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尸还魂后捡到大型猛犬》逐日生花

24、你杀我吧 “你干

　　“你干什么？”
　　秦霁疑惑，侧身躲过齐落雨攻击，抬手握住木棍一端。
　　“……”
　　齐落雨使劲抽了两下，没能把棍子抽回来，干脆松了手，用从冷清恒那里学来的新拳法打秦霁。
　　“齐落雨？”
　　秦霁扔掉木棍，被动地见招拆招，眼看着周围探头探脑的寻灵宗弟子越来越多，无奈之下用了点擒拿技术，把齐落雨箍在手臂里。
　　齐落雨后背被一堵肉墙卡着，双手被反拧，动弹不得，张嘴朝着近在咫尺的手臂就是干脆利落的一大口，秦霁吃痛闷哼。
　　半晌，齐落雨感觉嘴里有咸味，默默松嘴，秦霁也放开了她。
　　“出完气了？”
　　“……”
　　齐落雨看到秦霁手臂垂下，随意卷起的衣袖半遮着一个深深的牙印，渗出血来，沾着她的口水，眼神闪烁，逃似的移开视线。
　　“你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换个地方说。”
　　秦霁看了一眼偷偷摸摸凑过来的几颗人头，齐落雨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总算想起来自己每天都被无数双眼睛盯着，“跟我来吧。”
　　……
　　齐落雨推开门，大大咧咧走进一间房，靠坐在实木办公桌边缘，双手撑住桌面，“要说什么？”
　　秦霁关上门，打量房间。
　　“这里是我哥的办公室，没人敢随便进来，也没人敢动手脚。”
　　秦霁闻言，收回视线，往前走了几步，在齐落雨不远处停下。
　　“道华光族还不知道你身上有道华石。”秦霁说道：“他们丢失的那块，是赵朗体内那块。”
　　“……”
　　以齐落雨的心智，短短几句，她便已经猜出秦霁是替她查消息去了，心里不禁感到高兴，带着几分小得瑟。
　　如果没把她放心上，怎么可能管这种闲事嘛！
　　“你，跟冷知意是两个人吧？”
　　秦霁有些犹豫，眼神复杂。
　　齐落雨昂扬的情绪骤然滑坡，心头一沉，紧张起来，“你想说什么？”
　　“你们真的是两个人？你夺舍了冷知意！”秦霁见到齐落雨的反应，知道自己是猜对了，步步逼近，“潜入骸山，占据冷知意的身份，你目的是什么？”
　　“……”
　　齐落雨在秦霁复杂的眼底，看到压抑的冰冷杀意在涌动，跟那天晚上想要掐死她的时候一模一样。
　　他想杀她？
　　不久前，他不是还在救她，希望她别死吗？
　　为什么……
　　“我没有什么目的。”
　　在秦霁凛冽眼神的笼罩下，齐落雨终于意识到自己面对的是一只凶残的天妖，身体开始因恐惧而不受控制地发抖，她握紧五指，努力克制着身体的本能反应。
　　她的脑子开始盘算如何在秦霁手底下逃命，但是她的心里某个深处又相信着秦霁，相信他不会伤害她。
　　“那你为什么夺舍冷知意！”
　　“我没有夺舍冷知意！”
　　齐落雨看到秦霁逼问犯人一样的逼问自己，没来由的怒火腾得把理智烧得一干二净。
　　“我早就死了，醒来的时候，已经在冷知意体内！我能有什么目的，活过来就想继续活下去啊，难道我还要再死第二次吗！”
　　齐落雨说得委屈又大声，眼泪蓦然如泉涌，连她自己都吓到了，原来人的眼睛可以流出这么多液体。
　　可她真的很难过，难过到像有人捏着她的肺管子织毛衣，半天吐不出一口完整的气来。
　　“我又回不去了……”
　　齐落雨滑坐在地上，任由抑制了两年的情绪从涟漪变成波浪，再变成海啸，汹涌猛烈，从双眼倾泻而出。
　　她在原本的世界有父母，有朋友，有老师，还有一间被她经营得风生水起的诊所，日子过得踏实又安稳，幸福又快乐。
　　就是那一场车祸！
　　她的身体被撞得面目全非，魂魄莫名其妙被带到这座腥风血雨的城市，在一具陌生的身体里面复生。
　　她整夜整夜地做噩梦，梦见血肉模糊的冷知意找她索命，怪她夺走了她的身份，她的哥哥，她的一切。
　　她恐惧，她害怕，第二天醒来面对的又是这张噩梦中狰狞的脸，天知道她有多害怕照镜子。
　　但，在这具身体里面复生，是她的本意吗？
　　老天爷要这样安排，她能有什么办法？
　　她想过干脆消失算了，可她这么做，冷清恒怎么办？
　　那个为了复活她，不知道付出了多少代价的哥哥怎么办？
　　她也很痛苦啊，她能有什么办法！
　　如果她是被人杀死，那是不是意味着，不是她主动放弃生命，是不是就不会受到良心谴责，她是不是就能解脱了？
　　“就算我夺舍冷知意好了，你杀我吧，我哥明天才能回来，来不及找你报仇。”
　　齐落雨张嘴就把这些话吐了出来，自己也分不清是不是气话，就是突然间没那么怕死了。
　　“……”
　　秦霁心里并不好受，他不敢相信齐落雨，她的演技太好了，骗了他一次又一次。
　　可是眼前这双通红冤屈，失去光亮的眼睛，蛮横撞痛了他的心脏，他不敢赌，万一齐落雨这次说的是真的，他动了手，只怕会后悔一辈子。
　　“这次，你没骗我吧。”
　　“……”
　　齐落雨咬着下唇内侧不出声，抬眼看到秦霁走过来，蹲下，帮她擦眼泪，不知怎么的，眼泪反而涌得更凶。
　　“别哭了。”
　　秦霁一只手忙不赢，两只手都上来给她擦，最后还是选择抽了几张纸，嘴里说道：“总是死不死的挂嘴边，很吓人。”
　　“你是妖，又不是人！”
　　“那……很吓妖？”
　　“噗……”
　　看到秦霁一本正经跟着她改口，齐落雨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可想着他刚才对她的翻脸无情，立刻又把笑容收了回去，打开秦霁的手。
　　她应该生气才对。
　　“……”
　　秦霁看到齐落雨起伏不定的情绪，内心又生出被她骗了的错觉，可他决计是不敢再说出口去招惹她，轻叹一口气，无奈坐到了齐落雨边上。
　　“道华石，是道华的妖丹所化。”
　　“？”
　　齐落雨赶忙胡乱擦干净脸，转头盯着秦霁，等他的后话。
　　“但是，并非所有道华都能孕育出道华石。”
　　秦霁语气平静，向齐落雨叙说了一段道华光族的秘辛。
　　道华光族的历史，可以追溯到远古时代的神光族，是天地开辟以来，唯一一个没有中断传承的大天妖族，九天银河就是上古道华之一。
　　只是后来血脉稀释，淡化，道华也因此从光体退化成火体。
　　几千年来，以光体降生的道华只有两个，一个是秦霁，另一个是秦霁的父亲秦苍雷。
　　秦苍雷已经因为背叛家族，伏诛受罚而死，妖丹被剜出，化作五枚道华石碎片，散落各地，每一枚道华石碎片出世，都会引起惊天动荡，无数妖族和人类疯狂争抢。
　　因为，每一枚道华石碎片都是至宝，足以改变一个人的生死，甚至改变一个族群在骸山的生死。
　　道华光族不允许有任何变数动摇其在骸山的地位，一直在寻找散落的道华石碎片，时至今日，也只得到其中一枚，还被一个胆大包天的捡妖师潜入族内盗走。
　　这个捡妖师，正是冷知意，在道华光族的记载中，冷知意被秦伯煦重伤，找到之时已经死亡，道华石碎片不翼而飞。
　　“是赵朗杀的冷知意，抢走了那枚道华石碎片。”
　　齐落雨听完秦霁所说，瞬间想明白一切。
　　唐明的袭击。
　　李势的围剿。
　　赵朗的阴谋。
　　以及冷清恒为了护她，在她不知道的地方所经历的种种凶险……
　　道华石的吸引力有多大，她已经略窥一二。
　　她只拥有一块碎片，都招来那么多的祸患，秦霁拥有的是一整块，怕是跟西游记里的唐僧一样，走到哪都有妖魔鬼怪盯着，少不了陷入阴谋诡计，像她这种身份不明的人，会被他怀疑很正常。
　　如果她是秦霁，她大概也会起疑。
　　“嗯。”
　　秦霁心不在焉应了一声，视线落在前方地板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
　　齐落雨看着秦霁的侧脸，阳光从窗户透进来，照射在他身上，为他的分明轮廓打上一层朦胧，出尘脱俗，却又淡净岑寂，看似平静如湖水，湖面下却不知汹涌多少暗流。
　　“我跟冷知意，除了共用一个身体，没有任何关系，我不知道她去偷取道华石。我体内的道华石，我猜，可能是我哥从李势那里拿的……”
　　齐落雨推测，秦霁追问她是否夺舍冷知意，是因为假如真的有人夺舍冷知意，那么这个人很可能就是为道华石而来。
　　或许一开始就与冷知意密谋共同偷取道华石，或许从旁观察，以为冷知意已经炼化道华石，想要通过夺舍获取道华石，还有很多很多或许，没人会愿意付出沉重代价去夺舍一个毫无价值的人。
　　总而言之，这个人如果存在，必不会放过秦霁的妖丹。
　　她的出现，是个意外，她要解释清楚。
　　“……”
　　一直不动如尊雕像的秦霁，忽然倾身抱住了她，两道心跳声交织交错，都在不规则地跳动。
　　“我不会再怀疑你，你也别再轻易放弃活着。”
　　“……”
　　声带的震动传到齐落雨的半边脸颊上，有些许麻痒，她的眼眶开始发热。
　　她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多愁善感了？
　　可是真的好想哭！
　　在这个陌生的世界，好像又多了一个，明知她侵占了别人的东西，还希望她活着的人。
　　秦霁紧了紧手臂，他从没这样害怕过，明明他拥着一个具体的人，却像拥着一团海上的泡沫，是那么的脆弱不堪，靠着一道有限的灵力维持生命，风雨飘零，随时可能破碎，变回一缕孤魂。
　　他一想到那天在破庙，但凡他再晚一点，见到的就是一具毫无生机的尸体，他就后怕，这意味着他可能连她的魂魄都找不到，因为此魂非彼魂，再精妙的法术也没有用。
　　“……”
　　秦霁还没抱够，齐落雨忽然推开他，弹坐起来。
　　“等等，道华光族知道了你的身份，那他们是不是已经开始派人抓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