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2、【尘埃落定】4 这枚承载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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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实是你的养父？”警察对匆匆而来的年轻人抬头，对他招手，“魏实在大路上逆行与大货车相撞，他全责，幸亏命大，车从侧后方被撞后滚到沟里，现在正在icu抢救，这是他的行车记录。”
面前的年轻人出乎意料没有表现出巨大的悲伤反应，听到魏实出车祸之后紧皱起眉，低头看递来的录像。
轿车在路上突然发疯，在大路上七扭八扭还逆行，最后自己撞到了大运上，行车记录陷入一片黑暗。
“……请问另外出事的那一方有没有事？”解吟抬起头问。
“啊，没有，大运就被蹭了下，补上漆就好了。”警察拍了拍他的肩，“就是你父亲……”
解吟摇了摇头，将随身携带的U盘递给他，“警察同志，我要报案。关于魏实不法交易及其它犯罪证据，我的律师已经在外面等了。”
“……”警察接过U盘，左右看了看，低声道：“他不一定能扛过今晚，你这里面的东西……”
“证据确凿，真实且全部具有法律效应，并且，里面还有他故意杀人的证据。”
警察的表情瞬间变得严肃，也不让他在外面先等魏实情况了，带着他就往警局走。
解吟坐在警局中，面对局长语气不卑不亢，目光直视着记录仪，开口：“我是解吟，魏实法律上的养子，也是一名受到非法侵害长达十一年的受害者……”
魏实猥亵儿童、侵.犯职工、非法交易、洗黑钱、故意杀人，等十二项刑事犯罪证据全部被解吟奉上，并且全部证据真实有效符合法律效力，罪名全部成立。
一周后，魏实脱离生命危险在icu睁眼，一转头便看到解吟坐在他床边，像是等着他醒来一样。
心率检测仪的声响变快了几拍，他无法说话，只能瞪着眼睛看他，眼神像是见了鬼，想挣动身体发现根本动不了。
“别挣扎了，你高位截瘫，没成植物人都是你烧高香。”解吟将削好的苹果切开，插起来一块细细咀嚼，清甜的果香从病房里散开，冲散了消毒水的苦涩。
“魏实，这段时间做的梦怎么样？都是为你精挑细选的。”
解吟垂下眼睫，没有看床上的肉，将话继续说下去：“你故意杀害宋礼和的证据我交给警察了。”
心率检测仪发出更快节奏的鸣叫。
“你非法交易偷税漏税还利用孤儿院向外运输违禁品的事，你那些年对我做的那些事，我全部都交给警察了。”
心率检测仪爆发出尖锐的警报。
解吟伸出手，俯下身，当着魏实的面拔掉了检测仪。
“你猜猜，你一颗脑袋够吃几次枪子？”
“呃呃呃……呃……”魏实混沌的眼狠狠瞪着解吟，妄图在眼前人的眼里找出一丝伤心或者情绪波动。
但解吟抬起头，满脸只有惬意，“魏实，你不知道我这么多年是怎么过来的，你别觉得我会恨你。其实，在你第一次对我露出那种眼神时，我就知道我对你的恨会持续地很短，我满脑子只有把你送进监狱。”
“我想过引诱你，为了证据，我当时想过配合你。只要能把你抓进去，我可以装作什么都不知道被你得逞，我甚至可以配合你在摄像头下多来几次；我也想过趁着夜深人静，杀了你再自杀。你知道是什么让我没这么做，没有走上这条路吗？
“我想，如果大黑的灵魂一直陪伴着我，看到我那个样子会不会难过，会不会对我失望。”
解吟垂下眼睫，站在被灯光照亮的散发着蒙光的窗帘前，面容平静，声音无波无澜：
“在我们决裂的那一天，我想通了，我可以为了大黑听你的话把它的坟迁出来，我就可以为了它蛰伏，先把自己养大，再跟你一笔一笔讨债。”
“你杀了大黑的这笔帐，我一直没跟你算。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在它走丢我求你帮我找它的时候，你说‘你们两个做了这多年的朋友’的时候，说漏嘴了。当时急着找它没注意，后知后觉回过味来的时候已经见到了它的尸体。”
他弯下腰，水果刀离魏实的眼睛只差一寸，“你毁了我唯一拥有的东西，我也会让你失去对你重要的所有东西。”
“魏实，我不恨你。大黑的债我替他讨了，你伤害我的这笔帐有人帮我讨。”冰凉的刀剑从脸颊滑过动脉，解吟的声音像是深渊中讨命的鬼，森然又血腥。
“你以为，你真的这么命大，能活到现在吗？”
砰！
刀尖擦过脸颊狠狠扎进魏实耳旁的枕头上，尿袋哗哗流出响动，魏实僵着眼急促呼吸。
“这一夜，会很长很长。”
魏实面前出现了顾鸣的身影，他长着黑色的耳朵和长长的狗尾巴，面对床上瞪眼看他满是恐惧的人发出了一声魏实熟悉到骨髓里的叫声。
解吟推门离开，顾鸣化出的分身留在原地，正主跟在主人身后进入电梯。
已经立冬的天气变得寒冷，解吟的手冰冷到僵硬，顾鸣什么都没说，把他的手紧紧牵着把自己的暖渡给他，在寒风中塞进大衣衣兜交叠在一起，一起迈步回家。
在宋礼和死后姒满抓住了他的鬼魂，顾鸣又不知道从哪变出了个瓶子把他吸了进去。死之后褪去在人间的专横与色欲后，宋礼和变得很听姒满的话，在瓶中日日夜夜忏悔自己的罪行。
三人道别后姒满带着小宝离开了，在消失之前，她将一张纸条给了解吟，说这是她最后的心愿，希望解吟能帮她转达。
只是最近实在太忙，姒满也说不是重要的事什么时候做都可以，解吟便暂时放下了。到家楼下，他买了两串糖葫芦，一串给了顾鸣，一串在手里捏着打算给许久未见的朋友。
电子锁开锁的声音响起，在沙发上看电视的鬼转头，瞬息之间就飘到了回到家的人面前。
“哥哥！”
解吟将糖葫芦递给媛媛对她笑，两个鬼排排坐到沙发上吃糖葫芦，解吟转身走到卫生间洗手，把医院带回来的苦味全部都洗掉。
媛媛在他临走之前凑到他耳边说：“哥哥要是要有想我帮忙的地方，烧张纸钱叫我，我会立马过来。”
“我知道了。”当时解吟没有拒绝。
在和姒满商量完最后的复仇后他便烧了纸钱叫媛媛过来。他需要有个人将魏实送进医院，需要个鬼来帮他，所以先在魏实的身上下了招阴符扩大了魏实身上的气息，紧接着媛媛出现之后魏实身上的死气已成，可以让媛媛对他洗脑。
最后，十分顺利地安排出了魏实全责的车祸。
关于魏实违法的证据其实他掌握得不是很多，是顾鸣给他提供了最全的资料才能让他那么证据确凿，在魏实身体稳定之后会被转院，迎来法律的制裁。
解吟仰面倒在了沙发上长舒一口气，将脑袋放空努力什么都不想，放松一会。
“哥哥，你的身上有好多顾鸣哥哥的气诶。”媛媛将草莓糖葫芦吃完，嘴角还沾着糖渣趴到了他身边，手悬在空气中摸了摸，语气惊叹，“真的好多好多。”
顾鸣的气？
解吟侧过脑袋和她对视，没理解她说的意思，“鬼也有气吗？”
媛媛像个小大人，眯着眼，眼神怀疑地在两人之间流连，“嘶——”
看着她这神情，解吟好像明白过来了什么——鬼的气能是什么好东西吗？多得还能从他身上溢出来，那能是什么东西还用想吗？
“咳，小大人。”他承认了，为了不尴尬还咳了一声，不过好像效果甚微。
媛媛的杏眼瞪得大大的，看他和一旁凑过来的顾鸣，不可置信：“哥哥，你竟然喜欢这个流氓！”
“去去，谁是流氓了。”顾鸣这样说着身体一歪趴到了解吟身上，当着她的面亲了一口解吟脸颊，“这叫恩爱，懂不懂？”
“呸呸呸！你别欺负他！”
“我什么时候欺负过他？诶我好冤枉的，你哥哥我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我怎么就欺负他了。”
“你还说没欺负他！”媛媛说不过他，只能伸手指着他身上的气，“都这么浅了！”
鬼的气正常是黑红或者青灰色的偏多，媛媛第一次见到顾鸣时他身上黑红的气浓郁得要成为实质，而现在却浅得跟雾一样，这对鬼来说不是什么好事。
鬼的气散了，就不复存在了。
顾鸣怕她伤心，嘴软下来，狗嘴里吐好话：“诶呀别担心嘛，都这么浅了你还能摸到你解吟哥哥身上的气，还不是证明我宝刀未老嘛！”
好一个宝刀未老！
解吟闭了闭眼，就算媛媛不知道去世了多久可能年龄比他还要大，但是在一个外形是孩子的人面前说这些，还是让他敬佩极了。
“顾鸣，我们是不是该说说功德的事了？”
媛媛看了看解吟的脸色，又看了看顾鸣心虚的表情，站起来主动告辞。
房间里登时只剩下解吟和顾鸣面面相觑。
“你这些天这么忙累坏了吧，我去给浴缸放水，带你泡泡澡再来个按摩怎么样？我现在就去放水，很快的昂马上就好了……”
“坐下。”
顾鸣立马乖乖坐回到了解吟身上，双手一搂抱着他，将脸埋在颈窝上撒娇：“宝宝，不要生气嘛。”
“你这段时间头痛过多少次？”
“没有很多次的，我最近觉得好多了……”
“你又我瞒事。”
解吟的声音带着浓浓的不高兴，让顾鸣头发都要往起炸，连忙亲脸亲眼睛。
“说话，最近一次头疼是什么时候。”
“就是……现在。”
顾鸣其实在姒满离开之后就开始头疼了，并且这个疼痛是一直持续着的，比他从前任何一次都要久都要强烈，只是解吟这段时间要处理的事情太多，他不想让他担心，便咬牙忍着，表面上云淡风轻什么事都没有一样。
持续了整整一周。
他脖子上的青筋一直绷着，解吟从顾鸣开始穿衣服睡觉的时候便察觉出有点不对劲了，但是顾鸣又什么表现都没有，以为他是终于想穿着睡衣睡觉。
“把衣服脱了。”
“主人……”
“别让我说第二遍。”
顾鸣老实了，用舌头舔了舔嘴唇，低下头将身上的衣服一把拽下来，将身躯给他看。
原本壮硕的身体从腹部开始出现了个大洞，从腹部开始向四周变得透明，现在从锁骨以下胯骨以上的中心区域全部消失了。
要不是媛媛一眼就看出来了顾鸣的情况，他还不知道要被瞒多久。
“你是想在离开我的时候才告诉我吗？”
“我怎么敢！我从来没这样想过！”顾鸣紧紧抱着他，“我不想离开你也不想让你担心。”
“可是你已经让我担心了！”
解吟看着他猩红的眼，问：“持续一礼拜的头疼谁能坚持住？我上回还看到你痛不欲生的样子，我问你，顾鸣，你现在疼吗？”
“疼……我的头好疼……”
顾鸣被他捧起脸，从额头开始不断亲吻，解吟的声音很温柔，哄着他：“不要因为我功德圆满而担心，好吗？”
“我忍不住！我怕你一睁眼或者一个转身发现我不见了，我没法想象那个场景，但我也没有办法，我不知道该怎么做！我头疼死了！我不知道我还能陪你多久！”
他带着哭腔抓着解吟不松手，“宝宝，我当时瞒你的事不是一直没跟你说吗，我现在告诉你，我在你功德圆满之后要付出代价，我被天道惩罚结束了，不知道我还能陪你多久了。”
解吟听不明白顾鸣后面有些紊乱的话，但他早就不因为顾鸣的隐瞒而生气了。
“如果我知道你头疼这么得这么严重，知道你心里承载着那么沉重的事，我不会现在等到事情都差不多了才跟你说。”
解吟亲吻他的嘴唇，将气渡给他，“是我的错，是我让你有太多压力了。”
“没有，没有不要说自己。”
“顾鸣，帮我把那串铜钱串拿一下好吗？”
顾鸣不明所以，但还是站起身从桃木盒子里拿出了铜钱串，递给他。看着解吟将它拿到手里翻动，十分好奇，“怎么了？”
下一刻，他眼睁睁看着解吟将铜钱串拽开，二十二枚铜钱串被取下了一枚，圆形铜钱在解吟手下转了一圈，他俯下身，从茶几抽屉里找出了夹核桃用的钳子。
顾鸣隐隐知道他要做什么了，下意识伸手去拦，解吟抬头看着他，亲手将这枚铜钱折断。
咔嚓，清脆的碎裂声在二人之间响起，这枚承载着解吟功德的铜钱被碎成了好几瓣，被包裹着卫生纸轻飘飘丢到了垃圾桶。
“你……这……”他一瞬间想说的话太多，震惊难以言表结结巴巴站在原地。
解吟每一次接受鬼的任务都会将这串铜钱串带着，这是民间的土方法，也是最有用的方法。二十二为凶数，集阴招鬼敛阴反阳，这是解吟功德圆满的唯一途径。
“从意识到爱你开始，我再没有想要过功德圆满。”解吟拉他的手，将他拽近了，贴到心脏处，“有你在我身边，才是‘圆满’。”
“我爱你，一如你爱我这般，我也深爱着你。”解吟的眼里装满了他，那双含着雾气的眼里灿若繁星。
“我也爱你。”顾鸣回抱他，轻声说：“我想让你帮我完成一个愿望。”
“我要一直陪在你身边，直至你不再爱我。”
手心相碰，金光闪烁，委托成立。
这个委托是解吟此生中的最后一个委托，从此刻起，除非是他主动，他能看到的鬼只有顾鸣一个。
时间变得无力，衡量在人世间的一切都无法阻断这份永远没有可能结束的契约。
顾鸣的身体重新变回实体，二人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拥吻在一起。
作者有话说
第102章 【尘埃落定】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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