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他的星光》布偶尔

3、道歉 辜....

　　下午放学。

　　校街道雨雾茫茫，星世纪电玩城的霓虹招牌格外醒目。

　　这会中场休息，扑克牌凌乱地摊在桌面，烟灰缸里烟头堆积。

　　女生把牌收好，看到有张卡进沙发脚。

　　“火，捡下牌啊。”

　　原来他小名叫‘火’。

　　女生默默想。

　　辜煜身形微动，李明驰扔的玩意掉到地上。

　　他声音清冷无温：“你他妈。”

　　瞥见女生尴尬的脸色，他话一顿，从地上捡起那张扑克，和烟盒。

　　烟盒被他原路扔回去，扑克牌则递向她。

　　她还没道谢，男声懒淡：“不抽。”

　　李明驰啧了声，没说话。

　　女生到嘴边的谢谢咽回去，偷偷看了他一眼。

　　少年懒懒陷躺在沙发里，长腿交叠，身姿修长疏淡。

　　他怀里抱枕，手机光线映在脸上，鼻上那颗细小黑痣格外清晰。鸭舌帽檐下皮肤冷白，手也很白，骨节分明细长。

　　他蓦地抬眼，其实没什么情绪，狭长的眼型弧度上扬，自带冷欲勾人。

　　她顺着视线看过去。

　　辜煜目光落在透明玻璃外，显然躲避不及，淋得有些狼狈的女孩身上。

　　雨淅淅沥沥下了一会。

　　许是因为腿伤走不快，她头发洇湿，从书包里翻出纸巾，擦脸和手。

　　电玩城外景象被氤氲得有些模糊，天气潮湿淋漓。

　　辜煜不喜欢雨。

　　他突然有些记起，第一次见到对方是个热得罕见的午后。

　　时间要再早两个月。

　　他刚被他爸从海华发配到云城，下车时热浪扑得有些晕眩，他索性点了根烟。

　　远远地，看见个女孩撑着伞走过来，小白裙，皮肤白得晃眼。

　　看一眼仿佛能降温。

　　她正跟电话那头说什么，神情专注，转身时伞沿碰掉他手里的烟盒。

　　她反应过来，弯腰捡起：“不客气。”

　　辜煜：“……”

　　他耐着性子等她打完。

　　还没等到，公交先等来了，她头也没回上了车。

　　辜煜嗤了声。

　　拿过桌上的烟盒抽出一根，点燃吸了口，皱眉。

　　“怎么？抽不惯。”知道他没睡好，李明驰摊摊手：“没得卖。”

　　辜煜吐出烟雾，没说话。

　　他眼里微躁，有血丝，思绪是清醒的。

　　双爆刺激过肺，他从沙发坐直，将烟按熄在烟灰缸，手里打火机随意抛着，眼神漫不经心，投向玻璃外。

　　看见对方探头探脑的，他有些讥讽想盯雨看就能盯停吗。

　　下一秒那道身影突然冲进雨幕。

　　……捡被风吹散的塑料瓶。

　　她帮忙捡完，身上更湿了，又开始慢腾腾地从脸擦到脖颈，再到湿漉漉的发尾。

　　呆头呆脑的。

　　也不知道图什么。

　　“小傻逼。”

　　视线里突然冒出张脸，茫然问：“骂我干嘛？”

　　还有个对号入座的。

　　辜煜：“大傻逼。”

　　“......”

　　李明驰沉默几秒。

　　咬着牙，没吭声，躺回去。

　　得，他就是个傻逼，才会放着富少日子不过跑来云城挨他骂。

　　女生低低笑了声。

　　看得出来他们关系很好，两人是一起转来的云城二中，虽然也和班上的符苏走得近，不过他们更多了份兄弟情。

　　李明驰话多又直，胆大心细。

　　而辜煜大多时候神情疏懒，不太说话，但人不算难相处，刚才还帮她捡牌。

　　很尊重女生，也有礼貌。

　　见辜煜目光悠直，她刚才没看出什么，但他好像不似出神，于是又仔细看过去。

　　还是没有看出特别，除了——

　　有一个驼背的老人，拿了把伞给了个穿着他们学校校服的女生。

　　女生似乎不太好意思，推脱不过，便站直向老人道了谢，然后离开了。

　　雨幕霭霭，四周皆是灰色，那抹纯白的身影占据所有色彩。

　　辜煜无意识捏着打火机转动，眼神晦暗。

　　“火火，你回来了？”

　　“拿点东西。”

　　少年漆黑的额发微湿，几缕贴在额头，身上裹挟着从外面带回来的潮气。

　　舞元香看了眼窗外淅淅沥沥的小雨，又瞅了瞅外孙冷淡清瘦的模样。

　　“我煮了点姜汤，趁热喝口暖暖。”

　　老人将碗端到他面前，隐隐透着些讨好。

　　他身上带着酒气。

　　辜煜退了半步，瞥见外婆脸上闪过受伤。

　　他顿了一秒。

　　没解释什么，接过姜汤，仰头一口喝下。

　　“我回学校了。”

　　虽然离得近，但他和狐朋狗友浪惯了，也怕打扰两位老人，所以选的住校，这趟是掐着点回来拿东西。

　　舞元香看着少年离开的背影，压抑住心头哽咽。

　　-

　　上午的大课间。

　　“礼瑶刚有个女生说让你去趟天台，她说她是高一（1）班的，有话要跟你说。”

　　张硕见陈礼瑶和茉璃从外面回来。

　　刚才那女生逮着人就问是不是高二一班的，那架势他还以为来寻仇。

　　想了想，他有些担心：“要不你别去了？有什么话不能直接说的……”

　　还要专门去天台。

　　高一（1）班，女生。

　　陈礼瑶脑海里闪过一个人，她朝张硕道了谢说没事。

　　高一和高二教学楼的天台是相连的，陈礼瑶有些吃力从一楼爬到顶楼，应允恩等在那，见到她，面色凝重弯下腰。

　　“对不起，学姐。”

　　“......”

　　陈礼瑶沉默了会，看着女生认真的模样。

　　显然她平时很少低头，或许是不好意思当面说，但又想显得有诚意，于是专门搞了这么一出。

　　她心情有些复杂。

　　唇角上扬，陈礼瑶轻轻呼出口气，嗓音温软：“...没关系。”

　　就是她腿有点疼。

　　应允恩见她并没怪自己，心里又开始为她的莽撞感到羞愧，当然仅针对礼瑶学姐。

　　不过，有错就认好像也没有那么难。

　　她和于辛辛其实没什么深仇大恨。

　　开学班里选文艺委员，她没比过，老师后面让她做小组长。

　　少女那点好胜心作祟，让她心里隐隐较着劲。

　　再就是因为辜煜那句‘随口一提’，本来的那点小心思就这么上升到了对她整个人不喜欢。

　　但是想想，毕竟这次确实是她的问题。

　　尽管她不是故意的。

　　“你等等。”应允恩留下这句话转身跑开了。

　　陈礼瑶站在原地乖乖等。

　　等了好一会，她忍不住探头往门那边看，看见一抹熟悉的黑色身影。

　　男生身形颀长，背倚墙，姿态懒漫。

　　他头戴鸭舌帽，帽檐和额发遮住大半张脸，手上慢悠悠抛着东西。

　　不知道他站了多久。

　　但她知道他们是一起的。

　　犹豫了片刻，陈礼瑶还是走上前。她刚张开口，试探性地喊出一个字：“辜——”

　　男生直勾勾的黑眸扫过来。

　　她莫名有些紧张。

　　想着直呼别人的名字不太好，又记起课间听女生们私下对他的称呼，她喉咙紧了紧，脱口而出：“辜......辜少。”

　　辜煜：？

　　见她辜了半天，最后憋出句辜少，他内心嗤了声霸道少爷爱上我看多了？

　　面上却不显，他微微偏头。

　　陈礼瑶见他一副等她说话的样子。

　　她组织好措辞，认认真真说：“可以麻烦你和允恩学妹说一下吗？我先下去了。如果有什么事，可以来高二一班找我。”

　　辜煜看着她那副小心翼翼、甚至有些紧张的模样，好笑道：“怕我啊？”

　　男生眼眸漆黑狭长，眼尾天然微扬，自带侵略感。

　　她不习惯这种近乎审视的眼神，所有是有点紧张。

　　但她诚实地摇了摇头：“没有。”

　　辜煜看她的样子就知道她想走，故意问：“我为什么要帮你？”

　　他难道很像什么好人吗。

　　陈礼瑶有些迷茫。

　　看着男生挡住去路的腿，她其实很想说：那能不能麻烦你让开一下？

　　快上课了，她没有时间陪这群少爷小姐们玩。

　　嗯......她对应允恩没有意见。

　　但是她又不敢说。

　　辜煜见她想说又不敢说话的样子觉得好笑，踩他的时候不是胆子挺大？

　　“而且我的试卷……”他话音一顿。

　　“……”

　　陈礼瑶垂下眼睫，小声说：“我又不是故意的。”

　　而且她还帮他捡书。

　　辜煜意味不明笑了声，见她低着头，也不敢看他。

　　他散漫扬眉，逗她：“你就是故意的。”

　　陈礼瑶双唇微抿，她天生好脾气，知道他在逗自己也没有生气。

　　但是不想和他说话。

　　他和那群调皮的男孩子一样，越是争辩就越来劲，所以她干脆不理。

　　辜煜见她又打算乖乖地回去原地罚站。

　　他语调略带笑意，“你躲什么？”

　　他也没打算为难她，又想起点什么，她摔的是——

　　“辜煜。”

　　辜煜正要开口，看着身边出现的女生，不认识，没说话。

　　于辛辛望着眼前的少年，他个子很高，微微低着头，眼里带着询问。

　　她心头微紧。

　　应允恩不喜欢她，她是知道的，也隐隐听说了这位大小姐的背景，所以刚刚对方主动和她道歉，她确实没想到。

　　但看到辜煜就说得通了。

　　应允恩喜欢辜煜，他出面的话她肯定会听。

　　想到那天的事，她强忍着心慌，脸红道：“我、我也喜欢你。”

　　也？

　　陈礼瑶顿时尴尬得要命，她下意识屏住呼吸，一动也不敢动。

　　辜煜皱眉，他想了会，才隐约想起是怎么个事。

　　于辛辛突然注意到不远处还站着个女生，红晕蔓延到耳朵：“我、我……”

　　陈礼瑶比她还窘迫。

　　见女生要走，她腿好像也不疼了，赶紧走上前，“你们继续。”

　　然后飞快跑下楼。

　　辜煜眉头拧得更深了。

　　那是前几天的事。

　　他们班体育课撞上高一军训，应允恩缠着他不放，得不到回应生气地质问他到底喜欢什么样的，他被吵得烦了，随手指了个安安静静的女生。

　　“不好意思。”

　　于辛辛沉默了好一会，掩饰住心底失落：“没事。”

　　她知道他不过是随口一说，但还是忍不住的想要勇敢一次。

　　辜煜点头，转身下楼。

　　脑海闪过那个落荒而逃的身影，他眉头稍沉，解释？没必要。

　　过了会。

　　操。