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个我死在了末日》彼荌千花

30、我好累 岚手里

　　岚手里只一个，刚刚商议对策时，迟昭塞给她的折叠刀，

　　她的额头上有道口子，血糊住了左眼，她用袖子擦了一下，眼睛死死盯着那只狼犬，狼犬扑过来了，先往左晃了一下，然后从右边扑过来。

　　岚侧身，给狼犬的侧腹划了一刀，狼犬发出一声嚎叫，它落地后立刻转身，再次扑向岚。

　　岚来不及躲，狼犬的前爪搭上她的肩膀，张开的大嘴对准她的喉咙，岚用身旁的一节木棍横着卡进狼犬的嘴里，木棍撑住它的上下颚，狼犬的牙齿咬进木头，咯吱咯吱地响。

　　她的手臂在抖，木棍在一点一点地弯，裂纹从中间向两端蔓延，他艰难的用一只手支撑着，一只手握着刀疯狂的捅进狼犬的脖子，狼犬的血喷在她脸上，狼犬的嘴终于松开了，它的身体歪了一下，但还在挣扎，前爪在岚的肩膀上刨。

　　岚没有停，不一会狼犬的身体一软，然后瘫下去，压在岚的身上，岚推开它，从狼犬身下爬出来，浑身是伤。

　　小北和芽芽藏在一块掉落的广告牌后面，岚站在他们前面，左边脸被锤的肿起一大块，身上也是混着血的紫一块青一块。

　　她喘着粗气，转过身长舒了口气，想带着小北和芽芽往右侧岸口移动，伤痕累累的脸上努力的挤出一个笑容，安慰小北和芽芽:“安全了！”

　　就在这时，那个瞎了一只眼的地虫从废墟后面爬了出来，他浑身是血，左眼还流着血，右手里攥着那把消防斧头，一斧头从后面捅进了岚的腹部。

　　岚看了一下刺穿自己腹部的斧头，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推了一把小北和牙牙，口吐鲜血的说了一个字:“跑！”

　　瞎眼地虫把她从身上推开，岚侧躺在地上，蜷缩着手捂着腹部，血从指缝止不住的涌出来。

　　“岚……！”解决完地虫向这跑来的迟昭，蓝色的光再次从她身上炸开，鲜血从她的耳朵里流出，半边头发一缕一缕的变白，她不知道自己瞬移了多远，她只知道自己出现在，岚和那个地虫之间的时候，手掌里握着一样东西，岚的长矛。

　　迟昭瞬移到瞎眼地虫面前，长矛顶进他的胸口，推着他往后飞，他的后背撞上玻璃墙，长矛从背后穿出，扎进玻璃里，裂纹从矛尖向四周炸开，整面玻璃哗啦一声碎了，碎片往下掉砸在地上。

　　地虫的身体挂在矛上，脚离地，张着的嘴里流着血，迟昭喘着粗气，慢慢的恢复理智松开了手，玻璃碎片在她脚下咯吱咯吱地响。

　　迟昭吐了口血，她用手臂擦了擦嘴，流着泪走向倒在地上的岚，跪下来抱住岚，岚躺在她怀里，浑身是血，腹部什么东西从伤口里被挤出来，她用手按着怎么也按不住。

　　她嘴唇上全是干裂的口子，眼睛肿的半睁半闭，血把迟昭的衣服浸透了，和迟昭自己的血混在一起。

　　“岚……岚你看着我……”迟昭的声音在发抖，她的眼泪掉下来了，她想起这几天她们一路相伴，岚如姐姐般对她的照顾，眼泪一滴一滴地砸在岚的脸上。

　　远处的打斗声停了，犭李回头看到迟昭跪在地上，怀里抱着浑身是血的岚，他的手僵了一下，短刀在手里顿了一瞬。

　　红毛没有放过这一瞬，他一拳砸在犭李的太阳穴上，犭李眼前一黑，单膝跪地，不过他没有补刀，而是逃了，为了防止犭李追他，他从腰后摸出一个铁罐。

　　用牙咬住引线，猛地一扯，引线嘶嘶地冒着火花，他把铁罐朝犭李的方向扔过去，犭李看到那个铁罐，一脚把它踢飞，铁罐在空中炸开，碎铁片四处飞溅，一块碎片划过犭李的脸，在他嘴角那道旧伤疤旁边又添了一道新的。

　　爆炸的气浪把他掀翻在地，废墟上方轰隆一声倒塌，堵住了红毛逃跑的方向。

　　犭李从地上爬起来，朝那个方向追了几步，停下来，路被堵死了，红毛已经消失在废墟的阴影里，他转过身，朝迟昭跑去。

　　岚的眼睛睁开了一条缝，她看着迟昭，她的嘴唇动了一下，声音断断续续的，每说一个字，就会有一口血从她的嘴里流出:“芽芽……他们……”

　　“他…们…没事了！”迟昭擦了擦眼泪，上气不接下气的回答。

　　小北从广告牌后面跑过来，芽芽也跑过来了，她蹲在小北旁边，两只手攥着衣角，嘴唇抿得紧紧的，眼眶里全是泪，躲起来的老妇人也走了出来，看着岚的脸，嘴里念着什么，戴眼镜的男人蹲在远处，靠着墙双手抱着头。

　　岚的目光从迟昭脸上移开，扫过剩余的人，她的嘴角动了一下，不知道是想笑，还是想说什么别的话。

　　“带他们去老井…交给你…了”岚的声音越来越轻，越来越没有力气。

　　“我…带他们去，我带他们去。”迟昭哭着回答。

　　岚的手从腹部移开，手指在空气里摸索，脸上露出笑容，似乎是弥留之际的幻想，岚对着天空笑着说:“你来…啦，你终于……肯来见我…了，对…对不起，我这辈子…最对不起的…人就是…你…你了，还有心…我的心儿，妈妈好…想你！”

　　“岚！对不起…都怪我，都是我……的错，是…我害了……害了大家。”迟昭颤抖着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她握住岚的手，岚从弥留中回过神，手握住她的手腕，力气大得不像一个快要死的人，她的眼睛看着迟昭。

　　“不要胡说…不是你…的错…记住…我们的约定。”岚艰难的摇了摇头，这时犭李也走了过来，他蹲下身看着岚看着周围死去的人，他攥紧了拳头。

　　“我好累！”岚嘴角动了一下，看着天空流下了一滴泪，她的手从迟昭的手腕上滑下去，眼睛没有闭上，嘴角还翘着，像在做一个很好的梦。

　　“岚！”

　　“岚姨！”芽芽也半懂不懂的哭了起来，迟昭抱着她哭的心伤，这是她来这个世界，第一次如此放肆且难过的哭，她跪在岚身边，手还攥着她的手。

　　迟昭伤心的闭上眼睛，脑海里不断浮出她和岚这几日相处的片段。

　　“当听说九柒死了的时候，我真的对这个世界不抱有什么希望了，直到遇见你，我心中那颗希望的种子，又重新发了芽。”

　　“你们对我的希望这么大，万一我不行呢？那到时候大家岂不是更失望。”

　　“那我们打个赌吧！我赌你赢！”

　　“赌注呢？”

　　“我赢了，你答应我和我一起重建永和镇，如果那时我还在的话。”

　　“好，我答应你，如果那时我也还在的话。”

　　这是迟昭和岚在横渡长云湖时，在岸边的对话，二人视对方如挚友，一番对话后再湖边开怀而笑。

　　迟昭把岚的头发理顺，放在她的肩膀两侧，颤抖的手为她擦去脸上的脏污血水。

　　“岚虽然死了，但也得到了解脱，我们要做的，是完成她想做的事不让她白死。”犭李将手搭在迟昭的肩膀上，眼里的泪在眼眶打转，关心的看着她。

　　“犭李！”迟昭满脸泪水回头看着他，他知道犭李在说什么，只有毁掉那个煞桩，这些牺牲的人才不算白死。

　　迟昭抱着犭李，放声哭了一会，将心里这些天的委屈，害怕，无奈，心痛，全部化作泪水流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