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锁麟囊】11 “伊里斯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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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静了下来，发昏的脑袋和旋转的视野在此间缓缓流逝，留下解吟发软的双臂环着顾鸣的脖子，笑容在阳光下晃人眼。
距离太近，让解吟又看到顾鸣眼睛里的自己。他看他颤动的睫毛，闻到怀里满是温暖的气味，两个人傻笑了很久，眉梢里的笑意掩都掩不住。
笑得实在太累了，他推了下顾鸣的头，让顾鸣顺势倒到他的身侧睡下。顾鸣又顺手把被子拉了上来把他包得紧紧的，还十分贴心地把被子盖到他的下巴上。
“睡一会吧？你昨晚一晚没睡再这样要头疼了。”
解吟被被子压得实实的，因为吃过饭又转了好几圈，澎湃的心渐渐平静后真的泛上了困倦。他微微眯起眼睛问他：“你是不是会读心术？”
顾鸣把手搭在了他的胸口处轻轻拍，听他这么说笑起来：“是啊，我的主人想什么我都能猜到。”
“那现在呢？”
“嗯？”顾鸣愣了下，神情里满是不着边际，“嗯……在想一会起来后吃什么？”
“蠢狗。”解吟闷闷转过身背对着顾鸣，在心里得出结论。
就算他背过身也逃不掉顾鸣的哄睡，胳膊将他一环将手放到他的肚子上轻轻拍，身后的鬼又哼起了那首他从没听过的歌。
“你哼的是什么？”
“安眠曲，你听着它做美梦。”顾鸣的声音里含着笑。
“噢……是不是你瞎编的……”解吟的意识越来越沉，他的话几乎是哼着说出来的，很模糊也很柔软，但落到顾鸣的耳朵里还是无比清晰。
“是有个人哼给我听的。”
“嗯……”
顾鸣悄声把胳膊收回来，伏在他的上方盯着他安静的睡颜，随后曲起食指很轻地蹭过他浅色的嘴唇，将唇缝漏出的热气与气息舀了一点，目光不移将它含进嘴里。
良久后他终于把目光从解吟身上移开，站起身静声走出房间和早已等在门口的鬼见面。
这一觉睡得十分香甜，再一睁眼外面的天色已经成了紫黄色夕阳已经接近尾声，他抱着被子转身，往常在他身边的鬼正坐在不远处的沙发上，听到他的动静的第一时间睁开了眼，站起来往过走。
“我睡了多久？”他坐起身伸了个懒腰，有些懒懒的。
顾鸣瞟了外面的天色一眼，“现在酉时，按你们现在的说法应该睡了八个小时间，饿不饿？”
一听时间解吟点点头走下床，“竟然睡了这么久，这一天又要过去了。”
顾鸣跟在他身后为他倒了杯水，触得温度适宜后递给他，罕见地没接话。
解吟接过杯子喝了几口水后一边去取剧本一边问他：“怎么不说话？出什么事了？”
“有点不好的预感。”顾鸣笑了下，“你先看看你的话本上写了什么吧。”
“不会又出什么事了吧？”解吟把剧本翻开看了两眼后变了脸色，捧着书一目十行地看完。
书被合地一声脆响，他站起身对顾鸣说：“走，我们得出去看看。”
极快换完衣服后解吟拉着顾鸣直直向教堂的方向跑去。顾鸣在他身后问：“你的剧本上写了什么？”
“伊里斯死了，在今天下午的时候。”
解吟皱着眉头看着街上的人，有些人神色如常地逛街有的离教堂近些的人正哭丧着脸，显然这件事还没传开，又或者事情比他想象的更严重。
再往教堂的方向跑得近了点就看到马乔乔站在教堂门口神色凝重，而称病的神父面色红润地站在他身侧一言不发，像是刚爆发了不是很愉快的争吵的样子。
“父亲，母亲让我问问你今晚要不要等你吃饭。”解吟找了个由头走到他们身边，努力把神色放到最自然，“神父大人，您身体还好吗？”
“……还好，托你母亲的福。”神父微笑着回应他，又转过头拍了拍马乔乔的肩膀，“老兄，你别紧张，亚当会醒来的。”
“最好是这样。”马乔乔皮笑肉不笑，把他放在肩膀上的手拂掉，“你还是想想该怎么跟我解释骗我的事，我这两天差点累死。”
马乔乔说完不等神父的回答偏过头对解吟说：“我们进去吧，一会伊里斯的死讯传开说不准又要闹，你一个人在家太危险在我身边我能安心些。
“好的父亲。”解吟点点头随着他往教堂里走，而神父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他，嘴巴张张合合，无声对解吟说了几句话。
“……”他根本没看明白神父说了什么，在心里问顾鸣：“你能看出来他说了什么吗？”
“大概是让你哄哄马乔乔之类的话，一会可以问问马乔乔他们发生了什么。”
“好。”解吟觉得顾鸣说得有理，他快步走了两步和马乔乔肩并肩，“父亲，你的脸色不太好……”
“伊里斯死了，是被人挖了心脏死的。”马乔乔愤愤地说：“他的跟班亚当，就是当时在咱们家起了冲突后他劝伊里斯的那个兄弟，跟着他一起遇害的，但是他比较幸运捡回了一条命。”
“消息是你母亲传给我的，我到这里用了不超过十分钟，神父却说因为亚当的伤势太严重他率先给亚当用了药。关键是！那个药根本不是那样用的！他害亚当伤得更重了！！！”
“所以现在……”
“现在亚当正跟死神搏斗呢！原本他可以头脑清醒地指出凶手，我原本有信心让他身体恢复如初的！现在连他能不能挺过今晚都不好说了，哎。”
马乔乔把门打开，浑身缠满绷带的亚当躺在床上昏迷不醒，他身上最严重的伤还能看到鲜血洇出来的痕迹，看来止血效果不是很理想。
“这个伤口用魔法石都没办法愈合止血，不知道是什么原因。”马乔乔把手悬在亚当的上空，绿色的光闪过，不断渗血的伤口只是流得变慢了一点，光熄灭的下一瞬血液就继续流出。
解吟看着雪白的绷带被染透，没有任何悬念，亚当也会死。
“我们把他唤醒吧，最起码能听他说凶手是谁。”他对马乔乔说：“亚当坚持不了多久了，父亲。”
“嗯……把大家都叫来吧，这件事也瞒不了多久。”马乔乔拍了拍解吟的肩膀，“好孩子，你多看看亚当吧。”说罢他就出了门，留解吟和顾鸣留在原地。
亚当的死已经成了定局。只是解吟现在最好奇为什么连魔法都救不了他，是因为神父的药吗？还是因为凶手用的凶器不同寻常？
“顾鸣，你说神父很奇怪，能告诉我为什么怀疑他吗？”
“那个老头身上有煞气。”顾鸣一屁股坐在了亚当身侧，他说：“我的话本里说神父是不会杀生的，煞气只能是他手里有冤死的亡魂。而且他跟马乔乔请假的时候我也在场，第二天却看见他在教堂里做礼拜。”
“见到他的第一刻起我就发现他的神情和动作有点奇怪。”顾鸣牵起了解吟的手，在他的手心点了两下，“他还想碰你，就更奇怪了。”
“原来是这样……为什么不一开始就告诉我？”他觉得今天顾鸣变得有些奇怪，但又说不上来是哪里有问题，只轻轻用手指勾住他的手和他对视。
“如果出了什么事你要告诉我。”
顾鸣的神情没变，咧起嘴点了点头：“遵命。”
“我现在合理怀疑神父的嫌疑最大。”解吟分析道：“艾米莉和巴伦马上就要办婚礼了，婚礼一定会在这个教堂里办所以以巴伦的脾气他和神父起了冲突也有可能。随后艾米莉来做礼拜出现在了教堂，神父说‘愿主保佑你’又何尝不是‘我帮你脱离苦海’的意思，所以艾米莉死了。
“随后是伊里斯的死，如果亚当看到了凶手是神父的话，神父不可能把他留下来所以亚当是一定会死的。这就说得通了，你觉得呢？”
“我觉得你说得有理。”顾鸣勾着他的手晃了晃，“非常合理的推测。”
听到顾鸣这么说解吟对自己的推理又增加了点信心，如果真是这样他们应该可以很快离开这个世界了。
外面的嘈杂声大了些，马乔乔掀开帘子走了进来，“镇民都来了，我现在把亚当叫醒，听他指认凶手。”
“嗯。”解吟把顾鸣从病床上拉起来，示意他去叫等在外面的人进来。
人们都捧着白花十分安静地走了进来，看到亚当在床上的样子轻声嘶气，有的泪点低的人已经开始默默擦眼泪了。
解吟眯起眼看到神父跟在他们最后，站在最远处看着这一切。
马乔乔已经开始尝试叫亚当了，他在空气中和神父对视，愣了下后对神父说：“请您过来些吧，一会还要请您对亚当做祷告。”
众人的目光随着解吟往回看，他们安静地盯着神父，默默给他让出一条道来。
“好。”神父点头，他披着黑袍手里拿着圣经一脸慈悲地走过来站在解吟身侧，“希望他能挺过来，让我们为他报仇。”
这句话无论解吟怎么想都觉得他是在讽刺，他的脸色不由自主冷了下去。
如果不是他用错了药，亚当也落不到现在这个境地。
马乔乔轻声念着咒语，每说完一句话在病床上的亚当就多一些反应，等到咒语念完在病床上的人悠悠转醒了过来，还没等众人跟他说话，亚当的脸色猛地一变猛呕出一口血。
“咯咯……呕……”黑红色的血像是水一样被吐了出来，他每喘息一次都颤抖不止，别说说话，现在连顺畅呼吸都做不到。
“亚当，你能告诉我们是谁让你承受这一切的吗？”
“你看到凶手长什么样了吗？”
“你知道谁杀了伊里斯吗？他在不在我们之间？”
“亚当，我们为你报仇！”
“我们为你报仇！！！”
亚当被马乔乔搀扶起来，他靠在他的怀里每一声喘息都异常痛苦，血沫不断涌出，混沌的眼珠在人群中一寸寸划过，最后在一个方向停住。他的神情激动起来身下的伤口成倍地流出鲜血。
“呃！……呃呃……！”他的脸涨的通红，抬起胳膊指向了神父的方向，“咯……咳！！！”
众人随着他的手指看去，看到神父眯起的眼睛和隐在暗中的小半张脸神色大变，“是神夫？！”“竟然是神父吗？”
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在这里定住了几秒，喷出血，眼睛瞪得浑圆，浑身抽搐起来。
“撑住！”马乔乔大叫着把他靠回床上，掌心一抿金光盛大地往亚当身上压，所有人都噤若寒蝉捏起一把汗看着马乔乔抢救。
短短几秒间，亚当的眼睛已经没有了神采，他头偏着静静朝这边看过来，生死只在一瞬间。
解吟看着他的空洞的眼睛为这个角色默哀了几秒，随后便猛地后退一步，离神父远了些。
众人狠狠盯着神父，有的人已经跃跃欲试打算给这个人面兽心的人一个教训了，面对众怒神父的神情却不变，一步步走到病床边，打开圣经的一段开始低声诵读。
“别装了！你这个畜生！”亚当的亲人将身后的砍刀抽了出来大叫着向神父身上劈，但在众人都没有反应过来时，神父错身一躲手臂灵活地像蛇一样横截过刀柄，伸手一砍亚当亲人的手腕就将刀夺了过来。
他一手拿着刀一手拿着圣经，垂着的眼睛一抬未抬，大拇指一抿将书页翻过一页，继续诵读起来。
“装什么好心！人是你杀的啊！”“疯了吧要不要脸！你怎么能这么淡定！！！”“亚当才刚死你就这般挑衅人吗？！”
“不要向前了！”马乔乔止住想向前涌的人群，“他手里有刀，你们都冷静点，先跑出去再说啊！！”
一群人像是刚反应过来这是教堂一样，愤怒与恐惧迅速蔓延开来，他们叫嚣着：“我们人多！谁怕谁！”
“你有话要说吗神父大人？”解吟问他：“你有什么想辩解的吗？”
神父终于诵读完罗马书里的章节，他将书合上抬起头看着众人，最终摇了摇头。
“人是你杀的吗？”解吟问。
“我没有杀人。”
此话一出又掀起了轩然大波，众人的愤怒被激到了最高，人群中有人扔出了个十字架吊坠，沉甸甸地砸在了神父头上，额角的鲜血瞬间染红了半张脸。
神父被革职的消息传遍了大街小巷，众信徒十分不敢相信听到看到的一切，他们崩溃了，大叫着要神父给他们个说法。
而处于风暴中心的神父只是在被侍卫带走时淡淡地看了他们一眼，他沉静的目光缓缓从解吟脸上滑过、流走、什么表示都没有，迈进监狱陷入死寂。
解决完所有的事后时间已经到了深夜，解吟和顾鸣慢悠悠在街上走着，连环杀人犯最大的嫌疑人已经落网，战战兢兢的人们终于在今天走出了家门，在街上和邻居聊天。
“神父说人不是他杀的，你相信吗？”顾鸣问他。
解吟看着路边两个人的影子点头又摇头，“原本是非常怀疑他的，可是不知道为什么等到事情全部出来后却觉得这一切都太顺利了，让我有点犹豫。”
“我们该怎么知道常棣棣的作品在什么时候完成呢？你能见到他吗？他问。
“我见不到他，但是现在连人证都有了，再不怀疑神父好像也说不过去吧。”顾鸣说着顿了下，话题拐了弯：“你的肚子在叫，我们回去吃饭？”
果然是狗耳朵，能灵成这样……
解吟点头，“回去和他们一起吃吧，估计他们也刚忙完。”
“遵命，我的主人。”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