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不含蓄的表达爱 长安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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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安街道上的喧闹渗透到屋子里，琥珀光中沸反盈天，桌上酒水餐食摆放整齐，卤猪酱鸭的应有尽有，还有几道简单的炒菜。店里没什么能喝的酒了，鹿金藏把原先泡的水果酒拿出来解渴解馋了。
这次刘玉的丈夫倒是没来，只她自己来的；多兰大哥和连理也在邀请之列，尽管把他们叫来时两人刚准备去做点成年人都懂得事；杨老板娘和陈老板才知道鹿金藏经历的事，一边埋怨她不跟两人讲，一边又庆幸鹿金藏活着回来。
最大的功臣杏儿呢？她双手捧杯，叼着杯沿，也不知在想什么。
“怎么，我的小功臣不高兴了？”鹿金藏上去在她脑袋上一阵搓揉。
“不、不是……”杏儿弱弱开口：“只是觉得，跟上师父太累了。明明我也很努力的练习了，但是也只能勉强跟上师父，特别是把酒撒出去再接回来，还有……”她满眼孺慕：“您学了多久呢？”
“嗯……不多，大概，五年？”
“五年！”
从入行做调酒师，再到接触花式调酒并略有小成拿个全球冠军，五年。有天赋，再加上不断地练习获得的成果。
“杏儿你已经很有天赋了。”鹿金藏知道杏儿身上，做调酒师最重要的特质：“而且，你有很多人没有的专注和认真，也会学习、练习。你早晚要超过我的。”
被夸的脸颊发红，杏儿低下头，继续啜饮她的柠檬泡酒。
陪一朵花开会让人心情愉悦，培养一朵花儿会让人骄傲。现在的杏儿已经是能让鹿金藏骄傲的存在了。
刘玉让鹿金藏起来说两句，她拒绝了：“咱们都是一家人，还整形式主义、虚头八脑的事情没意义！直接吃就得了！”
“你爱说胡话的毛病一点没改。”阿尔曼说罢，众人哄笑起来，抬手动筷。
酒过三巡，酒桌上杯盘狼藉，众人吃的差不多了，便开始聊天的聊天，回家的回家。
至此，鹿金藏终于有时间，推开包厢大门，跟着叶礼燕身上特有的香料味儿，下到一楼，果不其然，他又坐在了一楼的小窗上。
好像从他常来琥珀光开始，要么他就坐在吧台，再不就要占住这靠小窗的四人桌。
真贪心。
鹿金藏踱步过去，发现对方手里的琉璃杯中盛着的，是浓郁到几乎可以当作糖浆的葡萄酒。
“来我家喝葡萄酒，你真会打我的脸。”鹿金藏托腮向盯住叶礼燕的脸。
“你家除了那些泡酒，还有其他酒吗？”叶礼燕嘴上不饶人，阖眸轻笑道：“我可不想喝烧酒泡的水果酒，也不想喝那么甜的。”
“嗯，看出来了，你平时喝的都是偏酸的鸡尾酒，再不就是苦的。”鹿金藏撇撇嘴：“还跟我装起老饕了。真能装啊！”
又在说让人听不懂的话了。
叶礼燕捏着杯口，琉璃盏压在唇边，他眼神从浓郁的色彩中挪到鹿金藏身上。
刚刚她的表情是在撒娇吗？
可是她没撒过娇，又也是跟翠微和阿尔曼，或者在两位女老板那里当妹妹，那都是想求些什么。而她跟自己时是不会撒娇的，只有不完全恭敬的恭敬。
啊，原来是只是不和我撒娇啊。叶礼燕心里像是被灌了醋，下油锅煎一番，又很快被捞出来下水清洗，复杂的不行。
“你就是这样的人啊。”叶礼燕忽然呢喃，也像是说给自己的。
“啊？”鹿金藏疑惑歪头。
丧彪刚吃完一条鱼，蹦到鹿金藏面前打滚儿撒娇，她两只手埋在猫主子毛里，揉的大力。
人外熙熙攘攘，声音嘈杂，而叶礼燕却有一种什么都听不到的惬意感。
片刻，他忽然开口：“我没给你讲过我的故事。”
鹿金藏沉默，等他开口。
“老东西是波斯最有名的富商，但是却是个畜生，他很喜欢和女奴发生关系，纳她们为妾，实际上呢？就是把她们的技术占为己有。我母亲也是一个女奴，她会酿酒，长得也很美，生下了我和阿尔曼。”
“虽然是老东西的孩子，但他把我们都当作奴隶，他的大老婆对我们和女奴们都不好，会抽我们鞭子。过去我从来没想过反抗，直到他又一次从我母亲屋子里出来后，我妈拽着我的头发问为什么我和阿尔曼要出生，又去打阿尔曼，质问她为什么要碰院子里的葡萄。”
“她被逼疯了。”鹿金藏抚摸丧彪的手停了很久，后又摸起来：“所以你也被逼疯了？”
“不算疯吧？但母亲很崩溃，我后来才知道老东西说想把阿尔曼也培养成会酿酒的女奴，送给苏丹当女奴……”
叶礼燕并没隐藏：“所以我和多兰，还有你没见过的，我的三弟。我们一起动手计划，杀了老东西和大老婆的唯一儿子，又认了十年把老东西毒瘫痪……”
“你觉得我可怕吗？”
他懊恼自己怎么多嘴，要把这种事都说出来。如果鹿金藏说可怕呢？如果她嫌恶地说“你真恶心”之类的呢？
想告诉她的话都没说呢！
然而，鹿金藏神色不变，把脸贴在丧彪的背毛上，歪头看向他。杏仁眼圆溜溜的瞪着，瞳孔被暖黄的光映衬得流光溢彩。
“以我朴素的价值观来说，杀人都是不对的。”
叶礼燕动作僵住。
“不过，孔子也说，以德报怨，何以报仇。”鹿金藏话锋一转，把脸埋在猫咪的后背毛里：“何况，如果有人欺负我妈、想把我妹妹当奴隶送给别人，那这种畜生就不配被叫爹，不是吗？”
“你不觉得我可怕？不孝顺？”叶礼燕手不自觉地僵硬，死死握住酒杯，指节泛白。
“孝顺也得是长辈做的好，孩子才会孝顺吧？”鹿金藏安慰他：“别被孝道大棒压死吧。”
沉默，待屋外的光芒自地砖上化开色彩。
“你所在的，未来就是这样想的吗？”
“那倒也不是，到我那时孝道大棒也压人。”鹿金藏告诉他：“只不过，人的思想总是在流动前进的，已经很多人觉得该脱离原生家庭就赶紧跑吧。”顿了顿：“你也是。”
原来鹿金藏不会觉得自己恶心、不孝顺或者恶毒。
心里的石头落地，叶礼燕像半辈子未曾呼吸过一般，把那口浊气缓缓吐出。
“所以我一直……很担心成为他那样的人。”
闻言，鹿金藏的撸猫的动作停下。
“拥有同样血液的人会步入同样的结局。我不知道多兰是怎么想的，也不知道小弟是怎么做到的，他们似乎都没有……那种关于，自己与老东西流着相同血液的担忧。到最后只剩下我还没结婚……额，也没有过什么情人。”
叶礼燕自嘲地笑出声：“很可笑吧，因为担心血统和结局，成了你嘴里的‘处男’。”
放走怀里已经开始挣扎的丧彪，鹿金藏拿起葡萄酒，替他倒上：“你不是怕血统和所谓的结局，你只是怕自己无法对爱人忠诚，毕竟婚约和感情未给你带来好记忆。”
“嗯……回避型依恋？或者，混乱型依恋吧？我也感觉得到，你对所有人都有些疏远，又会亲近某些人。”鹿金藏的安慰温柔而直接：“喝一杯吧，喝完睡一觉，把不愉快都丢到脑后吧！燕子。”
“酒在你这儿怎么如此神奇？喝一口就能解万难吗？”
“人类从来无法拒绝会上瘾的东西？而且我们喝酒就是为了把今天的压抑忘掉。它没法解决任何问题，但至少给人发泄的办法。”
会让人忘记今天吗？
自己看起来很压抑吗？藏秘密对叶礼燕本不是难事的。但面对鹿金藏，他好像不知道该隐藏什么。她太坦然，又太乐观，算不上好人又不是坏人。
在她面前藏起情绪，完全做不到啊。
“其实我想劝你，你既然能意识到，担心步你爹的后尘，那就说明你心里有这个防线。”鹿金藏放下酒壶：“所以放心吧，至少我敢打赌，你是你爹那样的人。。”
葡萄酒的味道混杂在香料里，叶礼燕喉头滚动，手覆在鹿金藏的额头上。早在大堂上磕破的额头伤口结痂，现在，被抹额藏了起来。
“我，我不知道你怎么想的，但我……我知道唐家子人不会太直白。”
他磕巴得手都在抖，脸从耳根红到眼眶。鹿金藏似预感到什么，她倒酒的手也在抖，蛇形手镯敲得叮叮当当，放酒壶的声音巨响。
“我爱你。想、想……”
说不下去，他就拼命喝酒，猛喝一大口。
“想、想……想娶我？”鹿金藏也磕巴了，但她并没在笑。那张白皙的脸低垂着，双肩顶起，手攥紧衣摆：“我也，没干啥正经事，京中淑女美人多的是，你也……不缺爱慕的姑娘吧？”
“但她们都不是你。”叶礼燕快熟了：“我无法形容你，也不知该如何评价你。我只知道，我爱你，爱的是鹿金藏。就……这么简单。如果你单纯喜欢我的身子，也……”
不对，这个不行。要是单纯喜欢自己的身子，那成什么了！
舌头打结了，完全没有之前帮人摆场子的那种自在。以后会一直这样吗？
手上忽然温热一片。那只盖住他手背的手柔软、指节分明，手心里是汗和一层薄茧。
“其实，虽然是喜欢你的脸和仍子，但是我知道你一直很好，又总在我身边。”
红从叶礼燕身上染到鹿金藏双颊上。
“如果是你的话，想娶我……”
叶礼燕心跳如鼓。
“只要把咱俩的钱分清楚，我不会拒绝的。除了你，我也想不到能和谁成亲。”
“……又是钱啊。”
“那你觉得钱不重要吗！”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叶礼燕苦笑着扶住额头：“我是觉得，应该有更重要的……”
他忽觉得胯部一沉，低头看去便见两腿间多了只水蓝色的绣花鞋！叶礼燕赶紧挪开，结果鹿金藏甚至把胯往前送半步，硬是不把鞋子挪开！
“你说得对，确实有更重要的事儿。我得先看看你行不行。”鹿金藏分明没喝酒，嘴里却开始跑火车：“万一你不行，我不能守活寡。”
作者有话说
第59章 不含蓄的表达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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