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个我死在了末日》彼岸千花

8、初次交锋 犭李的

　　犭李的脸色瞬间变了，他把桨横在船头，一只手按在鱼叉上，另一只手朝着迟昭做了一个手势，别动，别出声。
　　迟昭不敢动，她的心脏快要跳到嗓子眼了，头皮发麻，她觉得水面上的波纹都是被心跳震出来的。
　　船底又响了一声，这次更近了，就在她屁股底下，她能感觉到铁皮在震动，像有什么东西在下面用指甲刮。
　　迟昭挪了挪屁股，接着水面溅起水花，一只腐烂的手从水里伸出来，扒住了船舷。
　　指甲盖掉了大半，露出的手指骨头发黑，皮肤被泡烂了，手腕上挂着一截布条。
　　迟昭想尖叫，但声音卡在喉咙里，变成一声闷哼。
　　一只怪物从水下涌了上来。
　　迟昭终于看清了它们的样子，它们是人，皮肤是蓝色的发灰，像泡了很久的尸体，有的地方皮肤烂掉了，露出下面的肉和骨头。
　　眼睛是浑浊的白色，没有瞳孔，嘴巴张着，下巴以一种不可能的角度歪向一边，露出里面发黑的牙龈和残缺的牙齿。
　　它的动作同样很奇怪，关节弯向不该弯的方向，手脚并用地扒着船舷，把船身压得往一边倾斜。
　　“怪……物。”迟昭吓得的牙齿在打架。
　　“别动！”犭李喊了一声，鱼叉已经出手了。
　　铁管刺进最近那只怪物的头颅，从眼眶穿进去，又从后脑勺穿出来。
　　绿色的脓液喷溅出来，溅在犭李的脸上，还有衣服和船底上，那股味道让迟昭的胃开始翻涌，像腐烂的鱼腥味。
　　那只水鬼没有叫，只是抽搐了一下，然后松开了船舷，慢慢地滑回水里，留下一道绿色的痕迹在船身上。
　　但更多的怪物游了过来。
　　三只，五只，七只，迟昭数不清了，腐烂的手从各个方向扒住船舷，船身剧烈地摇晃，水从船舷灌进来，淹过迟昭的脚踝。
　　犭李的鱼叉又刺穿了一只，但另一只已经爬上了船尾，它的手抓住了迟昭的脚踝。
　　那种触感湿冷又滑腻，迟昭低头，看到那只怪物的脸正对着她，嘴巴一张一合，里面全是黑水。
　　她踹了一脚，没踹开，水鬼的力气大得惊人，手指甲掐进她脚踝的肉里，指甲刮破了皮，血渗出来。
　　“迟昭！”犭李从腰间拔出一支匕首，接着扔给迟昭。
　　迟早慌忙中接下匕首，然后想都没想，一匕首插在拉着她的那种怪物的后脖子。
　　紧接着另一个水鬼接上，把她往水里拽，她的身体滑出船舷，后背撞上冰凉的水面，掉进了水里。
　　她挣扎的睁开眼睛，看到的是浑浊的暗绿色，和一张一张模糊的脸。
　　怪物们迅速围过来了。
　　它们在水下的动作比水面上快得多，像一群被惊动的鱼，从各个方向游向她，腐烂的手抓住她的手臂、腿、头发、衣领，把她往深处拽。
　　迟昭拼命地蹬腿，但水底没有着力点，她的挣扎只是让更多的水灌进肺里。
　　她想起刚醒来的时候也是这样，但那一次有犭李救她，这一次呢？犭李此刻在船上，但他被怪物缠住了。
　　迟昭的视野开始模糊，水鬼的脸在她面前晃，张开的嘴。
　　她看到其中一只水鬼的胸口有一个洞，那个洞烂穿了，能直接看到后面浑浊的水，就在这时，她的手动了一下。
　　蓝色的光从她的指尖渗出来。
　　在水底，那种蓝比在空气中更亮，从她的手指蔓延到手掌，从手掌蔓延到手腕。
　　怪物们突然松开了她，像是被烫到了一样，那些腐烂的手猛地缩回去，在水里划出几道浑浊的轨迹。
　　迟昭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只知道她不想死。
　　然后她瞬移了，那种感觉不像电影里演的那样可以，现实里没有风声，没有光效，没有那种“嗖”的一下。
　　更像是一种错位，前一秒她还在水底，被水鬼包围，下一秒她的后背撞上了一个坚硬的东西，疼得她眼前发黑，嘴里呛出一口水。
　　是一个破屋顶，距离水面大概三米高，迟昭的膝盖磕在一块碎砖上，血从裤腿里渗出来。
　　她趴在屋顶上，剧烈地咳嗽，把肺里的水一口一口地咳出来，接着低头看自己的手，蓝色的光正在消退，像退潮的海水从指尖缩回去，但掌心里那个印记变了，不只是变大了一点。
　　她能感觉到，像有一根烧红的铁丝，从掌心往手腕的方向爬了一寸。
　　水面上的战斗还没结束。
　　犭李站在倾斜的船里，鱼叉已经断成了两截，他手里握着一截铁管，尖端还滴着绿色的脓液。
　　船边还扒着两只水鬼，他踹开一只，另一只从侧面扑上来，他侧身躲开，铁管砸在它的头上，颅骨碎裂的声音隔着水面都能听到。
　　最后一只水鬼松开船舷，沉回水里，留下一圈逐渐消散的涟漪。
　　犭李站在船里，胸口剧烈地起伏，他之前的伤口又在流血了，那道口子裂开了，衣服被血浸湿了一大片。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绿水，抬头看向迟昭，微微的笑了笑玩笑的说道:“你跑的挺快呀！”
　　“我也…不知道。”迟昭的声音在吓得发抖。
　　犭李盯着她看了两秒，然后把断掉的鱼叉扔进船里，拿起桨。
　　“跳下来，我接住你。”
　　“我不敢。”迟昭看着他有些犹豫。
　　“那就待在上面，这边死了这么多臭鱼，马上就会有下一批过来。”犭李看着远处的水面，吓唬迟昭。
　　迟昭咬了咬牙，从屋顶边缘滑下去，犭李伸手接住她，她的重量把他撞得往后退了一步，船晃了几下。
　　她跌坐在船底，膝盖上的血蹭得到处都是，犭李把桨插进水里，继续划船。
　　迟昭坐在船尾，盯着自己的颤抖的手，是因为她杀了的那只水鬼。
　　她把刀插进了它的后脖子，绿色的脓液喷在她手上，像血一样温热。
　　虽说这怪物已经称不上是人，但它曾经也是人，有名字，有家人，有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的原因。
　　“那些怪物是怎么回事？”迟昭平静下来后开口问。
　　“它们是水鬼。”
　　犭李没有回头，手在衣服上擦了两下:“被煞桩的辐射，严重污染之后死掉的人，掉入水中过一段时间就会变成那样。”
　　“那它们……还会有意识吗？”
　　“不会，它们只剩本能，把活的东西拖进水里，溺死，然后同化。”
　　“同化？”迟昭疑惑的问道！
　　“被它们淹死的人，过一段时间也会变成水鬼。”犭李的桨在水面上划出一道浅浅的痕迹。
　　“那算是一种……传染，煞桩的辐射改变了它们的身体，让它们变成了那样。”
　　迟昭想起那只水鬼胸口烂穿的洞，皱起了眉头说:“那有什么办法，可以抑制这种变异吗？”
　　“有，别被他们抓到淹死。”犭李咧了一下嘴角，似乎是笑了一下。
　　“呵呵……你还挺会安慰人的。”迟昭的语气里没有笑意，从身上撕了一块布下来，擦了一擦刚刚被水鬼抓破的伤口，接着又看到掌心的印记。
　　“犭李，这个变大了。”她举起手，指着自己掌心的印记。
　　犭李回头看了一眼，然后转了过去说道:“用一次就大一点，大到心脏的时候，你就没了。”
　　“你说过了。”迟昭翻了个白眼。
　　“那你问什么？”犭李怼道。
　　迟昭把拳头攥紧，塞进口袋里，她不想让他看到自己的手在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