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金手指是泪失禁吗 看来那小 ...
-
汴京裴府的园林在京中可谓首屈一指。园中遍植名品，移栽的罗汉虬枝盘曲，即便是冬日也不见凋色。
那处假山堆叠，更显独特。
周安上前在山体某处凹陷轻按一下，岩体之下的地砖便无声地滑开，露出道向下的石阶。
地牢。
内部空间并不大，四面石壁，生生给出逼仄之感。岩壁处点着几盏昏黄的油灯，周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混杂着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行至尽头处，只见一个男人被玄色铁链锁在墙上，衣裳褴褛，身上伤口无处不溃烂发黑，此时低着头像是昏死过去了。
裴珩在他面前停住脚步。
那人听见动静，艰难地抬起满脸血污的脸，看见裴珩时眼里闪过恐惧，随即挣扎着跌跌撞撞地爬过来，嗓音沙哑，粗如砾石。
“大人，大人饶命啊，我什么都没说……”
裴珩看着他没说话，只是在他快要碰到自己时抬起脚，踩在他垂下来的手上碾了碾。
骨头碎裂的声音在地牢里格外清晰。
“啊！”
那人浑身发抖，求饶间声音都变了调，“大人，我真的什么都没说，二殿下那边的人是来找过我，但我没答应，我什么都没说，我……啊啊啊！”
那人惨叫一声，整个人都剧烈地抽搐起来。
裴珩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光从侧面照过来，在男人眼中活脱脱似一煞神。“搜出什么了？”裴珩侧身，周安连忙躬身上前，递上一个布包，“回大人，这是在他屋中搜出的。”
修长的手指随意掀开麻布，裴珩拿起那锭金子旁的一块令牌，摩挲两下其上繁复的纹路。
“二殿下的人找你。”他的声音还是那样淡，面带笑意的叹道，“真是好福气。”
那人疼得满脸是汗，仍在拼命摇头。
“大、大人……那是他们硬塞给我的，我没想收，真的没想收！我就是，就是一时糊涂……”
裴珩叹了口气，蹲下来与他平视。
“你知不知道，我最讨厌人蠢。”
他的语气平静得近乎温和，“更讨厌，蠢人替我拿主意。”
那人浑身发抖，说不出话来。
周安适时递上短刃，那刀身在灯下泛着冷光。“今日就不叫旁人劳累了。”裴珩微微一笑。看见刀，那人浑身就像被抽去了骨头，软在铁链上，嗬嗬的喘不上气。
……
半晌，金枝玉叶的裴大人站起身，接过帕子仔仔细细擦拭净了每一根手指。
“大人，二皇子插进来那个老婆子……”
“杀了。”
……
深秋连日阴雨，难得放晴。
李唯之摸到了一处小园子晒冬阳。
青棠给他裹了几层又几层，到地了才觉手炉未拿，急急的跑回去取，远远听见人声——
“哟，这不是新来的吗？”
身后传来一道清亮的声音，李唯之回头，三四个青年径直朝他这边走来。打头的穿着身水红衫子，生得唇红齿白，眉眼间带着一股天然的骄矜。
李唯之忍不住看了又看。
“我还以为是什么绝色呢，能得大人青睐，结果——就是个小南蛮？”那青年眼里带着满满的嘲讽。
李唯之一愣，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头发。
——是有点卷，再观之周遭，皆是乌发如墨。确实显得格格不入，难不成原主真是个混血？
李唯之沉浸在了自己的思绪中，那边没得到反应，为首那个顿时有些气急败坏。
“你不是要跳湖嘛，怎么没淹死呢？”他的声音里带着天真的残忍。
“原来只是想引起大人注意？一副病歪歪的样子……说话啊，哑巴了？”
身后几个人嘻嘻哈哈地笑开了。
李唯之才回过神来，看着这张近在咫尺的漂亮面孔。还没开口，一只手就伸了过来，掐着他的下颌往上抬，力道不重，却让他动弹不得。
“知道我是谁吗！”
“很痛……”
李唯之被迫对上那双含着恶意的眼睛。另外两个人一左一右按住他的肩膀，把他死死摁在廊柱上。
“我们柳意公子的父亲可是安远侯！”
柳意挑眉，后边的小跟班赶忙大声道。
挣了两下，李唯之后腰就被被撞了，疼的倒吸了口气，没辙，索性乖乖仰起脸来。
大概是摆烂的意图太过明显。
柳意动作微顿，随即视线就自然而然地落在了李唯之的眼睛上——浅色的瞳孔，在日光下通透无比。
因着被掐着脸颊微微泛着红，眼尾沾点水光。
睫毛胡乱颤动着，卷曲的碎发贴在额角，整个人既狼狈又好欺负。
距离太近，那人手劲松懈的瞬间，李唯之使了点巧劲，猛地抬起膝盖对准那人的小腹，下一秒狠狠地顶了上去。
“你他妈——”
柳意捂着肚子弯下腰，踉跄着往后连退了好几步，疼得脸色发白。
几个人慌忙去扶他，场面乱成一团。柳意缓了缓，抬头刚想骂几句狠的，张嘴就傻了。
“靠……你哭什么！”
哭？
李唯之呆了呆。
一股热意毫无征兆地涌上来，直冲眼眶，在下巴处汇成水滴，很快在衣襟上洇出小片深色。
“你哭什么？”那少爷的声音都变了调，带着种被倒打一耙的荒唐感，“你踹的我！你有什么好哭的！”
李唯之充耳不闻，只觉丢人丢到姥姥家了，边拿袖子胡乱擦着脸边起身就要走。
“别哭了！”柳意烦躁地吼了一声。
……
那人不理，慢腾腾的走。
柳意深吸一口气，
装什么可怜！
“……走走走，”少爷转身推了把身后的人，声音里带着无尽憋屈，生怕被讹上的模样。“快走！”
几个人面面相觑，扶着脸色煞白的柳意赶紧走了。
……
李承德共有四子，李公子行三。
生母是端州一舞姬，生李唯之时便难产早逝。
李唯之四书五经不懂，诗词歌赋不通，请过几个先生，都称其朽木不可雕。
后又体弱病重，就送到庄子里将养，实则是李承德痛恶至极，眼不见心不烦罢了。
经年累月，
京中官眷提起李家，只说嫡长子如何出息，次子如何聪慧，到了三公子这里，便只剩下摇头一笑。
怎得还是个小废物。
裴珩轻笑一声，“还有呢，”
“大人，”周安斟酌语气，“李公子这般倒也没有威胁，只是……”
“李公子似是和二殿下有旧。”
裴珩诧异的嗯了一声，眼里泛上冷意。
“两年前的庙会，彼时李公子刚被接回京城，不谙京中规矩，被些纨绔堵在巷子里捉弄。恰逢二殿下微服出宫，给李公子解了围。”
“暗探来报，李公子对二殿下似是有旧情，两边却无甚交流，倒也不像是那边安插进来的眼线。”
“嗯。”
一厢情愿。
周安站在一旁，低声又将东园的事禀报了一遍，
“哈。”裴珩轻晒，眼里是明晃晃的嘲弄。
明明踹了人，自己倒成了委屈的那个。
“那大人……打算如何处理李公子？
“少年慕艾，难怪要跳湖。”裴珩没什么反应，只是淡淡感慨一句，“也不是难以理解。”
“大理寺那边，还是原定的日子，带上他一起去。”
周安眼中一凛。“是，属下这就去安排。”
……
“公子，您怎么啦。”青棠掀起帘子进来，就瞧见李唯之烦闷极了的样子盘腿坐在软榻上，眼睑略略浮肿，魔怔般的喃喃自语道，“这难道是我的金手指吗？”
又说这种她听不懂的奇怪话了。
“公子？”
李唯之的目光聚焦了些，撇到小姑娘乌黑亮丽的发髻时突然福至心灵。
“青棠，我母亲……是个什么样的人？”
原主同他一样，卷发，浅瞳。
放在现代很正常，大概就是家里往上给他混了个几分之几的老外基因。而在书里，原主明显不是百分百中原人——也不知这儿对少数民族还友好不？
实在不赖他，
原书里对这个炮灰的描写只有寥寥几笔，他半道加入，俗话说得好啊，对自己最陌生的人是自己。还不能让人看出端异，李唯之只好一个劲的从李府一块儿过来的青棠口中套话。
原主生母本是端州舞姬，有异域血统，生得极美，也算是风光一时。
后李承德游历之时重金赎回做妾室，很是宠爱，可惜红颜多薄命，难产逝世，留下一幺子无依无靠。
新人入府，李承德很快便将其忘了个干净。
李唯之愣了愣，心底有些说不上来的感觉。
他在现实里是个孤儿。
自从记事起就在福利院长大。
后来上了大学，勤工俭学一个人租了间小公寓。
病了没人管，饿了没人问。
他以为自己早就习惯了，偏偏现在听来，还会为原主惋惜？
“这些都是听府里老人说的，后面，奴婢就被分去伺候您了。”
“那我的病，和这个有关系吗？”
“以往的医官只说先天不足，旁的……奴婢也不知道。”
青棠摇摇头。
显然已经接受良好，他家公子因为落水时不时忘却前尘，需要她适时科普。
“公子怎的想问这个？”
“恰好想到了……
李唯之叹了口气，顺手打开手侧的木匣，“这个盒子，是我带来的吧。”
青棠还沉浸在过往的悲剧中，闻言只是瞥了一眼。
李唯之又翻了两下，挑拣出来一块玉佩来，好奇道，
——这是？”
是块羊脂白玉，成色不错，底下缀着根绛红穗子。翻过来背面还刻着一个精致的小字：贤。
青棠脸色一变。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金手指是泪失禁吗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