一样的眉毛舒展开，终于有了些最好年华该有的精神气。

　　见到她笑顾鸣紧绷的身体也稍稍放松了些，懒懒靠到解吟怀里眼巴巴看他，一脸小狗样。

　　解吟趁姒满不注意用手指刮了下顾鸣的脸蛋，冲他皱了皱鼻子。

　　三个人商讨一夜后终于定了计划，在首都待了两天后乘坐飞机回往桐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