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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我会护你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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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争溪跪在掌门的寝殿内,身旁的许苏生手一挥,将王管事的人皮扔到了大殿上。
座上的掌门脱口而出:“脱胎换骨术?”
沈争溪与许苏生两眼迷茫,掌门这才解释道:“脱胎换骨术乃是将体内坏掉或者感染魔气的部分换掉,起初是医修用来治病救人的,只是后来越变越邪门,这王管事许是被换了魂。”
“但五百年前,宗门和世家早就联合起来查封并烧毁了这本术法,能够私藏留存下来的也就只有少数世家了。”
沈争溪眼神一凝,想起不管是梦中,还是现实,禾云皆亲口指认是湘荷指使,而恰好湘荷就出生于医修世家,能寻到脱胎换骨之法也不出奇。
沈争溪低下头,将王管事是如何给她下魔虫,以及所图是何都完完整整地道了出来,只是隐瞒了对湘荷的怀疑,毕竟她现在还拿不出证据。
忽然,掌门捏住了她的手腕,一股温和有力的灵力在她体内游走。
片刻后,掌门皱了皱眉:“是本尊才疏学浅了,我并未看出你的体质有何问题,容我再去找一找古籍。这段时间,有事可以去找你大师兄。”
“是。”
离开掌门寝殿,沈争溪心里装着事,低头不语,直到走到主峰山下,她才发现许苏生还在等她:“大师兄?”
月色下,许苏生一袭白衣更显疏离清冷,连声音也淡淡的:“云城确实有孩子不见了,但我却仍未找到那些邪修窝的藏身之处,沈师妹可还有梦见什么其他线索?”
沈争溪惋惜地摇了摇头,梦中的她仍是一个小小的杂役,只听得寥寥几句结果,哪里得知其中细节。
许苏生毫不意外,沈争溪若有天书,必不可能轻易暴露自己,不如假借此事试探一番,于是他拿出了早已备好的计划:“那沈师妹可否愿意假扮孤女,引邪修现身?”
他本以为自己还要威逼利诱一番,沈争溪才会愿意,却不曾想对方未有过半分迟疑。
“当然愿意。”
清澈坚定的声音入耳,将他暗戳戳的怀疑和谋划都击了个粉碎。
良久,他才心有愧疚道:“我会护你周全的。”
沈争溪全然不怀疑许苏生的承诺,梦里的许苏生一直都是风光霁月的大师兄,不是在救人的路上,就是在惩戒堂审案子。
忙忙碌碌,为百姓,为苍生。
这样的人,值得相信。
而且刚刚,她也悄悄问了玉签,玉签给的答案是大吉!
当夜,沈争溪换上了一件破破烂烂的粗布衣衫,易容成了一个头发枯黄,黑黢黢的瘦弱小姑娘。
云城夜晚的冷,没有筑基期是抵御不了的,更别提她这种一看就没吃过几顿饱饭的孤女了。
沈争溪紧紧裹住衣衫,蜷缩在城门外的一棵树下。
一位摆摊买馄饨的婶子似乎是见她太可怜了,向她招了招手:“小姑娘,来吃完馄饨吧,婶子不收钱。”
沈争溪警惕地摇了摇头,不待婶子回应,又迅速低下头,抱着自己的双腿发呆。
大婶看得着急,麻利地煮了一碗热腾腾的馄饨,端到了沈争溪面前,她笃定道:“小姑娘,你肯定是第一次来云城,云城夜里不烤火,不吃灵食御寒,是有可能被冷死的!”
碗里的馄饨个头均匀,刚好是两口的大小,半透明的薄皮微微鼓起,内里肉馅的粉红色泽若隐若现,而汤汁也是清亮,汤面上还漂浮着零零散散的葱花。
沈争溪咽了咽口水,大婶怜悯地摸了摸沈争溪的脑袋:“吃吧,孩子。”
“咱们云城城主心善,每一个无家可归的人来到云城,城内都会替他们提供一个月的饭菜和庇护所。”
“比隔壁的锁春城好多了,锁春城遭遇了一场洪水,城主不仅不想办法解决,反而还将灵田被毁怪在百姓头上,要他们上交比去年多一倍的灵米。”
大婶说话间,沈争溪已经将馄饨吃完了,其实大师兄给她备了法衣,还有灵兽肉,但是她扮的是个孤女,流浪在外,哪能有什么好东西。
一碗馄饨下肚,她的经脉之中生出了一股暖意,渐渐地便不觉得冷了。
沈争溪听见过路歇脚的客人都叫婶子林春花,于是她礼貌谢道:“多谢林婶。”
林婶乐呵呵道:“谢什么谢,一碗馄饨罢了。”
“不过,怎么只有你一个小姑娘在外,你的家人呢?”
说到这儿,沈争溪自然地低下了头,强忍住泪水,却止不住地哽咽道:“我父母都没了,来这里是投奔亲叔叔的。”
林婶听得眼泪汪汪,直言道:“明日你要是没有寻到你亲叔,你可以来落云村寻阿婶,阿婶帮你找个活计。”
天亮了,城门一开,沈争溪就和林婶分开了。
她假意在云城寻了一圈并不存在的叔叔,最后去了善堂,也就是城主为无家可归的人建的庇护所,这里被盯上的小孩是最多的。
然而,她到了善堂,负责登记的伙计就捏了捏鼻子,小声嘟囔着:“又来一个小乞丐!”
他嫌恶地看了沈争溪两眼:“小姑娘,你来得不巧,善堂的房间已经满了。不过,咱们城主人善,没有住上善堂的,可以分得一袋灵石。”
沈争溪打开小布袋,里面只有孤零零的三颗灵石,刚好能在云城最差的客栈住一晚。
她再抬眼看向伙计,果然见伙计满眼都是贪婪,对着她手中的三颗灵石,还露出了一副颇为肉疼的模样。
看样子,她应得的不止三颗灵石,其他的灵石怕是被这些人吞了。
那么善堂也许不是没有空房,而是他们为了吞一些灵石,才借口如此说。
沈争溪思来想去,没做纠缠,畏畏缩缩地离开了善堂。
她决定去落云村寻大婶,反正她只要带着个孤女的身份到处晃,总能引起邪修的注意。
林婶家在半山腰,沈争溪沿着陡峭的山路走了许久,才在落日前到了林婶家。
此时,林婶正端着一碗馄饨,递给门口的一个男子。
男子是个大高个,身上的衣衫明显不合身量,手腕和脚腕都露出长长的一截,衣衫也是各处都沾染着一层泥,看起来比她还落魄几分。
男子接过馄饨,一边对着林婶傻乐,一边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嘴中还不停念叨着:“好吃,好吃,林婶婶的馄饨最香了。”
林婶笑了,忽地注意到了在小路上的她,笑容一下就落了下来,担忧道:“沈丫头,你的亲叔叔呢?”
沈争溪落寞地摇了摇头,眼中的泪水忍不住落下。
林婶心疼地替她擦了擦眼泪:“没关系,你替婶子干活,婶子给你管吃管住。”
蹲在屋门口的男子也对着沈争溪傻笑道:“林婶婶好,林婶婶最好。”
林婶这才向她介绍道:“这是咱们村的林大憨,小时候生了一场病,心智就停留在了五岁,他爹娘觉得丢人,夜里跑了。”
“这孩子就是村里一户一口饭喂大的。”
“都是些苦命孩子哦。”
林婶絮絮叨叨地走回了厨房,又做了一碗馄饨端出来:“沈丫头,吃吧。晚上我还要去城门外摆摊,待会儿你就给我打下手。”
沈争溪应了下来,于是吃完馄饨,就主动帮林婶收拾起碗筷,等到天快黑了,两人才推着东西出了门。
此时,村子里不少村民都陆陆续续地回村了。
一个扛着锄头的大爷见林婶推着摊子出村,忍不住停了下来:“春花,夜里那么冷,城外赶不及进城的人很少的,你卖馄饨也卖不了几个灵石,何必这么累呢?”
林婶笑道:“不累,能卖几碗就几碗呗,总比卖不出去好嘞。”
大爷见林婶如此固执,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摇摇头走了。
沈争溪跟着林婶渐渐走出百米远,但以她练气二层的修为依然能听见,大爷和村民的惋惜。
她勉强将林婶的经历凑出个大概,丈夫早死,只留下个儿子。
林婶的儿子林大方是个双灵根天才,只待参加流云宗明年的收徒大会,就可成为宗门弟子。
可惜,就在半年前,林大方和叔叔一起去花间城探亲,结果一连去了好几日都没回来。
没过多久,就有人在城门外的草丛中发现了林大方叔叔的尸体,经城主府的查验,林大方叔叔是冷死的。
至于林大方则是失踪了。
落云村的村民们都猜林大方跟他叔叔一样冻死野外了,但林婶坚持儿子还在,未免有人在城门外冻死,林婶还支了个馄饨摊子。
她本来还在怀疑林婶的举动,此刻也忍不住心疼林婶了。
确实,来不及赶进城的修士很少,多的是些凡人,但凡人往往是没有什么灵石的,林婶也很大方地送了他们吃馄饨。
沈争溪帮忙端过一碗碗馄饨,忽然,她听见林婶喊了一声:“大方!”
“我看见了,那就是我家大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